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

    扎马驿站搁货的地方是帐蓬营的后方,同样守卫森严。

    谢阿柔提着灯笼、裹着披风站在其中一个仓房门前,仔细吩咐着两个守卫:“这些货是陆二少爷的,千万看好了。”

    守卫连声应着:“是,阿柔姐。”

    谢阿柔却仍旧不放心,又仔细围着仓房罢了了一圈才罢,转身刚要离开,却被安静地站在她身后的陆子漓吓了一跳。

    “二少爷,您这不声不息的是要吓死我啊!”

    陆子漓只是笑了笑:“我来瞧一眼。”

    谢阿柔自然明白陆子漓的谨慎,便朝着守卫点点头。

    守卫遂开了门,陆子漓跟谢阿柔一前一后的进入。

    里面堆满了货物,摆放却十分整齐,谢阿柔管理得不错。

    陆子漓顺手开了个木箱,检视里面的土货。

    谢阿柔娇嗔:“二少爷,一根针都不会少。”

    说罢,又意识到自己习惯了对男人如此语气,这语气也定是陆子漓不喜欢的,下意识站得后面了些。

    陆子漓却并没在意她的躲闪,只是问着:“谢老板,你在这扎马驿站很多年了吧。我也听说过,扎马驿站是个很保险的地方。”

    “驿站多亏了莫姑姑在外面撑着。”谢阿柔并不邀功,且说得也是实话。

    陆子漓却话锋一转,看着谢阿柔:“可今儿你却阴沟里翻了船,差点被那几个洋人给祸害了。”

    谢阿柔注视着陆子漓,好一会儿,无奈:“二少爷,您是不信我?有话,不妨直说。”

    陆子漓摇了摇头:“要是不信你,我就压根不会出手。”

    谢阿柔反问:“那您这是?”

    “陆某,有事相求。”陆子漓的语气愈发诚恳。

    谢阿柔怔住,求她?小小的一个她?

    陆子漓也没再卖关子,仔细说着……

    扎马驿站一夜平静,只在快凌晨的时候有了些小小的骚动。

    静水掀了帐帘瞧出去,是另外来了一队驼商,人数不多,却极狼狈,进了驿站,坐在沙地上就瘫软了身子,每个人身上、脸上都带了伤。

    陆子漓和程修明也闻声出去了解情况,只听那队驼商骂声不绝,说是真不该存了好心,去救几个光屁/股的洋鬼子。

    那些洋鬼子穿了他们的衣服、吃了他们的干粮之后就翻身不认人,借着他们人高马大又会西洋功夫,竟然就抢了他们的骆驼跑了。

    骆商们损失惨重,只能走到扎马驿站休息求救。

    陆子漓和程修明没说什么,火光下,他们的脸色都凛着。

    静水不再听,放下了帐帘抱着膝想了好一会儿才又睡着。这世道,做好人也会有恶报,做恶人的倒是逍遥!

    第二天清早,启程。

    仍旧像来的时候一样,由扎马驿站安排了吉普车将所有的人送出去。

    回金京的火车票也订妥了,程修明负责保管。

    而陆子漓又将所有的货物重新检查了一道,确保万无一失。

    唯有一点:此行除了那几个洋人煞了些风景之外,是否太过于顺利了?

    难道季震宇他们就真的不打算再有什么动作?

    陆子漓也怀疑过只是想把自己调虎离山而已,可是有上官易之的人马在金京保着陆宅,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但是,在一切还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什么事都不可以马虎。

    “静水,你还是跟陆少爷坐后面。”程修明帮着静水打开车门,示意她先上车。

    静水在心里叹了声,来的路上陆子漓就借着车子颠的时候占足了她的便宜,现在肯定又会如此。

    下意识看了眼正在阿远交待事情的陆子漓,他倒是一脸严肃,只在与她视线相接的那一瞬间眨了眨眼。

    静水便又愤愤然了,迅速扭转身子准备上车。

    “苏姑娘,请等一下。”远处,扎马驿站的伙计正朝她跑过来。

    静水颇感奇怪的停下了,问着:“什么事?”

    伙计气喘吁吁的近了,递上一副白丝手套,“这是阿柔让我拿给姑娘你的,她说呆会儿在车里扶着把手的时候会把手磨疼,这个肯定会派上用场。”

    “这……这个……”静水惊讶得不得了。

    早上起来,她还专门跟伙计打听了下谢阿柔的情况,伤重不重之类的,可她并没想过要谢阿柔感谢、或是送她什么礼物来报答,倒是这手套……

    静水接过来,仔细看了看,材质虽然不错,可做工真的不敢恭维,大而粗的针脚,歪扭的缝线还露着头儿,难道是谢阿柔自己做的?

    念及如此,静水微笑了起来。

    “还有句话,阿柔要我跟苏姑娘说的。”伙计一五一十的转告:“阿柔说,江湖险恶、人心难测,要姑娘别只顾着当好人,好人是会吃亏的。”

    “行了,上车吧。”陆子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直截了当的把听得怔忡的静水“扶”进了车里。

    转身对那伙计说着:“苏姑娘会好好留着的。”

    “谢陆少爷。”伙计机灵的退后,目送陆子漓上了车,再恭敬的帮他关上车门。

    程修明也已经安排好了其他人,便指挥着汽车夫发动了车子。

    顺便回头打趣着静水,“哟,这么会儿就有人送你礼了。”

    静水微笑着把手套戴上端详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不就是一副手套?”陆子漓扫了她一眼,忍俊不禁,“还是你一直这样,把什么东西都当宝贝。”

    “是啊,我就是这样,从小到大我也没见过什么好—-东---西。”静水顺着他的话接了。

    静水的虽然生硬,但柔糯的特别,口音里有种独特的甜,即不是金京的嗲、也不似玉远关的硬。

    陆子漓忽然就有些诧异,怎么自己就对她喜欢到如此程度,连声音都要去品一品。

    不过……他稍皱了眉问:“你……没见过什么好东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也包括人?包括我?”

    “人?”静水很无辜的答着:“没有啊,你又不是东西。”

    陆子漓滞了滞,一直听着的程修明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静水这话很明显是在拐了弯的骂陆子漓。

    想不到这丫头胆子还真是大。想必陆子漓也听得出,可很明显不打算跟静水计较。

    也对,陆子漓毕竟跟倾世不同,不会像小孩子一样逞口舌之勇。

    凭心而论,程修明还蛮欣赏这样的静水,这才跟她的年纪相符,而不是一脸的欲言又止、忧心忡忡。

    可还是那点,若她真的跟了陆子漓,那么再进上官家,立场就变了。想想看,姐姐程鹭雪不就是……

    究竟是好是坏一时之间着实难以定夺,还是回到金京跟上官先生汇报了再说。

    车速渐快,大漠也起了风,浅层的沙打着滚似的往上升腾着,升不起,再落下,如此反复,就像人生。

    而此时的扎马驿站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昨夜里逃进来的那队被洋人抢掠的驼商终于睡醒了,竟在怀里摸出几张面额极大的银票和一张纸,纸上只写了简单的几行字:银票收好,莫再外露,足够抵销你们的损失。

    驼商乐疯了,也不敢在驿站里张扬,只有偷偷摸摸的跟几个合伙人讲了,他们面朝东边跪下磕了几个响头,感谢无名的神仙。

    而“神仙”自己的麻烦还不知道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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