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三魂七魄化神器,剐妖台下别世情
花璃苑大厅的榻座上,琳琅苑主坐卧于上,手里拈了一个翠绿色的酒杯,另一只手挑了一根纤细的烟杆,凑在嘴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圈圈的青烟又喝了杯中梨花酒。最近不知怎的她迷上了这细细的烟杆和香香的烟丝味儿。
“嬷嬷,花儿去了几日了?”
只见座榻下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一个风韵妇人答道:“回苑主,去了有六日了。”
“六日?”琳琅打了个哈欠,一伸手烟杆被妇人接了去。“嬷嬷当年来回用了几日?”
“回苑主,菖蒲骑马用了四日来回。”
琳琅苑主伸出手,妇人将她手中的绿酒杯斟满梨花酒,又打了一个哈欠,道:“花儿回来让她去后院领罚去。”
“苑主,”妇人有些为难,帮忙开解道:“花儿毕竟还小嘛,哪比得了我们那时候。再说了她是第一次出去,许是路上贪玩耽误了些时日也说不定。”
“嬷嬷。”琳琅苑主打断她的话,又打了个哈欠就没在言语。
名唤菖蒲的妇人嬷嬷遂不再言语,静静立在一旁。
差不多过了两杯酒的功夫,花璃苑的大门被推开,只见一个身穿雪白衫裙,长的亭亭玉立天真可爱的少女背了一鼓鼓的包袱进来。
进来之后匆匆跑到榻座前,施礼磕了一个头,白净面庞上的梨涡浅浅,道:“禀苑主,花儿回来了。”说完还没等琳琅苑主招呼便一个箭步冲到榻座上,窝在琳琅苑主的怀里抱了抱,顺手将她手中的酒杯拿了去。
怪责道:“苑主喝这么多酒会变成酒鬼哦。嬷嬷,把酒撤了吧。”说着从鼓鼓的包袱里摸出一个粉嫩的捏面花递给了她。
“苑主,苑主,这是花儿这次出去给您带回的好玩意。”说着将包袱全部打开,什么泥塑小老虎,时新精美画册,各种胭脂水粉,还有各种小点心、各种花色的面人,满满一包袱。
琳琅苑主噗嗤笑出一声,道:“就你鬼精,以为拿了这些小玩意,就不罚你了?”
“苑~~~~主~~~~~”唤花儿的女子拖着长长的鼻音摇晃着琳琅苑主的碧绿宽袖,撒娇道。
“说,任务完成的怎么样?”琳琅苑主拈了一个拨浪鼓,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了两下,咚咚......咚咚......
只见花儿端庄起来跪在座榻下,回道:“不就去蜀国的明威城念将军府给他家的少将军夫人送棵千年雪参嘛!”花儿说的很屈才的样子。
“见着念万里了?”
“嗯,少将军挺威武的。”
“那见着美萱呢?”琳琅苑主语气有点儿深究的意味。
“少夫人很美丽很贤淑啊!”
“没有别的异样?”琳琅苑主不罢休问道。
花儿偏头仔细想了想,道:“还真有点儿。”
“什么!”
“万里少将军的姐姐明珠,她是女的。”她一副男装打扮,她一开始还将她误认为男子,出了一点点儿小笑话。也就是那个念明珠硬拖着她在明威城多玩了两天,这才回来晚了。不知道这一堆好东西能不能消了苑主的气,莫要罚她。
琳琅苑主吐出一口气,拈了一块桂花酥放在嘴里。很是满意的点点头。
花儿见苑主对她拿回来的好吃的挺满意,当下就放松下来,悬了两天的心总算平静下来,看来苑主不罚她了。
一绿衣侍女从厅后进来,禀告道:“禀苑主,酉时二刻,花灯是否挂上?”
只见琳琅苑主又打了一个哈欠,说道:“再晚一个时辰。”
花儿听了,装作若无其事的扒拉着那堆小玩意,问道:“殿下不来么?”
琳琅一听来了精神,一手支颐,笑眯眯的问道:“哪个殿下啊?”
只见花儿脸腾的红了,梨涡深深,支支吾吾道:“那个...那个...苑主知道的。”
“哦~~~,子墨小王孙?”
“不是!”怎么会是他?他才不来这花璃苑闲逛呢!
