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水丘辞见到辛容看戏的神情,心中郁结,也直接问道:“敢问姑娘,何出此言?”
那姑娘见水丘辞还没想起自己是谁,干脆地说道:“我想单独和你说话。我这次出来,就是为了见你的。”
水丘辞见辛容好笑得挥了挥手,只好随那姑娘走到了林子里。
“请问姑娘是——”
“水丘大人,两年前,父亲不是向你提过亲吗?”
水丘辞恍然:“姑娘是高御史的侄女,可在下那时并未——同意。”
那姑娘气得一侧身,快速说道:“后来还有一个!”
水丘辞想了想,才说道:“姑娘是——高大人的女儿。”
那时,水丘辞很奇怪,高大人怎么接连找他提亲两次。
他只对第一次有些印象,至于第二次都没听高御史把话说完就婉拒了。
后来,尚书台有同僚调侃他,连高大人的女儿都能拒绝。
水丘辞不知这高姑娘为何事隔两年,还要跑出京城来见他。
顾忌着姑娘的名声和颜面,他也没有主动开口问。
那姑娘盯着一棵树,问道:“我——我等你两年了。水丘大人如今还是未成亲,是不是可以——”
“高姑娘,在下虽未成亲,但已有心上人。就是那边蒙面的姑娘。”
“什么?她就是你的心上人,她是——哪家姑娘啊?”
“容儿姑娘,是游侠。”水丘辞避重就轻说道。
“可我——我等了你两年啊——水丘大人在朝为官,不应该寻一位门当户对的人吗?”
“等我——高姑娘这话从何说起?在下从未与姑娘见过面,也不曾说过一句话。”
“是我自己要等得。那我若是继续等呢?水丘大人当真可以视而不见吗?”
水丘辞神情平静,过了一会才说道:“那姑娘可能什么也等不到。在下除了朝政之事,剩下得时间都用来练武。”
“我又不会耽误你练武——”高姑娘眼中含泪,委屈地说道。
水丘辞轻叹一声,说道:“在下的心上人武功高强。在下若是不好好练武,那在她杀人得时候,只怕连补刀得机会都没有。高姑娘若是执意等着在下,只怕连在下的歉意和愧疚都等不到。因为,在下真得没有剩余的时间和精力了。”
“你——你——”高姑娘震惊地听着水丘辞的话,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一个时辰后,行商们和山匪被官差带走了。
辛容和水丘辞护送高姑娘一起回洛京。
路上休息时,辛容见高姑娘总看着自己欲言又止,干脆将人叫到了一边。
看到高姑娘走来走去,还不停拧着丝帕,她直接说道:“高姑娘,要不我们回去继续赶路?”
“容儿姑娘,若是水丘大人一时因身份不能娶你,你又能等多久呢?自从在府上见过他一面,我等了他两年,也会一直等到他娶我得。”
辛容手里捏着根草,往溪水里一扔,说道:“我等他干嘛?姑娘说等了水丘大人两年?”
“没错!”
“这两年你吃饭了吗?”
“吃了啊。”
“那你喝水睡觉了吗?读书作诗了吗?孝敬母父了吗?与朋友见面谈笑了吗?”
“这是我平时的生活啊。”
“没错。姑娘见过水丘大人一面,依旧过着该过得日子,怎地就说等了他两年。若是去掉这些时间,姑娘也就等了他两个月,有吗?”
“你——这两年,我可是为他拒绝了三门亲事。你是江湖游侠,与他门不当户不对,不如趁早做打算。若是有一天,他不喜欢你了——”
“若有一天他不喜欢我了,难道我就不是我了。我会和姑娘一样,该吃吃该睡睡该玩玩,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容儿姑娘,你——你喜欢水丘大人什么呢?他平日是个文官,好读书喜诗词,满腹经纶,出口成章。他不可能一直打打杀杀得。”
辛容望了望天,修眉一挑直言道:“本女侠确实不爱读书作诗,不过我喜欢水丘大人的——手感。”
“手——手感?”高姑娘一脸疑惑地看向辛容。
她是想让辛容知道自己与水丘辞没什么共同爱好,却不料听见了莫名的回答。
辛容抬手虚着比划了下自己,说道:“就是——摸起来得手感啊。”
“你——你这个浪荡游侠——简直——哼!”
水丘辞望着远处的两人,不知她们在说些什么。
没多久,他就看见高姑娘咬着下唇跑过来,还听她无奈地红着脸说道:“水丘大人,你喜欢那样的女子,我确实——做不到!”
水丘辞温声安抚道:“高姑娘不必妄自菲薄。若是想学,当下不晚。虽然——哎——高姑娘——”
辛容不急不慢地走了过来,问道:“你说了什么啊?高姑娘怎么跑了?”
水丘辞认真地说道:“她说你这样的女子,她确实做不到。我就跟她说不必妄自菲薄,若是想学,当下不晚。她就——那你跟她说了什么啊?”
