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已修)

    林朝朝这话问出来时并来有太多痛心,仿佛只是全然的疑感,她对合欢不够好吗?

    今日合欢所为放在哪个势力手下都难逃一个死字,她只是想废了合欢的武功,半点没有要她性命的想法。

    可……

    她再次盯了盯素白断手前的小小刀片,月光下泛着阴寒的紫芒。

    风信欢,望雪居秘制毒药,见血封喉,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剧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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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浑身泥土血迹的合欢另一只手捂住断手伤口,抬起一双通红的、带着恨意的眼,像恶鬼一样盯着林朝朝。

    “你杀了燕郎,你杀了他,我要你死……”

    ……

    林朝朝突然觉得可笑,无论是合欢,还是她,都可笑。

    “姐姐。”

    无双手指一翻收回钉着断手的飞剑,见林朝朝神情呆滞不免心中着急。

    他上前揽住她的背头,却发现她竟在微微颤抖。

    “无双,”

    许久,林朝朝移开视线,失力一般瘫倒在无双怀里。

    “不用留了。”

    她将脸靠在无双的胸腔,看不清神情,只是语气淡淡,若非无双察觉到胸前冰冻的湿润,可能真以为她内心毫无波澜。

    “……好”

    无双对合欢只有恶感,他不太明白林朝朝为何会因一个叛徒如此伤心。从前他也处理过无双城的叛徒,说实在的,他觉得合欢该死。

    都不用无双剑匣,无双直接用内力吸了地上那淬毒的暗器,片刻犹豫都没有,干脆利落地捅进合欢的心脏。

    只是在暗器破空而来时,合欢不闪不躲,只是癫狂地喊着:

    “林朝朝!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这辈子无亲无友、情人背叛、父兄利用、一辈子做别人的棋子!你一辈子都别想习武,一辈子都只能做人的菟丝花!我……”

    风信欢,见血封喉,毒发身亡,死不瞑目。

    无双冷眼看着她倒下去时还吐着血沫。

    “好了。”

    无双微微抱紧了林朝朝,却发现她许久都没有回话。

    良久的沉默。

    只是胸前的湿润越来越大。无双不免有些手忙脚乱。

    完全清醒的时候林朝朝是不怎么哭的,他也确实没有哄女孩子的经验。林朝朝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抱住了他,这让他没办法看清她的脸色,也无法为她擦干净眼泪。

    夜风轻寒,弦月微明,风过山林,呼呼有声。林朝朝的泣声便在这风中吹散,还有少年笨拙又慌乱的安慰声。

    直到怀里的人哭累了,真正脱力软在他的怀里。

    无双摸了摸她的额温,心里暗叫不好。这都发烧成这样了,

    “姐姐,我们该回去了。”

    没有人回应他。林朝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无双不敢磨蹭,两只手一把将人横抱起来,御剑下山。

    马车的车辙印还在,他跟着车辙印下了山。

    只是该去哪里?无双有些拿不定主意。

    回望雪居吗?可是不敢保证那合欢有没有同伙,现在无论是无双城还是雪月城,都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那就只有……就近再上一次青城山。

    无双刚想抱着林朝朝往青城山的方向走,却被她轻轻扯了扯袖子。

    他立刻停下脚步,低头去听她说话。

    “去……东城,欢声巷,那里……有我的据点。”

    林朝朝断断续续的说完一句话,便又无力的软在他的怀中。

    无双闻言不敢耽搁,立刻往林朝朝所言方向去。

    青城山下繁华,夜市也极为热闹,此刻亦是灯火通明。

    东城欢声巷亦是热闹不凡,人流如潮。这里也有一家望雪居 ,隐藏在巷口深处。

    林朝朝撑着最后一口力气从无双怀里出来和据点的人交换信物。

    “原来是小姐,赶紧里面请。”掌柜摸到那块玉牌,心中微惊。

    他见林朝朝面色极差,而无双身上又有血痕和打斗痕迹,只以为他们遇上了贼人。

    忙不迭将两人请进去安排好房间 ,又去请大夫诊治 ,又因为林朝朝的一句“合欢叛变”而一时间人仰马翻。

    掌柜捋了捋自己没剩多少根的胡子,这合欢可是青城山附近十二城的总事,他的直隶上司,这一朝叛变,青城山附近十二城的势力蠢蠢欲动,这可不好办啊。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小姐。

    这边无双跟着侍从的指引把昏昏沉沉的林朝朝放在床上。

    他摸摸林朝朝发烫的额头,心里着急万分。

    此刻林朝朝已然神志不清,只是微微辗转翻动着身体,脸上赤红。

    郎中很快就到了,头发花白的医师微微喘着气,显然是一路被人带着狂奔过来的。

    他不耐烦的把堵在床头的无双挥开,

    “起开起开,别挡着病患。”

