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阿容,你不舒服吗?”乐东城抓到辛容眼中的一丝紧张认真地问道,说话得气息已经到了辛容略苍白的唇边。
辛容转过头,直视乐东城,也很认真地说道:“刚认识,就这样,不合适。”
乐东城愣了一下,眼底的欲望之意被清澈的惊喜赶走。
他笑个不停,好一会才说道:“原来你是紧张这个。阿容,成亲那日我都放过你了。”
“那你放手。”辛容说话时眼中闪过戒备之色。
“不想放——”乐东城语气带着耍赖。
他将辛容的手腕攥得更紧了。
他知道辛容是想起了除夕成亲那夜。
他以为,那次也是喝下一日梦之后所做得梦。
那时他半梦半醒,以为旁边乖乖躺着得是梦中的她。
就在她毒发之后迷蒙之时,翻身而上困住她吻了她。
吻到情难自禁,还轻抚着她玲珑的身形,摸到了腰封。
若不是散药力没什么力气被辛容醒来推开,那他已经……
辛容感觉到自己被困得更紧了,她冲乐东城笑了下,猛然抬头撞向近在咫尺的人。
乐东城吃痛松了手,摸着额头期待地问道:“阿容,你真得愿意与我重新认识?”
见到辛容郑重地点点头,他觉得自己飘在云端。
明明奢望达成一步登天,又怕掉下去粉身碎骨。
坐回床边,他直接问道:“阿容,我们成亲那夜的事,你不怪我吗?”
辛容莫名看向乐东城,疑惑地说道:“我们才刚认识,哪有什么成亲的事?”
乐东城一噎,他觉得上当了。
看到辛容轻松地靠在衾枕上,他自己也觉得轻松了。
天未亮,他看着辛容进了辛府,自己乖乖地回了家。
刚认识,怎么能直接住在姑娘家里。
翌日,辛容得知宫中有临王秽乱后宫的流言。
流言传得这么快,自然是秦昭仪推波助澜的。
可是辛容没想到得是,陛下对穆辰如此宽容。
罚都没罚,就让人回封地了。
她找了个机会,将一年多前抢走威胁秦昭仪的簪子还了回去。
刚到司隶校尉府没多久,薄曹从事就来了。
“大人,现在手里兑换了值百两的豪商正购买蜀锦囤货。接下来三个月,每个月兑换出多少值百两?”
“按之前三个月的金额,暂时不做变动。”辛容快速说道,此事昨日议事殿中陛下已经许可了。
“那乐东城什么时候来上职?”薄曹从事躬身问道。
辛容想了想,说道:“三个月以后再说吧。你那边若是缺人手,自己选人上报就行。”
下职后,辛容和郝梦在庭院欣赏柳慕练剑。
柳慕见辛容无意与自己对战,被郝梦看得不自在,很快就去了东院。
辛容见师兄走了,笑道:“郝姑娘,要不我也练剑给你看看。”
郝梦叠着双臂,半趴在石桌上说道:“差太多,差太多。”
辛容嘶了一声说道:“虽然我——平时打不过他,但也不至于差太多啊。”
郝梦摇摇头,说道:“我说得是那一尘不染的心境。或许是在兵营看多了流血的伤口,见到柳公子一身白衣,就觉得世间所有的平和与安定都在他眼睛里。”
辛容见郝梦眼底一片沉溺,自顾念着诗:“乡村四月闲人少,才了蚕桑又插田。”(1)
想到锦官署那边卖出蜀锦收了值百两,那这些值百两又可以换来银钱了。
虽然也就是将现银交易换成预收交易,但好歹可以提前几个月筹措银钱。
当初按照乐东城的计划,最后一步是朝廷制印发行多少值百两,就能换来多少银钱。
辛容很期待但很难相信。
而且乐东城也不愿意将最后的计划说出来,更不同意告知陛下。
若是制印发行总金额上亿的值百两,还能兑换出去换来银钱,那锦官署岂不是要拖五六年后才能交货。
豪商们傻吗,就算对蜀锦年产量不是十分清楚,也不至于提前囤好几年才能用得出去的值百两。
辛容和郝梦面对面,各自托着腮做着梦。
不知过了多久,有侍卫来报:“大人,有位——有位乐公子说是与大人有一面之缘,前来求见。”
这个侍卫一脸疑惑,那不就是乐东城乐书佐吗?
他还在府上住过一段时间,为何却说与大人有一面之缘?
辛容直接跟侍卫说道:“萍水相逢,一面之缘,不必再见。”
见侍卫领命走了,郝梦好奇地问道:“怎么又一位乐公子?”
辛容平静地说道:“还是那位,就是跟我重新认识了而已。”
“重新认识?他有病,还是你有病。”郝梦不解地问道。
辛容苦笑一下,说道:“我要比他更有病,不这样对付不了。”
昨夜如梦空欢喜,杏花满头似白发。
乐东城走在山道上,不敢相信辛容根本不愿见他。
说好得重新遇见,重新认识。
或许是刚认识,这样突然见面太快了。
第二次被侍卫挡在辛府大门外时,乐东城心慌意乱。
从前一切化为虚无,今后希望成为泡影。
阿容,你又骗我,你好狠得心!
