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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世界13

    已经过去有些久的事情,庄梦妍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今天突然提起,她直勾勾地对上蒋文沨幽暗隐晦的眼睛,突然偏执地想,她非要一个答案。

    为什么,蒋文沨不来救她。

    两个人在昏暗的角落里对峙,暗流只在隐隐鼓动,庄梦妍紧紧盯着蒋文沨,却不言不语,没有动作,连呼吸都只是平稳均匀没有波动,他应该不在生气吧,可是他的眼神又为何会被墨水一点一点涂黑,如被棉花包裹,那内里是尖利带血的冰刀。

    蒋文沨抿着嘴,过了好久才从嘴里蹦出几个字“你不信任我?”

    “信任?”庄梦妍一笑“你就是一个助纣为虐的凶手。”

    话音刚落就有一只手狠狠辖制住她的下颚,那手逐渐用力,好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有些疼,不!很疼很疼,但是庄梦妍也只微微皱起眉头,然后拼尽全力挤出一个似哭似笑的笑容。

    蒋文沨的表情平静地仿佛生了锈,他光滑无暇的面容上逐渐生起斑驳的黑点,在晃晃悠悠地张开血盆大口,只是所有的血都凝固成为了黑色,他的眼睛。

    他俯下身,在庄梦妍的耳边没有一丝感情地说“不要再试探我的底线,你以为你是谁?”

    不要再试探我的底线,你以为你是谁?

    他松开了手,隐隐有了大起伏的呼吸,不过只一次,他还是那个温文尔雅,温柔含笑的蒋文沨。

    庄梦妍突然想起地震,那突如其来,地动山摇,摇晃颠倒的感觉,但是比起意料之外的突然,也许那意料之中的痛苦更加凌迟着所有人,就像余震。

    巨大的痛苦后留下的余痛,从脸颊两边的骨纤维开始一点一点蔓延散开,占领了鼻骨,又爬上眼窝,最后如灌进毒药般刺激麻木了整个脑神经。

    掌声如潮水般袭来,帮她上场唱歌的璃花已经下台,庄梦妍想跟过去。

    但在阴暗的光线中,庄梦妍还是忍不住放大了笑意,轻轻淡淡地嘲讽道“有底线你可爬不到这个位置上来,蒋经理……”

    她扭头离开,把蒋文沨甩在身后。

    看不见的是,平静如水的平面下是汹涌澎湃的骇浪,和逐渐有了裂痕的假面。

    可是不爬上来,死的就会是他,他要不择手段的活,哪怕踩在他人的尸骨上。

    那时张景白散漫地靠在沙发上,刚洗过的头发,半干不干,像可以挤出湿漉漉水汽的海绵,他的衬衣领口随意地敞开,露出雪白的锁骨和脖颈,缠绕了两圈的黑色十字架吊坠在晶莹的灯光下闪烁,照耀了耳朵上的两个小巧的银环。

    空气里有薄荷叶混杂烟草燃烧腐烂的气味,来源于茶几上的烟灰缸。

    张景白抱着一本书认真地看着,水雾红润的面色像童话故事里天真高贵的小王子,沉浸于美好的童话。

    可现实里的童话是黑色,他手里的书也是黑色。

    听完蒋文沨对简青一事的汇报

    他几乎是慢悠悠地抬起头,狡黠一笑,又是嗔怪又是苦恼地抱怨道“派去强叔那查探军火的线人被发现了,准是强叔生了气找人来砸我场子,不过一家人,想必强叔也不会气我太久。”

    “闹事的人……”

    “那郑虎是强叔的远房小辈,都是一家人,放了吧。”

    蒋文沨垂下眼,轻轻道“知道了。”

    他正准备恭敬地离开,却又被唤住,张景白慵懒地坐直了身体,合上的书页,白纸黑字,赫然有两个巨大的黑字居于顶端——黑猫。侧过脸,他一副伤脑筋的幼稚模样“当时处理尸体的那几个人,好像都是你的部下?”

    “是,都是在我手下做事很久的老人。”

    蒋文沨的心冷不丁地被一根针插进,呼吸稍稍紊乱了些,但还可保持大概的冷静。

    “哦,都处理了吧,免得泄露风声。”

    “处理?”蒋文沨抿着嘴问道。

    “杀了。”