辛容忍住笑,凑在水丘辞耳边说道:“她问我喜欢你什么,我就说我喜欢摸你时的手感。”
水丘辞一向稳重温润的清俊面容,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辛容捂着肚子笑道:“你竟然让她不要妄自菲薄,还让她现在就学,哈哈哈哈——登徒浪子,不外如是——哈哈哈——”
水丘辞一脸似笑非笑地说道:“我以为,她是羡慕你的剑法。容儿,你说得是真得吗?”
辛容往不远处看了一眼,说道:“高姑娘的马车走了,我们跟上去吧。”
水丘辞将人拉了回来,说道:“我们一会儿追上去,能看见马车就好,不必跟得太近。容儿,你——说得是真得吗?”
辛容一脸莫名问道:“什么真得假得?”
水丘辞攥着柔韧的手腕,将人拽到身前,脸上蒙着一层隐忍的红晕,柔声问道:“你说你喜欢在下的——手感,是真得吗?”
辛容有点窘,低头不说话。
水丘辞将人抱在怀里,注意着力道,说道:“大人将在下的名声毁之殆尽,不打算负责吗?”
辛容抬眼说道:“我就——随口说着玩呢。”
水丘辞轻笑一下说道:“我们成亲吧,好不好?”
“啊?我——我还不想当娘亲呢。”辛容有些犯愁得说道。
水丘辞轻抚着心爱之人的后颈,凑近耳语道:“在下研究过了,绝不会让大人有困扰的。”
辛容眨了眨眼,问道:“你研究什么了?”
水丘辞稍稍低头,抵在辛容的额发上,说道:“两心相悦,情到浓时,不会让大人可能会有困扰的办法啊。放心,也绝对不会麻烦到你的。”
辛容疑惑又期待地问道:“什么办法啊?”
水丘辞在光洁平整又白皙的额头上一敲,说道:“成亲就告诉你。”
“哦,那我自己研究——”
“不行!大人,在下真得想结亲。”
“那等英落从右扶风来京城吧。一对新人,三名宾客。”
“三名?除了柳慕和英落,你还要请乐东城!”
“不是他。郝姑娘刚来辛府见到我,就想起了容姑娘。”
“什么?她竟然认出来了。我不该让她去找你的。”
“放心,她不会说得。当初你来京城,我心里是害怕身份暴露的。后来乐东城也发现了,我就有些紧张而已。现在郝梦知道了,我都懒得在意了。”
水丘辞跟上去,说道:“陛下,有没有对你特别的地方?”
辛容想了想说道:“他前段时间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水丘辞紧张地问道。
“能安天下,朕用什么人皆可。你说,陛下是不是已经查到我的身份了?”
水丘辞点点头,神情严肃地说道:“很有可能。”
“那我若是坦诚呢?”
“大人不可!看破不说破。陛下若是想问,早就会问了。”
“那若是将来,我想坦诚呢?”
“在下当然会与大人一起面对。但是当下,时机未到。”
“嗯。说不定会失败的,我还是先将要做的事做完吧。”
水丘辞骑在马上,心事重重。
辛容树敌太多不说,这世道有几个男子能忍受百官之首是女子。
高府,祠堂里。
高御史拿着戒尺狠狠地打了下去,训斥道:“你竟然跑到城外去见他,若是传了出去,高家女的名声都被你连累了!”
“爹,我就是问问他。光天化日,我还带着人呢!”
“混账!你——”
“老爷,女儿能平安回来已是万幸了。她还不是随了你,性子就这么拧啊!”
“慈母多败女!这是她一个人的事吗,她是高家女!”
“爹不也说了,女子也要有勇气!”
“我还说了,女子也要有骨气。勇气你有了,骨气呢?巴巴地去找不愿娶你的人,我是这么教你得吗?”
“老爷,她见也见了,问也问了。以后定然不会再做在此等糊涂事了。”
“你要记得,我们高家没落的时候,是皇后娘娘重振高家。我们高家的规矩,就是女子如男子一样自强,男子为官不得觊觎九卿之位。所有族人本本分分,规规矩矩,不给皇后添一分麻烦,惹一件坏事!”
“女儿记住了,可是我就是喜欢他!”
“你还敢说!你要是有骨气,就和二十年多年前兆昌侯府的何染忧一样,与人私奔了再也不回来,我敬你敢作敢当!可是你享受着皇后的疼爱,罩着高家女的名声,不管不顾只想着成全自己,你凭得什么!”
“老爷,别打了。再打,这手没法写字了啊——”
“想不通别给她饭吃,也别让她出来!”
辛府,东院。
柳慕看着师妹说道:“你要和他成亲?”
“嗯。我等英落过来,就与他成亲。”
“好。我想去河西那边找几个朋友,帮忙去西域再找找解药。顺便,和英落一起回洛京。”
“谢谢师兄。英落这么久还来没来京城,我正想派人去看看呢。”
“师妹,你——真得想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