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辛容带着乐东城在城外转悠半夜,终于发现了贼头贼脑的三个人。
为了方便被掠走,她让乐东城离得远些,等自己被抓走了再跟上。
孤零零一个人,宽松破旧的粗布麻衣,脏兮兮又纤巧的脸,蓬松略散乱的头发,灰布条束细腰,如此形容让人一看就觉得可怜可欺。
当然会吸引心怀不轨之人。
那三个贼头贼脑的人甚是欣喜,暗道找到了好货色。
大着胆子直接围了过去,正要动手时,却被凌厉的眼神吓得一抖。
三人面面相觑,假装路过从辛容身边走了过去,然后迅速跑了。
“那眼神不像是落单的流民女子啊。”
“不会是个杀手吧。”
“别管她了,再找别的。”
辛容转身看着那三个飞快跑走的身影,心中纳闷。
看走眼了吗?不能啊?
她悄悄跟了上去,示意不远处的乐东城去试探一下。
乐东城一点都不希望是辛容被掠走,可没想到就是辛容先遇到了歹人。
本来想搞破坏的他,隐在暗处见到那三个人颤抖一下跑了,心中好笑。
想被别人掳走,气势不能那么盛啊,辛大人。
没过多久,辛容见到乐东城被装进麻布袋里了。
她跟在后面,还在纳闷为何被掳走得不是自己。
一路跟了两个时辰,走过城郊,穿过荒林,七拐八绕地才进了一个山中的寨子。
辛容早就发出了信号,也一路留下了暗号。
眼见乐东城被人带进了寨子里,她直接闪身过去,将看守寨门的两人打晕了。
寨子看上去不小,但防卫实在很差。
大概是因为寨子隐蔽,被抓的人又都是不会武功的流民。
辛容听着动静循着痕迹,隐在暗处看见那三人将乐东城带进了一个石屋内。
等她直接进去的时候,发现那三人已经被乐东城制服了。
“这屋内的人都昏昏沉沉的。”她察看了几人说道。
“应该是怕他们逃跑,喂了什么药。”
“这里——你怎么了?”辛容话没说完,只见乐东城身形一晃,立即伸手将人扶住。
乐东城顺势靠在辛容肩膀上,有些气弱地说道:“可能被他们一路带过来,中了些什么药吧。”
他当然不会轻易中招,他只是该服药了。
但是眼下有紧急要事,他只能再推迟些。
他有些难受地抬起一只手,搭在了辛容另一个肩膀上。
侧脸枕在柔韧的肩头,他调息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感觉到脖颈处的轻微接触,辛容偏过头,攥住左肩上的那只手,将靠在肩头上的人拽开,扶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她压低声音问道:“故意被他们抓走的,你怎么会轻易中药。乐东城,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该回去买药养伤了?”
“不是。自己的——身体,本公子——清楚得很。”乐东城断断续续地说着。
心中暗道:不能回去,不然就不能和阿容在一起了。
她还是不喜欢他靠近,但至少肯费些心力,猜测他的状况。
“放心,卫兵很快就会来的。”
“有你在,本公子当然放心。”
不过两炷香的时间,卫兵们就迅速赶来,将整个寨子控制住了。
辛容令小部分卫兵回驿站,稳住她一直在驿站没出去过的假象。
她又着人找几名郎中过来,查看解救昏昏沉沉的被掳掠过来的人。
乐东城见到郎中,只说自己好多了,告诉辛容需要休息就服了药。
又是难熬的一夜……
想到辛容还在寨子里审问救人,他只希望她千万别过来看他。
“乐东城,你骗我。”
乐东城跌跌撞撞地,总是追不上前面那个身影。
却迷迷糊糊,看见前面的身影终于回头等他了。
“你这哪里是中了什么迷药?分明是在养伤散药力。不就是蜀锦的织造管控情况,本官令人查清了,往京城送信告诉你不就行了。”
“本公子想换种活法。既然决定了,就要认真的。”乐东城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固定在站在旁边的人,固执地说道。
“你上次在我府上那一晚也是这样,你怎么不告诉柳慕呢?”
“本公子说过了,再亲近的人,也不可能对我感同身受的。”
“任何人受伤生病都是如此,但这不妨碍向身边的人求助。我去找郎中来——”
“不用了,再熬过——下半宿就没事了。你这一夜,也没时间睡了吧。”
“嗯。我让人进来帮你换套衣服。”
“没必要,反正待会还会湿透的。”
“明日一早,我——让人送你先回驿站。”辛容心知自己对乐东城的陈年旧伤无能为力。
“怎么皱着眉,有什么事能难倒辛大人?”乐东城靠在床头的横杆上说道。
“你,你尽量躺着休息吧。我先出去了。外面有卫兵,可随时吩咐。”
乐东城轻笑一下,很听话地躺下了。
上一次多么希望她留下,她却狠心走了。
这一次不希望她过来看,她却真得来了。
曾经想着,同情交情都是情。
如今才知道,他不想要那些。
第二天一早,乐东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在一间石屋内找到了辛容。
“吃过饭了吗?”辛容将手中图纸撕掉,平静地问道。
“还没,你呢?”
