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辛容正色说道:“宫中夜宴,我也要去的。”
“那好,我等你。”乐东城认真说道。
上元节宫宴,宫中进出的人特别多。
辛容奉命,带着绣衣使者加强宫禁监察。
她将十二名绣衣使者分成六队,在各宫门和宫宴附近巡视。
没多久,一名内侍找到她,恭敬地说道:“辛大人,陛下让你入宴就坐。”
“好。我现在过去,有劳带路。”辛容客气地说道。
宴席上的位子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坐错了也是违反宫规。
她此时还不知道自己的位子在哪里,就跟着内侍一直走。
还没到宴会上,辛容就听那内侍说道:“辛大人,奴才内急。您先过去,那边有负责排位的侍郎。”
侍郎也是宫廷近侍,辛容随和地答应了,自己继续往宴会方向走去。
刚拐过芳林园时,有一名宫女着急地跑了过来说道:“这位大人,奴婢刚才应公主的吩咐去摘花,但是一转眼公主就不见了,大人可看到了?”
“别着急,是哪位公主?”辛容安抚地问道。
“是如清公主。刚刚还在园子里的。”
“如清公主才八岁,本官没看见她跑出来,兴许躲在花间树丛了。本官同你进去找找看。”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宴会就要开始了,奴婢要快些带公主过去。多谢大人。”那宫女连连躬身拜谢后,举着一盏灯笼,走在前面进了芳林园。
芳林园不算小,里面又是一丛丛的花草树木。
若是小公主起了玩心,躲起来不出声,在灯火较少的园子里,还真得不好找。
辛容也要去赴宴,不能耽误太多功夫,飞身跳来跳去,找了小半个园子,也没找到人。
“大人,大人,你这样会吓到公主的。”那宫女惊呼道,却制止不了。
辛容拿着宫女的灯笼,跳回来说道:“还有大半个园子,不这么找,那要找到何时。”
正要再飞跃到没找的那一大半园子时,她忽然问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
“大人——奴婢——和你一起吧。”
辛容听到那宫女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婉转轻柔,一脸莫名地回过头说道:“好好说话,别吓到小公主。”
“大人,真是风趣。”
辛容眼睁睁地看到那宫女的衣衫稍稍滑落,露出了白皙的肩膀,她眨了眨眼问道:“你很热吗?今天是上元夜,正月十五,三九四九冰上走啊姑娘。”
“大人,难道不热吗?”
辛容明白了,这可不是第一次了,长运侯府的好男色郡主,也对她用过这招。
感谢郡主给她攒了经验,这药对女子不起作用的。
“我觉得有点冷,你赶紧穿上走吧。这园子里根本就没有小公主,本官走了。”
那宫女一把将辛容保住,拦住不让她走,仰头说道:“大人,奴婢都这样了啊。”
辛容举起右手,五指分开,按在宫女脸上,一把将人推了出去,说道:“胆子大到这个份上,怕不是自己的主意。说吧,谁指使你的,或者谁逼你这么做的?”
宫女见辛容还清醒地站着,开始害怕了,站着不敢说话。
辛容接着说道:“你现在还有机会,进了洛京狱,可就要受罪了。”
“辛大人,是奴婢一时鬼迷心窍,想找个依靠出宫过下半辈子。”
“胡言乱语,你一个小宫女,如何将此类药物弄进宫中,当皇宫侍卫、绣衣使者、金吾卫都是死的吗?”
“辛大人,是奴婢——自己想办法的——”
“能带进来迷药的人,自然也能带进来毒药。你这么说是自寻死路,说实话本官保你一命。”
“奴婢——奴婢——”
辛容听见宫女小声啜泣,安抚道:“本官有陛下亲赐的令牌,说保你一命一定保你一命。你只是个奴婢,没有选择只能听命行事,本官不会怪你的。”
她说完发觉小宫女好像有点左顾右盼,顿时明白一定还有人,等着她中了招就来抓她。
反应过来后,她迅速将小宫女点晕。
可是刚抓住小宫女的一只胳膊,她发现自己有点使不上力气。
怎么回事?
这药不是对她不起作用吗?
用尽所有力气,她终于将小宫女拖到芳林园的石山旁边,塞进了层叠石山下面隐蔽的狭窄小洞里。
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她就地滚了下去,一点点地用脚蹬着地,将自己塞进了旁边只能容纳一个纤瘦身躯的小洞。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找她麻烦。
反正,她已经没有力气带着小宫女逃跑了,更别提安排人过来埋伏了。
没多久,辛容就等到了来芳林园,抓“秽乱宫禁”的人。
她在层叠石山底下的狭长的小洞里,将呼吸声压到最低。
“不是说这里可疑人吗?”