    张景白揉揉脑袋,趿上拖鞋几步走到床边,双手张开惬意地倒在床上,他随手扒拉来了一个猫猫玩偶,抱在了怀里,蹭了蹭。

    “是。”蒋文沨闭上了眼睛。

    睁开。

    张景白看见,摆满整个床头的各式各样猫猫玩偶都睁大黑幽幽的眼珠,深深向外凸起,仿佛都要掉出来般。

    蒋文沨麻木地关上门,就连嘴角的温笑都僵硬在了脸上,卸不下来,他的心已经平静了。

    恨意不必再如海水般波澜上涌,因为他的心早已被黑水紧紧污染,化作彼此。

    “恨”是组成他心脏细胞的元素,交织构成一个完整的蒋文沨。

    断了左膀右臂,也没有关系,还会再长出来。

    可是,他无法直面庄梦妍的纯粹。

    那干净到没有一丝杂质的逼问。

    为什么,不救她。

    他无法回答。

    庄梦妍在璃花房间里待了很久,直到张景白派人来找璃花时,璃花才半推半哄地让她回自己房间,正当她准备把手伸向开关时,倏地,黑暗里有一串脚步声朝她“气势汹汹”而来,庄梦妍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人堵在了墙角,那人身体滚烫,温热的气息撒在庄梦妍的脸上让她不禁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弹。

    那人沉默了很久,庄梦妍就呆愣着任凭干涩的呼吸一来一回拂过她的脸,一次又一次。

    “阿妍,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是蒋文沨。

    他的声音沙哑沉重,如清列的泉水里混入了沙石,艰涩又干痛。

    浓烈的酒气环绕着庄梦妍,她感觉头晕乎乎地好像要化作一摊软烂的水。

    在黑暗中,庄梦妍脸上讽刺的笑容被吞没,不能到达蒋文沨的眼底,她轻声笑了起来。

    这样真挚的情绪,她都快要动容了。

    蒋文沨沉默着,半晌后他退后一步拉开距离,未曾注意到自己微不可探的叹息。

    “你知道那群人是谁吗?”

    “你说。”

    “其他人倒也不重要,只是那几人为首的叫郑虎,是郑强的远房亲戚。”

    “郑强?”庄梦妍疑惑。

    “张老爷子最信任的老部下,道里都尊称他一声强爷。”

    庄梦妍怔住,立刻反应出其中的利害关系,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随后她轻言道“那倒是我无理取闹了。”

    庄梦妍顿了顿,接着说“我只是在想,假如是我知道了,在生命攸关的时刻我救了的人非但没有帮我求救,还踩着我的尸骨爬了上去,我该是作何感想。”她打开了灯,世界瞬间亮堂起来,她拂开蒋文沨走到小沙发上背对着他坐着“再好脾气的人,都会变成怨鬼吧。”

    一根弦好似崩断,蒋文沨竟有了一丝丝慌乱,他呼吸急促,宽大的手掌隐隐发抖,酒后的声音粘粘黏黏,但还是提高了一个八度。

    “是不是他们给你说了什么?还是你知道了什么?”

    他顿了顿,好像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但依旧无法控制自己喷涌而出的情绪。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小桃姐姐取代了简青,而你自始至终都只是无法左右上位者决定的无辜者。”

    如果你非要摘开自己,给我看一个清清白白的蒋文沨,那我就欣然接受吧。

    庄梦妍想。

    如果逢场作戏也会那么认真,那么她怎么忍心不配合,可惜她不是专业演员,他每一个精心设计的动作和台词,她分不清真假就只能放任自己耽溺其中,假装自己好像真的被人关心。

    她知道蒋文沨在盯着她,可是空气里总是雾蒙蒙的,就算她直面而上也看不清彼此。

    她只能相信他。

    “蒋文沨,我相信你。”

    “我们都是出生于底层的炮灰,上位者博弈游戏中的牺牲品,所以你会永远跟我一边,不会背叛我的,对吧。”

    一个善于玩弄人心的猎人,一个空虚缺爱的猎物,他是姜太公,她就是鱼。

    愿者上钩。

    既然没有天衣无缝的演技,那么他的那些情绪至少掺杂着一丝真情吧。

    蒋文沨有能力,不然张景白不会放心把zm交给他打理,但是蒋文沨更有的是野心,他会不停地收买人心。

    想得到男人的心就跟他处成哥们,想得到女人的心就让她爱上你,蒋文沨深谙这个道理,于是他待人处事极有分寸,温柔体贴,在庄梦妍的记忆他甚至几乎没有情绪大起大落的时候。

    他也许也想收买她的心,但又是否觉得只是温柔关心并不够,还需要捧出他一星半点的真心做鱼饵才能引诱她上钩,可是逢场作戏而已,他何必对她付出这么多。

    庄梦妍想不明白,最后也懒得再想,她麻痹着自己,告诉自己这也许这就叫做喜欢。

    万一,蒋文沨是有些喜欢她的呢。

    “阿妍……”

    “好了,你再多说一会,我就要清醒过来了。”