“你去吃饭吧,一会带两个卫兵一起回驿站。”
“那你呢?”
“我还要待在寨子里。昨晚,卫兵在这里发现了两车桑蚕丝。”
“既略人又劫桑蚕丝,这帮人背后势力不小。”
“哼——权势更大的,本官也不是没对付过。”
“既然如此,你昨夜为何皱着眉?”乐东成看向辛容撕毁的那张纸说道。
“你别管本官皱不皱眉,赶紧回驿站。”辛容起身打算去吃饭。
“是不是群山背后那些羌族部落?”乐东城将人拦住说道。
“当年楚维将军领兵四万人才打败一个烧当羌。本官不是将军,也不会带兵打仗,如何对付八个大大小小的羌族部落。”辛容摇摇头,叹了口气绕开乐东城。
“可是,阿容,你会带着几百上千卫兵打群架啊。”乐东城对着走到门口的背影说道。
“看不见本官烦着呢,还说风凉话。打群架,怎么打?本官绕过群山,去哪里找他们?”辛容转身没好气地说道。
“那就让他们来见你。”乐东城正色说道。
“你的办法真好。麻烦乐公子跟那些羌族部落说一声,本官要见他们,将他们一网打尽。”辛容修眉轻挑说道。
“好啊。”乐东城点点头。
“快啊。”辛容正色说道。
“当时京城接到的报信,是羌族部落劫掠桑蚕丝。”乐东城稍稍低头说道。
“很有可能是真正劫掠的人嫁祸他们的,也不排除他们联手了。但即使如此,想要将羌族部落引出山,也十分困难。”辛容踱步说道。
“用人引不出来,那就用米粮布帛银钱。只不过,要想多引几个部落出来,需要的财物可不能少了。” 乐东城说着,看向辛容。
“这确实是让他们来见我,而不是我去寻他们的好办法。至于米粮布帛,我可出不起。那就让给别人来出吧。”辛容浅笑一下说道。
乐东城见辛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凑过去问道:“你又想坑谁?”
辛容背着手说道:“谁想来寨子里买人,谁就自己跳坑呗。”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辛容就已改了主意.
原本她是想将寨子里的人都抓回去行刑。
现在,她要将卫兵混入这些人中,继续“做生意。”
于是,乐东城在寨子里,用辛容的办法,围点打劫。
那边,辛容在鹤鸣山中,用乐东城之计,设点打援。
乐东城在寨子里,将过来挑人的买家抓起来不说,连换人的银钱米粮布帛都一并扣下,送去了鹤鸣山。
闲来无聊,还将自己竞价卖了八万两银子,也送去了鹤鸣山。
鹤鸣山,是蜀郡和边陲群山的中间点。
周边的百姓,很多被逼着离开故土了。
所以,鹤鸣山西边,总有一些羌部落的人出来。
辛容让卫兵装扮成豪族侍从的样子,用布帛青铜刀剑,收买了一些羌人。
没多久,他们能见到的羌人越来越多了。
每次乐东城派人运来财物,辛容就带着卫兵和羌人去劫掠。
然后,很大方地送出去大量财物,犒劳那些来帮忙的羌人。
按照长水校尉所说,群山西边草原上,叫得上来名字的羌族部落,一共有八个。
这八个部落中,有三个实力强大些,不缺马匹箭矢刀剑。
其他的实力较弱,叫不上来名字的就不用提了。
因为他们的兵器无非是些木棍石头。
这些小部落,人数多的也不过一两百人罢了。
听说鹤鸣山那里有个大方的劫匪头子,常年忍受大部落驱赶的他们,哪能放过壮大自己的机会。
劫掠几次后,有四个小部落的首领,竟然让位了。
“我当你们首领?”辛容命人上酒上菜后,惊讶一瞬说道。
旁边长水校尉派过来翻译的士兵说道:“大人有所不知,这些羌族部落的首领,既不是固定的,也不是世袭。谁厉害谁就是首领。”
一个拿着青铜剑反复摩挲的羌人,用蹩脚的汉言说道:“我们部落,一个哥死了,那就换个哥。嘿嘿——容哥,你来当我们首领啊。”
辛容唇角一抽,又扔了把短刀给那羌族小子。
这几个小部落实在太穷了,来得时候,竟然还有人拿着面破损的镜子当兵器。
很快,辛容得知了龙桥羌部落的放牧范围。
是时候打群架了。
“走,容哥带你们一雪前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