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的人选

    第一百零七章

    辛容咽下一口汤,实话实说:“臣觉得是。”

    别人的眼神有没有看向她,看回去不就知道了嘛。

    穆盛打量了一下辛容,沉默良久。

    论长相,无可挑剔。

    论武功,百里挑一。

    但驸马是外戚,官职不可能高,不可能做绣衣直指,更不可能位列九卿。

    穆盛试探问道:“朕选你当驸马,你意下如何?”

    辛容一下捏紧了筷子,驸马?

    先帝三个公主的驸马都死了,还有两个是她亲自带人查抄的。

    哎不对,首先她根本就不能当驸马。

    “臣如何能配得上如沁公主。陛下,公主冲我笑了,应该是臣曾经为公主仗义执言过而已。”

    穆盛见辛容没有惊喜,也没有犹豫,又说道:“朕只问这一次,你可想好了?”

    他不会让公主们嫁给权势大的豪族,也不会让她们嫁去野心大的世家,那样将来变成外戚,只会和楚家殷家一样。

    若不是想重用水丘辞,他倒觉得水丘辞是个合适的驸马人选。

    没有身家背景,做个不大不小的闲官,陪着他的女儿安稳过一辈子就好。

    至于辛容,那性情就不像是个能安稳过日子的人。

    “陛下,臣无意娶妻,臣还要像付将军学习呢。”辛容严肃说道。

    “那你觉得水丘辞做驸马怎么样?”穆盛觉得他这一对能臣的关系,实在是不大好,但正因如此,辛容的评价一定更真实。

    “没臣英俊潇洒,没臣武功高强,没臣——”

    “没你飞扬跋扈是真的。行了,快多吃些吧。”

    穆盛没再多问,他并不希望身边要用的重臣,有娶公主的念头。

    水丘辞之前也拒绝了当驸马,都这样最好。

    辛容告退后,黄门侍郎收到一份密报,呈给了穆盛。

    穆盛随便看看,说道:“躲躲藏藏,过着半隐居的日子,行踪都很难查得到,不知何染忧有没有后悔过。”

    黄门侍郎不敢接话,只当是陛下自言自语。

    穆盛也没问,将密报交给黄门侍郎销毁,挪过来一堆奏报。

    今夜,又要批阅奏章到三更了。

    快到子时,穆盛听见殿门外的一点动静,知道是他最疼爱的如沁公主来送羹汤了。

    很小的一件事,但能坚持的也只有这一个女儿,无怪他会偏爱于她。

    给她修建如沁田园,帮她探探辛容的心意。

    “父皇,今日的是燕丝金银汤。”

    穆盛接过,舀起一汤羹品尝后说道:“味道正好,不冷不热,不咸不淡。你母后可睡下了?”

    如沁公主恭敬回道:“儿臣从母后宫中出来的时候,她还在记录父皇言行,并没有歇息。应该是要再看一会儿皇祖父纪事才会睡的。”

    穆盛说道:“她总是如此,明天再写再看不是一样。给皇帝撰写生平事迹的皇后,她是头一个。”

    “父皇一言一行,皆为治国典范,可为后世之表。母后怕明天会忘记一些,所以一定要当天记录的。”如沁公主跪坐在穆盛身旁,柔声说道。

    穆盛喝完羹汤,放下说道:“在如沁田园里,看了那么多英才俊杰,可有相中的了。”

    如沁公主害羞稍稍低头,说道:“儿臣全凭父皇做主。”

    “你不是冲绣衣直指笑了吗?”穆盛直接问道。

    “儿臣只是记得,他为儿臣仗义执言过。坊间传闻儿臣只笑过三次,实在好笑。”如沁公主抬头缓缓说道。

    穆盛难得笑得放松:“确实荒唐。”

    他这女儿不笑时,如清冷谪仙一般,虽确实不太爱笑,但也不至于只笑过三次。

    如沁公主陪着父皇,轻轻笑了一下。

    穆盛说道:“早些回去睡吧,女儿家早睡气色好。”

    “儿臣告退,父皇尽量早些歇息。”如沁公主施了一礼,退出了温室殿。

    在大殿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才转身离开。

    三位皇姑母的驸马都死了,她又该选什么样的驸马呢?

