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章安安依旧维持着她规律的生活,每天送刘风去上学,顺带自己也接受着这个世界的通识课。
唯一让她不习惯的是自己的灵,它的存在感越来越强,虽然只是在识海内,却让人无法忽视,让人不自觉的看向它,甚至有些影响正常生活。
她有就这方面问过刘叔和苏珊,他们也表示了无能为力,刘叔的灵稍微强一些,可以直接用灵感触发灵卡。
可也无法支撑他绘制灵卡,能捕捉到的也是很普通的灵,店里有几种灵卡便是他偶尔去缓冲区捕捉的,这种灵卡销量少的可怜,一个月也未必卖得出去一张。
至于苏珊,她的灵更是弱小,甚至不能凭空激活灵卡,需要跟章安安一样用灵力卡作为媒介才能使用灵器。
刘风的灵更是弱小的可怜,好在他才八岁,还有成长的空间。
小店里也找不到任何可以让章安安解惑的东西,她踌躇好几日,终于下定决心,瞅了个空,截住了那个讲课的老头。
“你是在我课上旁听的那位同学?”老头笑眯眯的开口道。
章安安脸有点发烫,跟她一起上课的都是不到八岁的小萝卜头,让她一个二十岁的青年承认大家是同学,还是有点不太好意思的。
没等章安安开口,老头再次说道:“虽然很难相信你都这么大了,才开启灵,但你的灵不错!”
章安安一愣,立刻追问道:“对,它很安静,却很醒目,我不太习惯,有没有办法能忽略掉他?”
“这需要你和它自己沟通。”
“沟通?我和它?”章安安怀疑自己的通用语又退化了,不可置信的反问道。
“对,它是你的灵,是你的精神,你的感知,甚至是你的情绪所映射出的一种具象化,如何使用,这些都是需要你跟它沟通。打个比方,灵就像是光源,而灵感则是它所散发出的光芒,你所需要的,就是跟光源沟通、指引那些散乱的光芒,让它们学会隐藏掉光源本身,这不是很容易,毕竟我们棚户区没有系统的教育和书籍,青木城的学校倒是有,可惜流传不到我们棚户区来。而我的学识有限,只能讲一些基础的通识课,无法对你做出更进一步的指导。希望你能自己摸索,或者想办法进入青木城。”老头抱歉的笑笑,绕过章安安往建筑后面去了。
青木城啊,那可是棚户区所有人的终极梦想,大家都妄想这有朝一日能成为青木城的正式居民。
章安安虽然每天早上都能远远的看上一眼,可她却没怎么具体了解过。
拉着刘风满肚子心思的回到了店里,食不知味的吃完了午餐后,章安安接过苏珊手里的工具,边研磨着骨粉,边向苏珊开口询问。
“青木城啊……”苏珊揉着酸胀的手腕,闻言一声轻叹,一向平静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波动,“进青木城需要办理ID卡,青木城的ID卡是十万灵币一张。”
“十万!”章安安惊呼出声,两张黑面饼也才一灵币,刘家也是因开着小店,所以才每天都能吃上。
要知道棚户区最常见的主食可是一种风干土豆一样的东西啊,韧性十足,又酸又涩,一灵币就能买两斤,节省点,都够一家三口吃两三天了。十万灵币,这可真是天价啊!
“没有别的办法吗?”章安安不死心的问,她如今吃住都在刘家,帮着干些杂事,相当于半个学徒吧,连一个灵币可都没摸过。
苏珊沉默的摇头,“ID卡是青木城发布的条件,青木城人都看不起咱们棚户区的,少有接触,其他办法我们也不清楚。”
棚户区的居民基本都是附近一些小城、聚集地覆灭后,流浪过来的,混的好的、有足够灵币的,早已经办理ID卡进入青木城。
剩下这些人,鱼龙混杂,摸不清身份的大有人在,比如章安安就是其中一个,也难怪青木城人不愿与他们接触。
吃过晚饭,章安安回到了工作室,今晚不用制做卡纸,难得能早休息一下。
翘着腿躺在铺盖上,章安安没有半点睡意,闭上眼睛,对着脑海中那不容忽视的灵,轻声开口,尝试沟通,“您好?”
通用语、中文,甚至是英文,她都尝试了一遍,可那颗光点却没有半点回应,章安安努力放空自己,琢磨着那天是如何找到的这个光点,如果这颗光点是她的精神、感知、甚至是情绪,那么可能就是那一瞬间她的情绪让这颗光点回应了她。
如何再次让这颗光点回应她呢,再想一遍那糟糕的过去吗?还是……向它注入新的情绪?
什么情绪呢,不知道,章安安脑子里的思想成功的跑偏了,她今天只喝了一小碗汤,吃了一个黑面饼,今天的豆荚应该放多了,咸味有点重,现在嘴巴有些发干,应该再喝一碗水的,话说回来那水的腥味好像比以前重了点,更难入口了。
那个净水卡真是不行了,哎,最好找张好卡换掉,可棚户区的好卡真的难寻啊。不行的话想个办法再过滤一遍水,要不然腥的人没办法喝!