到底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那些错?
京中传闻,临王穆辰在宫中□□,不知想对那名宫女意图不轨。
乐东城也打听到,辛容中了迷药的第二天,临王就离京了。
唇角的笑意,与眼中的酸涩,毫不相称。
心上道道裂痕,被一点希望强行愈合了。
对,要先给阿容报仇,再找到解药。
每一次毒发,都会让阿容想起,下毒的人就是乐东城。
这样如何重新开始?
乐东城亲自带着暗卫,快马潜到江临郡临王府附近。
穆辰,若不是阿容化险为夷,那在宫中被脱了衣服得,岂不就是她自己。
临王府内,穆辰对辛容恨得咬牙切齿,但还是命令道:“本王不在府上,优先保护好楚媗,听见没有!再出岔子,你们陪葬!”
楚媗正在一旁写写画画,并不在意大声说话得穆辰。
穆辰转过头,一脸不耐烦地说道:“本王不是在保护你,是在保护你那贵命。下次有刺客闯入,记得早些喊人!”
密室内,他背着手走来走去,不时跳两下脚,好像真得将司隶校尉踩在脚底下了。
“两次了,你带那么多人,就杀不了他?不对,你这两次,连他的人都没见到!”
一个身穿劲装腰间佩刀的人,一脸惭愧地说道:“蜀郡驿站那次,他根本不在驿站。还有这次,属下是被那个当年卖药方的人带人拦下了。”
“卖药方的人!哼——他管什么闲事?”穆辰随口说道。
“无非就是在讨好司隶校尉,帮着拦下刺客邀功。当年他小小年纪,就为了银钱敢卖杀人的药方,此人必定是个贪财忘义之人。”那侍卫想了想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收买他,让他做内应,再找机会杀了辛容这个无耻之徒。”穆辰想起自己被辛容脱了上衣,又被扒了裤子,往密室的地上狠狠跺了一脚说道。
乐东城发现临王不仅守卫森严,附近好像还有不少人在暗中保护着。
他不知道这是当今太后为了保护小儿子专门派来的人,只是一直让暗卫监视着临王府的动静。
这日,他接到暗卫的报信,开始埋伏人手。
临王穆辰好求神,这次带着人往庙里去的路上,却遇到了一群刺客。
他不禁脱口而出:这是求神呐,还是招鬼呢。
乐东城带得人可不少,他一定要杀了这个对辛容意图不轨的临王。
然而在刺杀时,他竟然看到了那个审视过他三次的刺客。
虽然此人护主所用的武器和招式,与刺杀辛容时截然不同。
但那双木讷中带着狠劲的细长眼睛,他两眼就认了出来。
难道穆辰,就是当年买药方要害死魏恒的少年!
他来不及多想,就见不远处来了更多的人。
他如今不仅想杀了穆辰给辛容出气,还想杀了穆辰保住自己那个不能让辛容知道的秘密。
可是,眼下已经敌众我寡。
乐东城迅速带人撤退,不甘心就此离去,却没再等刺杀的机会。
回到京城继续养伤泡药浴时,他接到了一封约见信。
安排好暗卫在不远处守着,他一人赴约,见到了那个认出他的刺客。
“右扶风乐东城,你那颗雷墨夜明珠,是用什么换来的?”
他听完那刺客不客气地问话,直言道:“自然是同等价值的东西。”
那刺客眯了迷本就细长的眼睛,赞赏地说道:“你是经商之人,不嫌银钱多吧。”
“那阁下想给在下多少?”乐东城了然,这人想利用他做什么事。
“你在司隶校尉府,不是图那几两银子吧。如今的司隶校尉,目中无人,飞扬跋扈,不近人情。可不是你想奉承就能奉承,你想攀附就可攀附的。”
乐东城心中十分赞同,礼貌地说道:“阁下所言甚是!”
“别到最后好处没得到,落得个惨死的下场。我可以给你更高价值的东西,只要你在辛府时动点手脚就行。”
乐东城心中苦涩。
辛容不但防着他,根本不让他接近府中人和后厨,连门都不让他进了。
为了接近临王杀人灭口,他欲擒故纵说道:“你能给我什么?我能与司隶校尉混点交情,不是将来更有用。”
“能给得自然不会少。但重要的是,我们本来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你知道,你那药方害死了什么人吗?你以为那个心狠手辣的司隶校尉,会放过你吗?”
乐东城心中一窒,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被辛容知道真相的后果。
要想接近临王,就不能太容易被收买。
他略一沉思说道:“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我不说,谁会知道?”
那刺客也心中怀疑,之前他和王爷都以为,辛容找到乐东城是因为知道了,乐东城就是卖药方的人。
如今看乐东城的神情,确实不像是知道内情的样子。
那就更好办了。
“乐公子,有所不知,那司隶校尉已经知道药方有问题。而且这药方害死的人,身份属实不一般。你若还想活命,就应该和我们一起,杀了司隶校尉辛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