“这里有一盏熄灭的灯。”
“快搜!”
“是。”
芳林园不算小,之前辛容运气飞身寻找小公主,也费了点时间。
那队侍卫,十分负责,一点点地搜寻。
过了半个时辰后,辛容屏气凝神,听着山石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她的眼睛好像能感觉到一丝忽明忽暗的火光。
“有人在墙上,刚刚跳出去——”
“快追!”
辛容长长吁了一口气,躺在冰凉坚硬的石头上,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侍卫都走了,她开始集中精力运功,祛除药力恢复体力。
可是将近一个时辰后,她还没有完全恢复,又听见芳林园里进了人。
只有一个人,脚步极轻地向山石这边走过来了。
辛容卡在只能容纳一人躺着的石缝中,一时挪不出来,未免暴露自己只能收敛起息,听着那人细微动静。
已经近在迟尺了,她都能清晰地听见那人的呼吸声了。
正要运气窜出去将人制住时,她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是我。”
“水丘辞,你怎么找来了?”辛容稍稍探出头,压低声音问道。
“你先出来,里面又硬又冷。”水丘辞看见辛容伸出一只手,帮忙将辛容拽出来了。
辛容拍了拍身上的土,说道:“那边还有一个小宫女呢。有人让她来诱惑我,还有侍卫来搜捕。之前是你将人引走的?”
水丘辞点点头,迅速解释道:“我看你一直没来宴会就座,还发现秦昭仪身边的内侍左顾右盼悄悄退到一边走了。想到你和她有过节,所以就跟着那内侍,听他跟侍卫说有黑影跑向芳林园这边了。只是之前将侍卫引得远些,又回来不停躲避巡逻侍卫费了些时间。”
“秦昭仪?陛下不是罚过我了吗,她还不依不挠了啊。”
“辛容,宴会快要结束了。我们是不能待在皇宫里过夜的,快些跟着众人出宫。”
“出宫没问题,我的职责还能解释为何没赴宴。可你这么长时间不在宴会,怎么解释啊?”
“你别担心,陛下本来就有特别任务给我。我就说在尚书台写文书了。你尽量巡视两个宫门,让更多人看到你。”
“那我先送你去尚书台,快走,你自己躲避侍卫太费时间了。”
水丘辞知道辛容的脾性,干脆没拒绝,直接跟着走了。
路过东门时,辛容先随意巡视了一圈,转身去找躲在树丛里的水丘辞时,看见“老冤家”的马车过来了。
秦昭仪母亲的车架,缓缓地驶了过来。
最近,辛容可没敢跟这位秦老夫人犯倔。
万一秦昭仪皱皱眉不开心的,她可又要吃暗亏了。
可她不管了,侍卫对经常进宫的老夫人就更加放松了。
随便吧,都进进出出这么多次了。
辛容后退了两步,本想等马车先过去,却听见车夫支支吾吾说道:“辛——辛大人——老——老夫人。”
马车窗帘猛地掀开了,辛容看见老夫人伸出头,听她语气也十分不善:“辛大人,老身这马车可不碍你的眼了吧,你还挡着干什么!”
“老夫人,本官已经退开了,让你们先过去啊。”辛容没好气地说道。
“让就让远点,马车要往宫门转弯了。”老夫人不客气地说道。
辛容本来就很恼,在芳林园差点吃了秦昭仪的暗亏,直接运气跳上了马车,踩了下马车跳出去很远,落地回身说道:“这下让得地方够宽了吧。”
“你这个混账!你你——还不赶紧走。”老妇人气急败坏地喊道。
辛容哼了一声,想起刚才跳起来时,晃眼从老夫人掀起的窗帘缝隙中,看见有人平躺在车坐上盖着被子,只露出来一点头发。
她心中奇怪,老夫人的侍女这么放肆的吗?
随后,又有秦家别的马车出行。
不过,后面被查得都严了一些,。
辛容晃悠着等一队侍卫走远了,才悄悄到了水丘辞躲着的树丛里。
又来了一队司隶校尉府的卫兵,她只好也钻了进去,示意水丘辞别出声。
“你们分成两队,从这两条路过去找。”
“是,大人。”
“你们这队搜寻附近。”
“是,大人。”
辛容抬眼看见水丘辞,眨了眨眼,明显在问:卫兵在找什么?
没等水丘辞回应,她又听到卫兵说道:“太子殿下怎么会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