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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而有七1

    卷五,宿血得化七世生,巧缘不识梨骨殁

    “疼么?”

    玄一端着一碗甜甜的粥进来无花的房间,瘦小的无花惨白的透明如露,随时随刻都会消失破碎。

    无花抿着小嘴,听到有人叫她,余光轻轻瞥了一眼便又盯着放在窗边桌台上陶罐子里的那枝突兀的梨花枝发呆......

    “吃点儿东西吧?你来了都七天了,不吃东西会饿坏的。”玄一有些担心的说道。

    无花依旧盯着那秃秃的花枝不做声......

    “唉......”玄一叹了一口气,像小大人的模样着实的可爱,他用汤匙拌了两下甜粥,紧挨着无花坐下来,舀了一小勺放在嘴边吹气,喂给无花吃......

    刚要伸过去,只见无花瞪着闪亮的眸子转向这边,四下眼神重合,小小的玄一将无花眼底渗出的疼痛深深烙印在心里,是他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疼痛......

    无花隐忍着,小小的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大腿,血色渐染了雪白的纱衣,像雪地里开的一朵朵含苞待放的梅花,就算是全身划满了口子也不会流下太多的血......

    “很疼么?”玄一有些慌张了,他不知该怎么办才好,那日大殿上他已经见识到了无花的病痛,她像一朵败落的花儿,一层一层一片一片的脱落花瓣,任不知是何的疼痛将她瘦小的身躯紧紧的蜷缩在一起满大殿的打滚......

    无花不小心打翻了粥碗,烫烫的甜粥洒满了一身却抵不上她那撕心裂肺的咳嗽来的凶猛,玄一慌张的擦拭着无花身上的粥水,一朵朵的花瓣在纱衣下若隐若现似鱼鳞一般,玄一吓的攥住了手,退了两步,无花痛的已经在床铺上打滚......

    “师父,师父......”玄一想到什么似的,赶紧扭头跑去找师父......

    风子墨与铭玉道尊、天师、教灵皆在商议无花的事,忽听玄一跑来说是无花病又犯了,风子墨首当其冲急急去了清明阁,那是云霄门女道人的居处......

    无花已经痛的缩做一团,将自己团团包在大棉被里。

    “花儿,我是你的子墨哥哥,你还记得么?”风子墨坐过去,轻轻的将棉被扯开一个角,露出她的头来......

    无花如鬼一样煞白的脸,吓傻了风子墨,他的手停留在半空不知该不该去触碰一朵花儿似的她,修长的手微微颤抖着......一滴热泪顺着白净俊秀的脸庞滴下一颗,硬生生的烫化了一片花瓣......

    无花瞪着不可思议显露疲惫疼痛的眼神望着他,他刚刚说她认识他,说他叫子墨......哥哥......她看看风子墨又看看床铺上被他眼泪灼烫所化作的一块水渍......

    “风?”只有风才会灼烫她到如此地步......难道他是风?

    无花刚想要伸手攀住他的手,门外一阵嘈杂,铭玉道尊、天师、教灵一齐涌入,无花似有难言之隐,抿了抿唇瓣,将手缩了回来,不知怎地,她有点儿惧怕见到铭玉道尊,见到他,总觉得满满的愧疚,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吃一颗吧。”药冥教灵上前,仔细查看无花的状况,他得出的结论是吃一颗......

    无花好像很惧怕又很珍惜一般,死命的捂住胸口不让任何人靠近,那是风留给她的,她不能吃......

    “师父,无花好像比刚才瘦了好多圈,你快让她吃一颗吧。”玄一不懂得大家在说什么,不过药冥教灵的话他一向都很听,而且乖乖的,记得刚来太清山的时候,他也总是经常生病,每每喝下药冥教灵熬的汤药隔天就好了呢,所以他觉得药冥教灵的话可信。

    “花儿......”风子墨上前,喊的温柔,好似旧相识般亲昵,“就吃一颗,好不好?”风子墨带着恳求......

    无花疼的直喘粗气,却依旧咬紧牙关,攥着胸口不撒开,心想着,我再坚持一下,就一下,如果不吃它我就会好了呢......