    对于绣衣直指辛容,她只是佩服他的胆气,并不喜欢他。

    他的出身实在太低了,一个浪荡游侠做官怎配得上公主。

    选驸马不是选自己喜欢的,而是选能让自己平安舒心的。

    她一直很想知道,母后自己没有生下儿女,和父皇之间相敬如宾却不亲近,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

    可父皇宠爱母后的表妹秦昭仪,却又将她刚出生的皇子,交给母后抚养了。

    好像,周围没有哪个女子,能过得十分舒心。

    不,至少母后修史读书,特别是将宫中所有皇子公主一起教养时,神情是很舒心很平和的。

    她知道该选谁做驸马了,当然是能陪她做喜欢之事,又不会给父皇造成麻烦的人。

    也就是父皇帮她选出的其中一人,郑太傅那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孙儿。

    穆盛见女儿对辛容没什么眷恋的样子,倒也放了心。

    就算是公主,也不要揪着一点情情爱爱不放。

    辛容那性情,安稳过日子怕也困难。

    还是郑太傅的孙子本分。

    石青、金来和程千芷回京前一天,辛容将水丘辞和乐东城都赶走了。

    这七天,他们三个住在一个院子里,却连面都没见过。

    辛容让石青在右扶风打听药方的事,得知详情难以置信。

    石青找到了那个给乐东城药方的隐士。

    据隐士说这个药方是从一名游医那里得来的,而且他这十几年给不少人开过这个药方。

    “他不是隐士吗?怎么出来行医啊?”辛容问道。

    石青嘿嘿一笑:“是隐士啊。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

    辛容无言以对,这下有药方的人范围更广了,没法再查下去了。

    倒不如从魏恒魏大人入手查起。

    从黄门侍郎那里,辛容知道一点,魏恒和何侯爷是发小。

    这么说,要是两个人给对方药方也是很正常的事。

    只能从这两人的人际关系入手了,查查谁跟他们有过节仇怨。

    这日傍晚吃完饭,辛容看见石青正拎着一大包东西要往外走。

    “什么东西啊?”

    石青随意抬抬手,示意道:“都是药渣,我去扔了。”

    辛容在石青路过身边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药味,赶紧说道:“等下,我看看。”

    她打开包裹,仔细闻闻看看,发现这些药渣都是那个药方上的药材熬剩下的。

    心中惊诧:乐东城没走的那些天,竟然一直在用这个药方。

    不说跟他说了,这个药方太猛,让他换一个吗?

    “石青,你扔完了药渣以后,去乐东城那里一趟。告诉他,太医令说这个药方有些猛,不能频繁使用。不,是最好不要再用了。”

    一个时辰后,石青回来向辛容说道:“容哥,乐公子说那个药方疗效很好。本来他中过毒,总感到胸口气闷,但连服半个月汤药已经好多了。”

    辛容听完,直接往乐东城住的地方跑了一趟。

    乐东城见到辛容,斜斜地坐着没动弹,暗道:明知道那个药方有问题,现在才来阻止我,到底是多不上心。

    “乐公子,我在皇宫当值时问过太医令了,这个药方真的不能经常用。内伤就好好养慢慢调,不能着急用猛药。你还是换个药方吧。”

    辛容刚刚说完,就见侍从端进来一碗汤药。

    没等乐东城将药碗接过去,她就夺了过来。

    将药碗往桌子上一放,她说道:“乐公子,我说得是真的。你就——”

    “可我觉得药效很好。”乐东城沉默良久,突然开口。

    若我不吃此药,你还会主动来见我吗?

    “都说了是猛药,当然效果好。但欲速则不达,这么做一定会有其他损伤的。”辛容继续劝道。

    魏大人,何侯爷,还有她的父亲,都是受过内伤之后,长期服用此药,最终旧伤复发而死。

    虽然她到现在也不知道这其中的关键,但这是他们三个人唯一的共同点了。

    乐东城看向窗外,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辛容的话。

    好一会儿,他转过头见辛容有些走神,趁机端起药碗猛灌了小半碗。

    不出他所料,药碗被强硬地夺走了。

    “我以前在右扶风见过别人服用此药,并无什么问题。辛大人,不会是在没事找事吧。”

    辛容无语,又来了,非得还回来,就因为她前不久说过他没事找事。

    直接告诉乐东城长期用这个药方会让人死,恐怕会打草惊蛇。

    “这样吧,你暂时换个药方,等我——一年吧。我再查查清楚,看看有什么药能缓解此药方的不良药效,就这么说定了。”

    辛容站着等乐东城回话,直到见他点点头,才说了声告辞。

    出了大门时,早就已经宵禁了。

    辛容走了一会儿飞身到墙上,准备快些走,却听见身后有人大喊:“刺客又来了——”

    又?

    辛容立刻折返,恼恨乐东城总是将住得地方选在远离聚居区的山边,想找官差过来都没有可能。

    乐东城依然歪歪地坐着没动,预感辛容差不多要到了,才走出了门外。

    既然你不欠我了,那你救我一次,我欠你行不行。

    我的报恩,你可千万不能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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