    实际上她害怕清醒的世界,因为在那里,连童话都是黑色的残忍。

    “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

    门被轻轻关上,庄梦妍自言自语道。

    第二天,庄梦妍写了一上午的作业,确定了时间,准备去江媛家赴茶话会的约。

    走到zm大厅却发现是陈齐在主持总结会,问了才知道,蒋文沨跟着张景白出差了。

    不知道为什么,庄梦妍听后竟然舒了口气,至少她暂时不用面对真情或假意的问题。

    就像薛定谔的猫一样,只要拿开盒子,没有得到答案的路径,那么答案就可以随便她的想象。

    庄梦妍坐了地铁又走了好一会路才到达江家别墅所在的别墅群。

    一眼看去都是各式各样的白色别墅,像城堡一样铺展开来,鳞次栉比,错落有致,那白色的砖瓦像鱼在阳光下反射出金光的鳞片,一排排一列列绿植像护卫队一样保卫着每一栋精致的建筑。

    有各种豪车在建筑群门口鱼贯进出,有专职人员在那里守着,庄梦妍若是贸然走去必然不会被放行,让江媛来接她?她没有那么大的面子,况且已经答应江媛,她现在想跑都不行。

    正当她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有一辆灰色轿车停在了她的身边。

    “喂,美女,一起走哇?”

    庄梦妍寻声回头,一眼看见趴在车窗上朝他招手的顾铭扬,透过窗口,庄梦妍隐隐能看见他旁边还坐了一个人。

    她上了车,才看清坐在顾铭扬旁边的是顾常延,他一身黑西装,剪裁得体,把他优越的身姿包裹在其中,胸口处缀着一枚钻石胸针,显得他高贵优雅,他冲着庄梦妍浅浅一笑,仿佛他身上那淡淡的香气又在庄梦妍的鼻尖慢慢散溢开来。

    她想起昨天黑暗里猝不及防的拥抱,倏然心脏狠狠一撞,身体就开始绵绵密密地发麻。

    在拥抱的那几秒她在想什么?

    一片空白。

    庄梦妍一头雾水,还没搞清楚状况,脸就先烧了起来。

    顾铭扬突然把他冰凉的手背贴在她的额头上,又贴回自己额头,嘟囔道“你也没发烧啊,怎么脸这么红?”

    顾铭扬的手是凉的,顾常延的手是滚烫的。

    于是庄梦妍的脸如沸水般,更加滚烫起来。

    顾铭扬睁着眼睛,邪气一笑,自信道“怎么了,被小爷帅到了?”

    庄梦妍立刻就降了温,平淡地解释“今天穿太多了而已。”

    言毕,顾铭扬才正式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他皱着眉,问“你怎么穿便服啊?”

    “江媛说的,随便穿啊。”

    顾铭扬“啊?”了一声,转过头对顾常延抱怨“我就说这是个非正式的茶话会,哥,你非要让我也穿西装,紧窟窟的,浑身不舒服。”

    顾常延帮弟弟抚平了西装领结,温声说道“小梦自然没妨碍,但你我等会要见婉姑姑,肯定要穿得正式。”

    事实也真如顾常延所说,来参加茶话会的小姐少爷们,无一不是华美礼服和西装革履。

    唯有庄梦妍,牛仔裤配白色卫衣,在一水的光鲜亮丽中显得格格不入。

    但她丝毫没有打个地洞钻进去的自觉,自顾自的在露天花园里乱逛,有管弦乐队在草坪上演奏着西洋乐曲,那些小姐们都远远站在一旁面带微笑听得如痴如醉,而此时庄梦妍站在一排排的糕点中,思考该从哪一块吃起。

    正当她拿起奶油糕点的时候,有人走到她身边。

    “笑得我脸都僵了。”蒋菲看清身旁的人,不由地惊呼出声“妍妍?你也在啊?”

    庄梦妍把嘴里的小蛋糕咽下,舔了舔手指上的奶油,点头。

    看到熟人,蒋菲顿时撤下全副武装的社交模样,拉着庄梦妍就滔滔不绝地吐槽起来。

    突然,一挽起头发,身着抹胸小黑裙的漂亮小姐走过,见庄梦妍穿的便服就以为她是负责水果糕点的女仆,冷不丁地询问“请问大厅怎么走啊?”

    蒋菲先是一愣,便看着庄梦妍面不改色地随手一指,面带微笑道“那边。”

    小姐走后,蒋菲疑惑“你不是第一次来么?你怎么知道大厅怎么走?”