    “你会死的。”

    无花听到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她无力的抬起头循声望去,铭玉道尊佝偻着身子站在那里,看到他,她的心是沉沉的......

    “不吃它,你会死的......”

    可她无论如何都要活下来......

    这句话仿佛是个魔咒,无花彻底放弃了挣扎,连同心里最后的一点儿防线都卸了下来,片片的花瓣从她衣袖里抖落出来,她从怀里拿出已经被她攥皱了的梨花绣袋,机械般的掏出一粒含在嘴里吃了下去......

    大殿上,风子墨坐于上座,其下依次是铭玉道尊,天师与九大教灵,偌大的殿堂,无花立于下,玄一静静的立在一边,这个场景像极了第一次带无花来殿上问话的模样......

    “铭玉簪?”铭玉道尊由人搀扶着上来这云霄殿。

    小小的无花站立在大殿上,面对着大殿上座的天师与九大教灵,她是害怕的,小小的身躯颤抖的厉害,却依旧瞪着笃定的眼神,看着从殿外来的那白发苍苍,身形修长却佝偻的不成样子的老头,心里更害怕了......

    “铭玉簪在哪儿?在哪儿?”老头嗓音低沉沙哑,有些急迫。

    无花抿抿嘴,不知道这老头口中的铭玉簪是不是她手中的白玉簪呢?遂小步跑到他面前,扶住他那修长却佝偻的身形,将手中的白玉高高的举到他面前,说道:“爷爷,您说的是这个白玉簪子么?”

    铭玉道尊盯着那小孩手中的铭玉簪,伸出皮包骨的手颤悠悠的从她手中接过,那不正是他任太清山云霄门掌门的时候他的师父亲自所寻所雕赠与他护身明心的铭玉簪么?思及如此又看看如今人才凋敝残破的太清山,他又深深的自责起来,手袖掩面快速的擦掉了眼中的几滴泪珠。

    “你是?”铭玉道尊已入座,他看着殿下的无花,惊觉的面容失色,瞪大浑浊的双眼,这女娃长的好像已经故去的小鱼儿,遂扭头看向风子墨,见他朝自己微微颔首,铭玉道尊眼睛一闭,以前过往如云烟在他脑海里盘旋,末了,念叨了一句话,唉,痴人说梦......

    “你近前来。”铭玉道尊唤她上前,无花抿抿嘴,小小的手在白色的斗篷下紧紧的攒住梨花绣袋,一步步的上前。

    不光铭玉道尊,在座的诸位都觉得眼前的这小女娃像极了小鱼儿。唯有风子墨不露神色,依旧一副儒雅的模样,端坐于上座。如果不是女娃说话时那两边浅浅的酒窝,他们会以为,时间停留在十多年前一般。

    “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为何会上来这太清山?这铭玉簪又是从何而来?”铭玉连珠炮似的问出口,只见小女娃上前站定,抿了抿干裂的小嘴唇,抬起眼眸,看了一圈在座的诸位半响。

    “蝶无花。”小女娃攥紧梨花绣袋,垂下眼眸,抿紧唇瓣,在座的诸位都不以为意,心想着是不是哪句话欺侮了这小女娃。过了好长时间无花才又抬眼,看了诸位一眼,将放在斗篷下的手臂露出来,只见她不紧不慢的挽起右手臂上的衣衫,大家也都在不眨眼的看着,实在是不知,这小女娃到底要干嘛。

    无花像在仔细寻找什么东西一样的将自己的手臂紧凑在眼睛下,仔细的查看,终于被她发现了什么似的,她仔细的吹着白净右手臂上的一块,左手指在那地方上挠了挠,惊呆人得事情发生了,被她挠过的那个地方,像起皮般赫然掉落了一大块白色皮肤,众人皆惊,唯有风子墨静默双目,轻摇折扇,这一世你怎会用如此面目出现,又何故再来我的跟前......

    唯有药冥教灵,强忍吃惊走下殿去,拾起那块掉落在地的白色皮肤,讶然惊异道:“这是花瓣,这是花瓣。”说话间习惯性的将那片花瓣凑与鼻息间,闻了闻又道:“是梨花,是梨花花瓣。”

    天师与九大教灵哗然一片,唯有铭玉道尊看着风子墨静默的脸庞说了句语重心长的话:“鱼儿生前就最爱梨花......”

