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辛容自知现在身为官差，也不好再去做游侠赚钱。

    不过竟然有人将金银送上门了。

    “赵大人，你要见我，就是为了给我这些？”

    “小兄弟武功不俗，救我一命。赵某理当如此。”赵风宁举茶示意。

    辛容爽快地举起茶盏，一杯而净之后，说道：“这是卑职的职责，不过卑职确实缺钱，就收下了。此事已了，大人以后也莫要再提。”

    赵风宁朗声一笑：“如此最好，小兄弟果然爽快。”

    他不想欠别人一条命，与其别人来讨还，不如自己先报恩。

    辛容也没避讳自己就是黄大人书佐的身份，虽然假失踪后就被黄大人免职了。

    她本就有替黄大人以死谢罪的打算，当然不能说谎。

    当然，她又不是十恶不赦该死之人，自然不会任由自己送死。

    所以，她若是真的要换出黄大人，给公冶府一个交代，一定会想办法拿着紫玉莲藕佩求见陛下。

    那紫玉佩是先帝赐给母亲的，当今陛下总要开开恩吧。

    纵然希望薄如蝉翼，也好过没有一点希望。

    能活着干嘛要死，多少人想活都活不了。

    如今也不需要做此打算了。

    赵风宁言外之意，黄大人绝不会有性命之忧。

    只要想办法多赚钱，凑足赎刑的银子就行了。

    今日这金银倒是来得容易，赵风宁并不知道刺杀是假的。

    赵风宁？刺杀？

    对了，不是还有人想对赵风宁的夫人不利吗。

    如果能解决了此事，也不算白收了他的金银。

    辛容回到家，让柳慕再去京郊接触一下会任之家的人，看看是不是还有人想对付赵风宁和他的夫人。

    五日之后，柳慕回来说道：“有人问我接不接任务，吓唬赵风宁的夫人，五百两。”

    英落呸了一声：“什么人这么可恶，吓唬身怀有孕的人做什么？”

    辛容接道：“吓唬一名不会武功的女子何必花五百两，看来这雇主知道赵夫人有人保护，应该就是之前想对她不利之人。”

    柳慕难得皱眉，沉声说道：“这种事我不可能做的。除此之外，目前没发现有人想杀赵风宁。”

    辛容笑着说道：“柳大侠，我收了赵风宁的金银，要不你先关注下赵家，免得他们雇别人去找麻烦。”

    柳慕郑重点点头。

    英落有些烦闷地问道：“黄大人到底会怎么样啊？”

    辛容拍拍她的手臂说道：“好好赚钱，说不定要给他赎刑的。”

    “对呀，可以赎刑的。没问题，逛桃源斋的客人出手都阔着呢。”

    不过两日，辛容竟然接到了司隶校尉府的调职令。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那位周大人大概是想让她编暗语。

    并不想去，她情愿在黄大人的裁决下来后，离开府衙去赚银子。

    刚入司隶校尉府报道，她就向周大人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她可不想做这些无聊的文事，利落地承认了自己就是执行黄大人命令，处死公冶府二十多人的那个书佐。

    周慎看着辛容，一时没有说话。

    他被赵风宁提醒过此事。

    不过，司隶校尉府任免官吏根本无需向朝廷汇报，只需严大人做主。

    他也不过是想让辛容协助解决密信容易被泄漏的问题。

    倘若辛容不堪重用，或者黄思进的案件有变化，直接将他免职即可。

    如今，清除司隶校尉府那些被收买拉拢之人，才是当务之急。

    辛容只好先应下，在这里近水楼台先得月，更好打听黄大人的案件裁决进展。

    至于给五千多个常用字编写特殊符号，这就算了吧。

    她打算悠着点，直接建议周大人简化讯息。

    周慎心中叹息，监察报告怎么简化，自然是越详细越好。

    他觉得这个辛容看起来有些懒散，好像坐不住的样子，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辛容又成了司隶校尉府功曹从事的书佐，俸禄没变，还是少吏。

    当然，功曹从事管的人多事更多，不止她一名书佐。

    同样，编写符号的不止她一人，烦了还能聊会天。

    几天过去，不过编写了一百多个字的符号，她就受不了了。

    哪有那么多符号可想可用啊？

    她总不能画花鸟鱼虫来用吧！

    被周大人问到进展时，她貌似不经意地说，密信就算每个字都用特殊符号也不可能万无一失。

    毕竟，只要知道密信内容的人在，就有泄密的可能。

    周慎心中暗道：本官就是要把泄密的人都揪出来。

    辛容看见周大人听见刚才的话，就一脸沉思的样子，好像猜到他要干什么了。

    “大人，符号的含义可以多准备几个，但具体用哪个，一定要和使用人看信人商定好，不然容易曲解。”

    她以前用过反向箭头指示方向，和英落将有仇怨的人引去了陷阱。

    周慎顿时明白了辛容的意思。

    如此，倒是可以用简化的假讯息，分别对可疑之人进行试探。

    司隶校尉府除了十二从事，尚有二十五假佐。

    这些人都能接触到机密文书，自然要挨个查。

    他们当中，若有人泄密，也是给一个或多个派系，而不是给个人。

    周慎列出一份名单，让辛容编成暗语，却只给了其中一人正确的解密函。

    在此人看来，知晓此监察名单的人很多，就算他泄密了，也没人知道就是他做的。

    当然，他只给收了好处的那几家报信。

    很快，赵风宁就说有几位官员旁敲侧击。

    毕竟，被司隶校尉府关进诏狱的人，基本不能活着出来。

    听说自己要被查的人，自然想套些话做准备。

    如此，唯一得到正确解密函的人，到底跟谁私下有往来，也就十分清楚了。

    周慎花了七天的时间，揪出两名泄密的属官，心中十分恼怒。

    不过，对辛容倒是更加满意了。

    只是，如今黄思进尚在诏狱，辛容身份特殊些，虽然他只是执行黄思进的命令，但公冶府案情重大，若要真的将他留在司隶校尉府，还是要向陛下说明情况的。

    “朕是天子，难道还不能赦免一个人！来人，拟旨。”

    “陛下，就这么放了黄思进，只怕难以服众。”

    “严晖之，朕让你做司隶校尉，是监察百官，不是顺应百官之意。”

    严晖之慌忙跪下说道：“陛下，臣绝无此意，臣罪该万死。只是臣认为可以先关黄思进几年，再放他也不迟啊，陛下。”

    东凌国皇帝穆盛，执笔一气呵成后，才缓缓说道：“明日你就去诏狱宣旨。”

    看着严晖之起身接过圣旨退下，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沉郁。

    满朝文武，在他明确了要宽赦黄思进时，竟无一人为黄思进说情进言。

    身边可信之人屈指可数，魏恒和严晖之均是他幼时的玩伴，也是他少时的伴读。

    可惜，魏恒才当了一年司隶校尉就病逝了。

    严晖之，衷心有余，胆气不足，只抓些无关紧要之人问罪。

    皇室摇摇无助，可他的兄弟们，还在为他不是长子却能继位而愤愤不平。

    孤家寡人，如今能助他的也只有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