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是悲惨

    楼无漾偏头猛地吐出几口鲜血,她慢慢收回手指,灵光消失,阵法暗淡,她取出胸口的手帕,把鲜血擦拭干净。

    收拾妥当后,她起身走到院落之外,与宴苏隔着遥远的距离。

    楼无漾高抬手臂,手心倏地一握,上空正在抵御雷劫的灵宝马上回到她掌心之中。

    而没了阻挡的莲花紫云,在两人之间犹豫了一息之后,毅然决然来到了楼无漾所在的地方,毫不犹豫地再次劈下无数道天雷。

    楼无漾早有准备,把手中的宝物一下子掷向空中,她还怕不够牢固,又拿出几件宝贝扔了上去。

    巨大的结界再次闪现,楼无漾戳了戳厚厚的结界光团,安心地在原地悠然坐下。

    她以左膝为支撑,手肘放置在膝盖上,只手托腮,散漫地仰望着上空不依不饶的紫云,时不时在储物袋内抽出一个宝物,扔向上空。

    楼无漾不住地摇头叹气,内心泪流成河。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明明救过的妖兽人族不计其数,怎么这次就遇到个这么难缠的!

    看这情况她还摆脱不掉了!

    楼无漾刚刚所用的八卦阵是一种上古秘法,除了她之外大概在世的没有几人知晓。

    这种秘法可以转移生灵全部的气运,无论是霉运还是好运。

    而她拿着这么一个不知凡几,举世未闻的极品,唯一一次的使用状况还是对着她自己。

    “哎……”

    楼无漾再次长长地唉声叹气。

    她这次还是在百丈崖边睁眼的,仍旧是婴儿形状,一醒来便有了意识。

    遗憾的是此次没有人来把她抱回家去悉心照料,她自己一人恍恍惚惚的勉强成长到一岁多点,学会走路之后便找了个安全的地方闭关修养,整整待了十年之久。

    待功法恢复如初,她就开始闯荡玄界大陆,回到了她与苍尘相识之前的逍遥日子。

    自从又一次复活,她彻底明白了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楼无漾抚摸着自己的戒指,心绪杂乱不堪,起伏跌宕。

    她不敢回宗,怕见到楚清石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纵然自己不说他这一辈子定不会知晓,但楼无漾仍然觉得愧疚无比。

    尽管所有一切都不是她自愿的。

    至于七弦宗……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她想联系又怕回去之后不知如何回答她们的问题。

    日子纷飞,春秋匆匆,就这么拖了一天又一天。

    &

    月光如水般柔和地洒满大地,覆盖着静谧的小木屋,青石板上满是银色的光幕。

    宴苏缓缓地睁开眼睛,望着熟悉的木质屋顶,恍惚了许久。

    半晌后,他猛地起身,胡乱的穿上鞋快速打开了屋门,却突然愣在了原地。

    小院之中,楼无漾躺在交椅内,慵懒恣意地上下摇晃着。

    夜风寒凉,簌簌而过,吹起了她的裙摆,吹乱了她的发丝。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楼无漾双眼微闭,感受着自然的气息,从容惬意的问道:“醒了?”

    宴苏的呼吸放轻,慢慢走到交椅旁边,与其隔着一臂宽的距离。

    女子静静地躺在交椅上,随着交椅的起伏微微晃动。

    眉目如画,光滑细腻的皮肤好似纯洁无瑕的白玉,五官精致,腰身盈盈一握,通身气派疏狂不羁。

    宴苏见过她,那是他被打得实在受不了时无意中抬头的一瞥。

    他从未见过如此自在美丽的女子,好像全天下未曾有任何事能逃脱她的掌控。

    这份随意,这份何事都不拘于心的气派,是他自己一生的向往,亦是他发誓此生必须要够到的高度!

    这名女子会出现在这里,说明他还没死,他是被此人所救,观她的情况,怕不是俗人,大抵是一名修仙之人。

    双燕屿距离三大城太远,他们这个位置又太过偏僻,能够飞天遁地的那些修者传说,他也只是在下人们偷懒闲聊时听说过。

    意识到这是自己唯一报仇与爬上高处的机会,宴苏一点儿都不想放过。

    他没有说话,猛地跪在坚硬的青石板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起身之时,他的额头都冒出了缕缕鲜血。

    宴苏跪在那里,盯着交椅上始终未有动静的人,斟酌着话语,“仙人救我一命,在下穷困潦倒,又常年没有积蓄,怕是无法报答仙人大恩。仔细想来,唯有当牛做马,竭力为奴效劳,用在下的一生为仙人披肝沥胆,求仙人成全。”

    说罢又是一个响头。

    楼无漾泰然自若地睁开双眼,在交椅上起身站在他的面前,负手而立,俯视着他的发旋,生生受了他这些大礼。

    她面色无波无澜,云淡风轻的开口,“宴苏?名字可是这个?”

    宴苏一直跪着匍匐在地上,不知她的神情如何,心里倏地收紧。

    他紧咬了一下嘴唇,使声音平稳中再带着少许哽咽,这才回答,“是,仙人竟然记得我这卑贱名字,在下真的是……”

    楼无漾听着他快要哭了的音调,想起了妇人们告知的事情,突然有点心疼。

    哎!就这样吧!