    庄梦妍又捻起一块拇指蛋糕“我随口说的。”

    蒋菲惊讶“哇,你面不改色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胸有成竹,对这里了如指掌的呢。”

    惊讶之余,她的顺手一拍庄梦妍,豪气地夸赞道“就你这表情管理,不当演员可惜了。”

    但许是反应到自己的行为又沾上过去假小子的气息,她连忙弄了弄头上的水晶发饰,眉目舒展,温柔浅笑,还是一副富贵花的模样。

    两人相聊正欢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呼,随即就有人吵嚷嚷起来。

    顺着声音看去,只见自助茶酒区乱作一团,赵晶玲红着一双眼睛,捂住半边脸颊,哭得楚楚可怜,她脚边滚着一个高脚杯,杯里还流动着红色液体。

    站在她面前的是脸覆上一层寒霜的何瑾年,他伫立不动,只是微微蹙起的眉头暗藏着他的不耐,往下一看才发现他西装里的白衬衣上有一摊可疑的红色痕迹,杨柳思正从菲佣手中接过热毛巾帮他擦拭那片红色,但收效甚微。

    事情的原本是,杨柳思正在与何瑾年,顾常延,以及顾铭扬三人巧笑嫣然地说话闲谈,又嫌赵晶玲跟在她旁边,会分走别人对她的注意力,遂打发她去给她倒杯红酒,结果赵晶玲端着酒过来一脚踩在那掩藏于青草下的鹅卵石,重心不稳将要滑倒时被顾铭扬扶了一把,人虽没有摔下去,但红酒尽数撒在何瑾年身上,连带着站于一旁的顾常延都受到牵连——衬衣领口沾了几滴红色。

    那杨柳思怒气攻心,又急又羞,忍不住狠狠扇了赵晶玲一巴掌。

    顾常延还保持着绅士风度,微微点头,笑说“失陪”就去换衣服,何瑾年见状,一言不发,冷着脸跟着一起离开,杨柳思又转头狠狠奚落了赵晶玲几句便急忙跟上何瑾年,又是一脸无辜娇怯,含泪欲哭的委屈样。

    好像出丑的是她,被扇巴掌的也是她一样。

    唯留下顾铭扬,关切又担心地帮赵晶玲唤来菲佣收拾残局,又亲自给她递上手帕擦泪。

    蒋菲倒是不急着去顾常延面前献殷勤,捂嘴低声跟庄梦妍吐槽道“杨二小姐真是好大的脾气,当众扇人巴掌,一点面子也不留。”

    庄梦妍想起篮球社那些跟她八卦的女社员,带着疑惑问道“杨柳思跟赵晶玲再怎么面和心不和,明面上不都是好朋友吗?杨柳思怎么会这么嚣张?”

    蒋菲作为行走于人间的情报八卦收集器,自然打起精神开始滔滔不绝地给庄梦妍“科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杨柳思吗?”她自问自答“所有人都以为是我要跟她争校花之位,好吧,确实是有这方面原因,但姐可是天生丽质的美人,她那种天天往自己脸上涂几层漆的人哪里配跟我比……”

    眼见着话题跑偏,庄梦妍轻咳一声提醒道“她肯定有其他地方让你不喜欢吧。”

    “切,她哪哪我都不喜欢,她们杨氏食品公司是靠着顾氏集团帮扶才半路发家的,说白了就是暴发户,我顶看不起她那一副高高在上,趾高气扬的粗野做派,你以为她为什么要那么羞辱赵晶玲,因为赵氏跟他们杨氏竞争落败,彻底沦为了手下败将,赵晶玲对她处处讨好,她就越受用,把人家当小跟班,不!当奴仆一样使唤,见人家优秀就打压贬低,还不许人家打扮地比自己漂亮,啧啧啧……谁看的起她?”

    蒋菲从路过的侍从手中拿过香槟,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接着说“其实赵晶玲吧,我也不算喜欢,有心机爱装可怜的人,不过她跟杨柳思比是正儿八经的千金小姐,她们赵氏是民国时成立的老字号,鼎盛的时候在中国食品行业可是一家独大,只可惜渐渐没落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赵晶玲再怎么落魄还是有小姐气派的,只一点我瞧不起她,为何要给杨柳思当牛做马,她以为这样杨氏就能放她家一条生路么?妍妍,上流社会就是这样的,鼎盛时都想来巴结你,落魄时都恨不得把你吃干抹净,放过,呵!还真是天真,若是我,就算是死,从这个圈子里滚出去我也不会对着竞争者卑躬屈膝,求一口饭吃!”

    蒋菲眉眼里都是上扬的傲气。

    庄梦妍对她绽开欣赏的笑容,提醒道“不过,你刚才怎么不跟着顾常延去呢,那不正是你嘘寒问暖,刷好感的机会吗?”

    蒋菲如梦初醒,猛地反应过来“对哦,那我现在去也不晚吧。”

    她放下高脚杯,捏了捏庄梦妍的脸,亲昵道“还是助攻小姐敬业,比我还热切这段感情呢。”说罢,就急匆匆地去寻找顾常延去了。

    庄梦妍品着她话里的意味,隐隐约约,嗅到几丝不寻常的感觉。

    正发呆,就有人上来跟她搭话。

    她扭头回应,发现是何巧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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