    无双没有说什么,只默默的松开了握着林朝朝的手,退到一旁。

    老中医端坐,将手搭到脉上切了近半刻钟,却是眉头微皱。

    换另一只手,又切了近半刻钟。

    老人家眼中微微有些闪动。这经脉……乱的好像被别人打断又重新接过一样。

    他敛着眉沉思了许久,只把旁边的无双搞得一颗心七上八下不安稳才悠悠地说道:

    “心气虚而生火,肝家气滞血亏,力气竭而虚身,忧思重而伤神。当下要紧之事是先退了她身上的热。至于力竭体虚之事……”

    须发净白的郎中捋了捋胡须,道:“只能以后好生将养了,我说你们这些武人也是。闺中娇客不比你们身强体健,这姑娘本来就有积年暗伤,该好生养着。你们倒好,先是气血两逆,又是力尽气竭,再来个优思伤脾。亏了这姑娘身旁有杏林高手调和多年,不然今日这一遭可不是发场热就过了。”

    老郎中取了药箱中的银针放在烛火上微微炙了炙。

    “老朽我不及这位姑娘用的杏林高手,只能治一治她的发热,这个陈年暗伤老朽治不了。”

    不只是他,这天底下没有人能治得了。

    “有劳大夫。”

    一直安静倾听林朝朝病情的无双并没有多想,只以为这个陈年旧伤是林朝朝和他说过的幼时筋脉受损。

    扎针熬药,一直忙活到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情况才稍稍稳定了些。

    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尤其是林朝朝这种本来身体就不怎么好的,这一病就更是淋漓不尽,反反复复。

    无双守在林朝朝床前,一夜未去。

    发烧反复折腾了一天才将将平稳些许。

    第二日又是从旭日东升到余晖涅尽,等林朝朝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太阳已经半隐于天边。

    浑身疲软无力,四肢笨重的像灌了千百斤的铅。

    她睁开眼睛,模糊了许久才看清所处之地。

    记忆停留在交换信物过后,她倒在无双怀里。

    想到无双,她视线微微向下一扫,却发现无双正双手交叠靠在床边打着盹儿。

    他旁边桌子上放着喝了一半的药碗。

    见此,林朝朝又有什么不明白呢?心中微微颤动。

    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在还没有出声之前,无双却已经醒了。

    “姐姐!”

    武人的警觉性让他在林朝朝刚触碰到他的头顶时瞬间清醒,一下抓住了那只手。等脑子回过来发现林朝朝醒了他心中大喜,但发现林朝朝脸色苍白如纸 ,顾不得许多又连忙去叫医生。

    兵荒马乱一阵,最后是无双和掌柜带着郎中围在林朝朝床边。

    被人搀着靠住枕头,林朝朝脑子还是有些混乱,她抓住无双的手心,还记得挤出一个微笑来应对众人。

    “烧退了,往后好好养着,万不可再遭此祸端。”老郎中把着脉微微点头,但想到昨日的脉象又心中叹息 。

    经脉尽断,这姑娘这种年岁竟遭这种祸事。

    怀着医者仁心,老郎中又说道:“姑娘积年的病症想自己也清楚几分。日后当少思少虑,茶饭谨慎。以姑娘的身体就算是把补药当饭吃也不过分,日后若不谨慎些,恐伤寿数。”

    林朝朝却摇了摇头,她身上的伤没人比她更清楚,再怎么茶饭谨慎也养不回来了。

    不过她理解郎中的一片苦心。点头道:“先生所言定当铭记在心。”

    她说话的时候又微微咳了两下,声音有些沙哑。无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郎中又嘱咐了两句才退下,掌柜跟着去送。

    屋里侍从被林朝朝叫下去。

    现在便只剩无双和林朝朝两人。

    “姐姐现在感觉可好些了?”

    房中安静,无双拿过旁边桌上的药碗,吹了吹,问道:“要不要喝点药?”

    林朝朝此刻仍是白着一张俏面,看起来没有血色。

    她看了看无双手里的药,摇摇头说道:“先放那,一会再喝。”

    无双便把药放了回去。

    “你睡了好久,姐姐,我好担心你。”无双双手握住林朝朝一只手,声音低低的 ,仿佛在她耳边说的。

    “我没什么大事,不必担心。”林朝朝轻咳几声,还能安慰无双。

    她看见无双眼底的青黑,估计他这一天一夜是没怎么睡过觉,心中有些发疼。

    “你也回去睡吧。被下了烈性安神粉本就需要多眠。”

    林朝朝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微微笑道:“本来就喜欢睡觉,小懒虫一样。”

    无双却是轻轻摇头,“只要陪着你就不会想睡觉,姐姐这么好看,我怎么舍得睡?”

    “咳咳咳咳——”

    林朝朝:这糟糕的台词。

    无双总是有这种一脸单纯却把人噎到说不出话来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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