什么能过滤水呢?章安安脑子里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一段八竿子打不着的话,“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忽然那一直安静的灵躁动了起来,在章安安的识海内猛地亮了起来,刺的章安安整个人头晕目眩,她能感知到那强烈的意愿,我要它!捉住它!绘制它!
那念头撞的章安安头冒金星,摇摇晃晃的爬起身,刚走一步,就扯着门口的兽皮帘往下倒。
兽皮帘上方与门扇的固定处承受不住她的体重,刺啦一声裂开,章安安重重摔在兽皮帘上。
还未睡的苏珊听见院子里的声响跑出来后,就看见章安安趴兽皮帘上,还没来得及上前,章安安的指尖已泛起点点银色的星芒。
章安安以指为笔,以灵为墨,在那粗制低劣的兽皮上烙下她第一个灵纹!
…………
章安安一觉醒来有点今夕不知是何年的感觉,还是脑袋的刺痛才让她落到了实处,还未睁眼,就隐约察觉出周围好似有了些不一样,这种感觉无法言语,甚至有些像是恍惚的错觉。
等她努力撑起眼皮,这才发现竟是真的不一样了,杂物少了近三分之一,看得出来,剩下的东西也尽量往一处靠拢了,给她的铺盖腾出了足够的空隙。她终于可以伸直了腿睡觉,再也不用蜷到腿麻。
挣扎着坐起身,揉着脑袋想缓解那种刺痛,却没有多大的作用,反而由于她的动弹,不仅加重了刺痛,还有了晕眩的感觉。
缓了好一会儿,晕眩渐消,章安安这才爬起来。
直到掀开工作室新换的兽皮帘,摸着不一样的手感,才终于对晕倒前的事儿有了实感,她好像是在之前那张兽皮帘上画了什么东西?
日光大盛,院内空无一人,章安安揭开那道分割小店和后院的灰扑扑布帘,刘叔正百无聊赖的守着店,听到动静,立刻转头,看见章安安一脸惊喜:“哎呀,你可算是醒了,你从昨天下午一直睡到了现在,苏珊送小风上学去了,你等我把店门关了,跟你细说。”庞大的身躯却敏捷的不成样子,三两下便关了店门,拖着章安安回到了后院。
贼兮兮的从他和苏珊的卧房内,将那块兽皮取出,小心翼翼的平铺在院子的桌上,期待的看向章安安。
章安安目瞪口呆的看着桌上摆着的兽皮,黑灰色兽皮的一角铭刻着繁复的银色花纹,“你说这是我画的?”
面前的花纹华丽又精美,细看还有隐隐水光一般的质地在流动,她竟然能画出这种图案?没有任何辅助的凭空画出这种图案?
不由伸出手摸向那片花纹,当触碰到的那一瞬间,章安安所有的疑惑都没有,亲切又熟悉的灵感包围住了她,她无比清楚,这就是她制作的卡,这就是她绘制的灵!
“当然是你画的,这可是我和苏珊亲眼看见你画的!就是可惜没画在卡纸上,你刘叔我虽然灵弱一点,可咱经手的灵卡多啊,不止一星,二星的我也倒卖过好几次呢。你这灵纹看着就不错,就是这兽皮挂了好几年了,早就没了一点灵性,要在这上面填补灵性,平衡灵性,铭刻灵纹,那可得费大力气,而且你这不是锁灵,是制灵,所需灵感那可是要成倍的。”
刘叔砸砸嘴,接着说:“怪不得制卡师少呢,要是都想你这样随时随地的触发灵感,那总有栽跟头的时候。还好你的灵够强大,灵感充足,硬是挺过来了,要不然等你灵感流空,灵也受损,一辈子就只能当个傻子了!以后可得悠着点,再别有事儿没事儿的胡思乱想了。”
看着章安安还在那里发愣,刘叔嘴唇又张合和好几次,还是没忍住询问道:“我本来想激活看看的,但苏珊坚持让你亲自来,你这个到底是什么卡?”
随着章安安手指的滑动,那片银色铭文渐渐变得更加瑰丽,章安安控制不住的蔓延出灵感,在她的灵感里,一朵粉白色的花正静静开放在水面,这片灵纹的用途也一点一点刻印在她识海之中,突然她脑子一阵抽痛,那朵粉白纯净的花朵从她眼前碎裂成片,好似梦境一般。
章安安闷哼一声,就往地上倒,被刘叔一把拉住,这才稳住身形,趴在桌上抱住脑袋,嘴里发出嘶嘶的吸气声,缓解识海内部的抽疼。
“安!你没事儿吧,没事儿吧,哎呀,是我太心急了,应该让你再休息两天的,灵感都耗空了,一晚上可养不回来……”
章安安缓过那一阵疼痛,才扶住脑袋抬起头,脸色煞白,嘴唇青紫,整个人像是生了大病一样,无力的缓声开口,“是张净化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