“那是谁啊?怎么本苑主不知啊?”琳琅故意调侃道。
“花儿,不跟你说了。”说着扭头就要走。
“哈哈哈哈哈~~~~~~”从背后传来了琳琅苑主好笑的笑声,紧接着就听见传来她的惩罚:“嬷嬷,领她去后院抄一千遍经书。”
“为什么?”花儿不服气的转头表示抗议。
“今天是第六日,出门时有没有告诉你四日之内必须回来。”
“是。”花儿无言以对,梨涡浅浅,花璃苑有一规矩,外出的弟子必须在七日之内回来,不管远在天涯海角或是任务有多么的艰难。都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回来。否则会有各种各样的惩罚在等着你,抄书是她最最最最不喜欢的惩罚之一。都是明威城里的那个念明玉害的,下次再碰见她,一定要她好看。
“嬷嬷,殿下来过么?”花儿已经跟着嬷嬷转了十几个回廊了,还没走到传说中的后院。
“殿下有一个月没来了吧。”
“什么!”她出去这六日也没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这么想着惴惴不安起来。
“嬷嬷,”讨好的说着从袖子里又拿出一个粉嫩的小面人放在嬷嬷手里,“听您之前提过您就喜欢这样粉嫩的小面人,所以花儿,这次出去专门找面人师傅捏的。当时师傅粉色没有了,花儿还亲自给他调的颜色。”
菖蒲将手里的面人呵护有加的收好,点了她一记,道:“一千遍可一字不能少,苑主要亲看的。”
花儿叹了一口气,梨花点点,却又面露喜色道:“好嬷嬷,那花儿可不可以不在苑中抄写?”
只见嬷嬷笑笑,道:“就你丫头古灵精怪。”
“谢谢我的好嬷嬷。”说着整个人都跳在了嬷嬷身上。
不多一会儿,花儿只揣着一本摄兰经偷偷偷偷的打开后院的门跑了出去。
高高的阁楼顶层,琳琅苑主一手捏着一只小酒杯,一手捏了块桂花酥吃着。眼看花儿偷偷摸摸的跑了出去......
“嬷嬷,你觉得我做的对么?”她轻启朱唇,语气里有股愁丝。
“苑主都是为了花儿好,罚她抄写经书也是令她熟能生巧,牢记在身体里。”
“不是,”琳琅浅饮了一小口酒,说道:“几十万年了,不曾有梦,昨个小憩,做了一个梦。”有关于她,有关于花儿的一个梦......
“苑主,各有天命。”嬷嬷也有点儿束手无策的说道。
“好个天命。”说着将酒杯里剩余的酒一饮而尽,转身走去了那风花雪月中......
夜间小路,花间小路,林间小路,借着今夜满满的月光,不消灯笼,花儿一路小跑着去了林中绿竹屋。
远远的见竹屋里亮了灯,花儿得意的咧嘴笑了笑。奋身去竹屋跑了过去。
蹑手蹑脚的走到竹屋下,见风子墨正一身素白长袍衣衫坐于灯下翻看一本泛黄的古书籍。
“嘻嘻嘻......”花儿捂住小嘴露出坏笑,梨花窝窝,眼睛滴流一转,学起了野猫叫,“喵喵呜,喵呜,喵喵呜.......”眼看自己都被那叫声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再看屋里坐的那人,明明就是块木头,一动不动。
“喵呜、喵呜......”花儿有点儿心灰意冷的低头叫着,每次想捉弄他,每次都不成功。
突然从屋内扔出的破竹符随着一声爆响,竹屋四周遍布瞪着绿莹莹眼珠的野猫。吓得小七蹭的一下从窗底下弹跳起来,冲着屋里仍淡定坐着读书的人喊道:“子墨哥哥,救命啊,子墨哥哥,救命啊。”喊着就去开门,可不凑巧,门被反锁了。
野猫们正在一步步的向她逼近,她也不知怎的,其他小动物都能很快很好的亲近起来,唯独这猫她是一点儿好感也没有,每每看见心里发虚,害怕的很。
“子墨哥哥,花儿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见她求饶,静坐看书的风子墨终于放下那本古籍,眼睛上挑斜睨了她一眼忙去给她开门,道:“害怕猫还学猫叫。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了。”
“花儿再也不敢了。下次换个狗叫。”花儿轻轻松松转入屋内,轻车熟路的将橱子里放的一个食盒拿出来,美滋滋的打开食盒露出一个幸福的笑脸。
“下次?下次我直接扔爆破符。”
花儿刚含在嘴里的梨花团糍被硬生生的吓到卡住,剧烈咳嗽了两声之后,求饶道:“花儿对天发誓再也不敢了。”
“这已经是你发过的第七百一十二个天誓了。”风子墨说着坐下来,拿起那本古籍又继续翻看着。
花儿咬了咬下唇,梨窝平平,说道:“那子墨哥哥每次都说下次肯定扔爆破符也从没扔过呢。”
风子墨轻吸一口气道:“不许强词夺理。”
“唔。”花儿鼓了鼓嘴,继续低头吃她的梨花团糍。
“此去一路可还好?”风子墨放下那本古籍,替她倒了一杯茶。
花儿想都没想,直接撇嘴道:“不好。”
“是遇到了什么人?还是什么事?”风子墨紧张的连茶杯中的水都洒了出来。
花儿纳闷为何每个人都这么问,遂很悲壮的说道:“是人导致的重大事件。”
看风子墨一副紧张慌乱的模样花儿哈哈大笑起来,从怀里拿出那本摄兰经递给风子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