    反正自己也不是第一次救人了。

    妖族可以救,人族当然更理所当然。

    如果将他放走,谁知道那狡诈的天雷还会不会再来,若是劈死了自己岂不是白费这番功夫了。

    楼无漾本人虽然心软,但她之所以救了如此多的生灵,多是为了寻一份安慰。

    她能一次次活下来,是背负着众多人心愿与期盼的。

    这份期盼虽然简单却太过沉重,时常压得她喘不过气,这才造就她随意而安的性格。

    她时常想着如何活着,又时常会想怎样才能不被那些人所埋怨,放心的死去。

    话说回来,楼无漾觉得自己短时间内回不了七弦宗了,多一个人陪伴也挺好的,况且这人还身负劫难。

    如果天雷再来,她就替他挡了。

    没劈死就算了,劈死了也算是自己为救人而亡,都是大义之事,挺好的。

    宴苏迟迟听不到上方的声音,眼神里划过一抹狠辣。

    他再次哽咽着开口,“仙人可是见我身份低微,瞧不上我这卑贱身份。如此,在下真是令仙人为难了,这便离开,回到那宴府柴房,保证不给仙人造成一点儿困扰,以后也不敢来打扰仙人。”

    话音一落,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这次的比前几下都狠,鲜血直接喷涌而出,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地板和衣领之上。

    宴苏起身,先是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又怕冒犯仙人似的立即低垂下脑袋,深深地抱拳作了揖,转身便打算离去。

    这幅悲惨的样子,楼无漾怎么可能真的让他离开。

    她纤眉一挑,不疾不徐地说道:“方才就算行过拜师礼了,以后便留在此处吧。”

    宴苏的身形一顿,旋即连忙转过身来,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嘴唇止不住地抖动,大张着不知道要说什么,像是被这个消息给震傻了。

    更可怜的是,额头上的血痕没有愈合,顺着他的脸颊流进了眼睛里,流到了嘴唇上。

    这一幕真是刺眼极了,饶是见惯死亡流血的楼无漾也不免心生怜惜。

    她无奈的叹息一声,掏出胸口的手帕走到宴苏面前,“擦一擦,我既然说出口了,就定不会骗你。”

    宴苏的视线落在她的手帕上,猛然醒悟,哆哆嗦嗦的双手伸出。

    在手帕前停顿了片刻,抬头瞄了一眼楼无漾的表情,见她始终面带微笑,这才敢接过手帕,背过身去,仔细的擦拭着脸颊,一言不发,眼中却多了几分冷笑。

    楼无漾望着他骨瘦伶仃的背影,心绪复杂极了。

    她将声音放轻,“你刚刚醒来的桌上有纱布、药粉、丹药,用法我……”她突然想到什么,话音一转,“丹药一日一粒,温水服用,不可贪多。以后……那个屋子便是你的居所了。缺什么再与我明说,无需惭愧,我喜欢直言不讳之人。嗯……就这样吧,天色已晚,你的伤去处理一下。拜师礼还有其他细节,明日再接着详谈。”

    言毕,不待宴苏有何反应,她已自行转身离去,回到了木屋的正房之内。

    宴苏在她有所动作后,就慌忙转过了身体,抱拳弯腰作揖,“多谢仙……多谢师尊,弟子定然谨记师尊的叮嘱,不会有分毫错漏。”

    楼无漾背对着他,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额头的血迹“滴滴答答”,像细雨一般不间断的落在青石板上,很快就晕染了一大片深红。

    直到正房的屋门关闭许久之后,宴苏才缓缓起身。

    他冷漠地瞅了一眼地上的血迹,迈步走向自己的屋内。

    他关好房门,行至木桌前坐了下来。拿起桌面上的琉璃小瓶仔细端详着。

    宴苏没有管额头上的疤痕。这点儿小伤与以前的相比,连毛毛雨都不如,顶多是给他挠了一下痒。

    想着白日里他所看到的情景。

    他心里暗自思忖着——现在的师尊与天雷对抗都没有一丝损伤,可见是个修为特别高深的,不似那些会点小把戏的仙门骗子。

    他对以后的生活可真是充满了期待啊!

    宴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不敢说话,怕功力深湛的仙人听到。

    于是他只能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琢磨着那些欺辱过他的人的死法。

    怎么可以让他们轻易死去呢?

    但凡他受到过的折磨,经历过的刑罚他都会让那些人尝个遍。

    要是不够,他自己再琢磨一些好玩的,定然将他们伺候好了!

    宴苏随意地擦了一把额头,脱去鞋袜躺在床上,闭着双眼不断改进完善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刑具。

    最后,嘴角挂笑,心满意足的安稳睡去。

新书推荐: 六州风云季 崩铁:是观影体,我们有救了! 勇敢者的女装潜行日记 玄学界显眼包 82年:学猎养狗训雕的赶山生活 觉醒成精灵从灵气复苏走向星际 武林情侠录 闪婚冷面兵王:老婆竟是玄学大佬 拒绝仇恨式修仙,感受正道之光 网游:从借钱买游戏头盔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