    众人皆都不再言语,或沉思或叹气......

    无花也不语,果然人都不喜欢她......

    过了好长时间,无花又开始不住的咳嗽起来,由开始的低咳变成不住的宿咳。只见她已捂着自己的胸口,整个人已跪坐下来痛苦的□□着,在座诸位哪有不心生怜爱的皆不忍也不知为何这小女娃会如此痛苦难耐。

    药冥教灵已上前,伸出手替她把脉看病,可一搭手就不觉的皱起了眉头,根本就摸不到她的脉搏。再听女娃的心跳、气息皆无。明明就是一具会动会说会看的活死人。

    她不住的咳嗽,身体似结了一层霜,渐渐冰冷起来。她颤抖着双手,艰难的从怀里掏出梨花绣袋,剧烈的咳嗽以及冰冷的身躯已不能令她很好的保持常态,她颤抖着想要解开绣袋,却不小心掉落在地,药冥教灵上前,将那梨花绣袋拾起,又看了看抽搐在地不停打滚的无花,会意的解开绣袋,从里面拿出一颗暗红色的丹丸,凝目细细的端详了一下丹丸,再看看俨然已是一副尸体模样的无花,微颤着手指还是不忍心的将丹丸给她服下。

    无花服下丹丸,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她的脸上如被风吹散的花朵般又掉落了几瓣白色的梨花花瓣。药冥教灵端来水,细心的喂她喝下,稍事片刻,女娃才恢复了些神气,惨白的面上才有丝血气......

    从那时玄一知道,只有她梨花绣袋里的丹丸才能让无花忍一时疼痛,七日里,他也听药冥师伯和天师商量过,亦无对策,他偷听到,无花不是人、不是鬼更不是神亦不是妖魔......

    “无花,我知道你是谁。”

    无花惊住,她答应过风说一概不知的......

    “就算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的背后站的是谁。”

    无花不言语,小小的人儿强装镇定的立在大殿上,果然,她很害怕这个老头儿......

    “我不知道他们送你来太清山是何意,但,太清山不能留你。”

    无花一听要赶她走,二话没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师父......”

    铭玉道尊一摆手,打断了风子墨的话,微微偏头语重心长的说道:“如今太清山是你掌派,为师这么做是不好,但你若还尊称我一声师父,那这次就听师父一次,她不能留在太清山,我云霄门已无力卷入他们那场争斗。”

    风子墨如今是太清山云霄门的清风掌门,他若执意留下无花又有何不可,只是留下了又能怎样,没有那人的血,无花又能存活多久呢?

    “各位道长师父在上,这次我一定要活下来,求你们了,不要赶无花走。”这次?无花说完,自己也觉纳闷,为什么用了这次?

    “来人,送她去山门。”

    “师尊,您不要赶无花走,她还生着病呢。”玄一在一旁哭诉......

    “我会很听话很听话的,不要赶我走,求求你了,求求你们了。”无花说着一个劲儿的跪地恳求,豆儿大的泪珠挂满脸庞,似梨花带雨,憔悴惹人怜。旁人是不知,风子墨却知,无花轻易不哭,不是因为她不会,而是因为她哭不起,那颗颗的泪珠不是她的眼泪,是她那少得可怜的血、是她仅有的那点儿□□......

    要当真是痴人说梦的话,这一世应是她七次复活的最后一次了吧,如果七日皮还在的话,她生则存,她死则天地间再无她了。风,你到底存的什么心思......

    “慢着,”已被强行拉到殿门口的无花被风子墨喝止住,“道尊,清风有个不情之请。今日云霄殿上,我太清山云霄门的掌门人清风就要收了蝶无花,做我清风的第二个入室弟子。”

    “你疯了么?”铭玉道尊暴跳如雷,气急的他从座椅上弹跳起来,却又一时没掌握好平衡重重的摔在了座椅上。年事已高,这已是不得不认的一个事实......

    磨青天师重重叹了一口气......

    越灵天师不住的摇头,“师门不幸,师门不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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