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辛容看都没看水丘辞起身说道。
水丘辞温和一笑,说道:“辛大人将这钱袋拿回去吧。”
“你留着用吧。”辛容头也不回就想走,却被水丘辞一把拽住了。
乐东城起身一把甩开水丘辞的手,说道:“辛大人说了让你留着。”
水丘辞拿着钱袋不依不挠,非要辛容身上塞。
辛容随手一挥,将钱袋子甩了出去。
一百两碎银子半空散落,水丘辞脸色冷了下来:“辛大人,非要拿银子砸人?”
没试探完的乐东城,还有两招没用呢,就看见辛容和水丘辞都出手了。
辛容无奈,以为水丘辞想造成被她找麻烦的假象,只好出手打斗。
乐东城看见水丘辞竟然会西域白龙堆沙匪的流沙拳,但是辛容的武功当然在水丘辞之上。
两人互不相让,辛容没有剑,只出拳和掌,水丘辞抵挡不住满屋躲闪。
没多久,一间屋子就被砸了……
乐东城看着辛容和水丘辞势同水火的样子,心中暗喜。
就这样,怎么可能有什么私情。
他一把拦住辛容,看向水丘辞问道:“你这拳法哪里学的?”
水丘辞没好气地回道:“有幸与西域法师学过三拳两脚。”
乐东城轻笑一下说道:“西域法师教的啊,可否切磋一下,让我见识见识。”
辛容只觉得最近的乐东城,性情捉摸不定,心情时好时坏,说话柔厉突转。
该不是快倾家荡产,快去要饭了吧。
她从小学着管账,当然知道表面看上去风光的东家,说不定积货难销,甚至已经是负债累累,没有银钱周转,只是金玉其外罢了。
这下喝点酒还要比武切磋,水丘辞不能用双刀,怎么比得过气力强的。
“以后再比吧。乐公子,你不是要去我家借住吗?”
水丘辞抢先一步说道:“乐公子未尽兴,在下可以陪着比试拳脚。不过,我气力很弱。”
乐东城也不想就这么走了,虽然已经查清了,但是剩下两招用了才放心。
“我可以不用气力。”他轻松地说道。
本来就想用比试这招,看看辛容对水丘辞挨打的反应。
乐东城没用气力,和水丘辞拳脚相向,一时半刻也没能占上风。
辛容烦得要死,圣意没问到,都被乐东城破坏了。
她去屋内端了一小碟南瓜子,站在院子里的树下边看边嗑。
见两人纯拼体力,不打到筋疲力尽不放弃的样子,她时不时鼓励鼓励暂时落下风的那一方。
“乐东城,拳头没劲吗?”
“水丘辞,赶紧站起来!”
“乐东城,没气力你就这样啊?”
“水丘辞,坚持不下去认输吧。”
……
辛容还在磕着南瓜子,学着小时候和英洛比武时,柳慕所说过的话。
乐东城见辛容毫无关心自己的态度,气结看了辛容一眼,竟吃了一拳。
在辛容面前丢脸,他有些恼,直接运气毫不客气的挥出一掌。
水丘辞与乐东城比试,已经用尽全力,如今硬生生受了一掌,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乐东城,你怎么出尔反尔,这有违江湖道义。”辛容皱眉说道。
“我——是你——他死不了的。”乐东城语无伦次说道。
辛容过去看看了水丘辞,将人扶起来,转身看向乐东城说道:“你将他背到我家,快点。”
乐东城不乐意问道:“这么点内伤,给钱看郎中就行了吧。”
“他是吏曹史啊,受伤上不了职,尚书台会找的。我家里还有些治内伤的方子,可以尽快抓药煎药。”辛容快速说道。
乐东城听到,只好去客栈里牵马。
水丘辞躬身站着,看着辛容的身影心道:乐东城在不断地试探,辛容容忍他的底线。
他要尽快,让辛容将恩情还完。
他不允许有这么一个人,简直视辛容为自己私有的。
辛容转过身,看见水丘辞嘴角还有丝丝血迹,轻轻皱眉说道:“放心,很快就能好。”
水丘辞稍稍颔首,看向辛容没有说话。
刚才辛容过来查看他的伤势时,他明显看到了辛容眼中的一丝惊慌。
乐东城回来了,他刚才觉得辛容在比试时没管任何人,一定对水丘辞无意。
可是现在又怀疑了,辛容未免有些着急水丘辞那点小伤。
他还有最后一招。
将马牵到院子里,他突然环住辛容的肩膀,靠近辛容侧脸说道:“那我就借住你家了啊。”
辛容直接将乐东城的手扔出去,说道:“说话就说话,把手拿开。”
乐东城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水丘辞,见他没有任何异样,心情轻松。
辛容忙活半夜,终于煎了一碗汤药给水丘辞。
乐东城后悔了,要是水丘辞不受伤,他和辛容就不会被人打扰了。
他半夜也没睡,写下一张药方,递给辛容说道:“我以前用过的,对治内伤疗效很好。”
辛容随意接过,看到药方的内容后,突然转过了身。
掩饰住激动的情绪,她才回过身问道:“乐公子,这药方看着好复杂,你哪里得来的?这不像普通郎中开得药方啊,跟我给水丘辞用的那个,没有几味药相同。”
“从一个隐士人那里得来的,给水丘辞吃两天,他也就没事了。”乐东城腹诽:没事了赶紧走。
这么巧吗?
隐士人那里得到的,也就是说查不到药方的来源了。
辛容下意识多看了乐东城几眼,一时不知该怎么问怎么做。
明明又得了一张相同的药方,却还是无从查起。
乐东城察觉到辛容的情绪有些低落,心中不解。
辛容勉强休息了一个时辰,天都还黑着,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披上衣服出门,来到有动静的地方,她惊讶道:“乐东城,你在这里煎药?”
“没错,这药效很好,早吃早见效。”乐东城还在扇着小火。
辛容心中起疑,他怎么可能对水丘辞这么好!
乐东城是真的不知道,这药方有问题吗?
正疑惑时,一些黑影从墙外纷纷跳了进来。
“有刺客!”辛容喊道。
两人一个煎药,一个被吵醒出来,身上都没有武器。
一群执刀的刺客围了上来,辛容刚对一个刺客出手,就见其他刺客全部冲向乐东城。
院子大了有个坏处,就是后厨离卧房有段距离,没法立刻去取剑。
辛容只能赤手空拳,帮着乐东城抵挡一部分刺客。
好不容易靠近乐东城身边,她从灶台取出一根树枝当作武器抽伤几人,找准时机一把将乐东城拽出围杀当中。
这群人紧追在后面,直到将辛容和乐东城追到了正堂。
辛容眼见偏离了卧房路线拿不到长剑,干脆劈手夺刀。
斩杀一人之后,她砍伤两人,手中双刀并用。
乐东城也执刀应敌,却始终被一群刺客围攻。
尽管凭借着较强的气力辗转腾挪,他还是被砍了一刀。
没多久,水丘辞带着官差赶到了,刺客一哄而散。
辛容查看乐东城刀伤流出的血,发现已经有些发黑,惊道:“有毒,是剧毒。”
乐东城自嘲一笑,说道:“一定是上天太嫉妒我。”
所以,偏要在他执意想要一个人的时候,收了他。
“死不了得。”辛容慌忙转身,飞一般跑进院子中排卧房,翻出了去年得到的赏赐。
一颗白色透粉的药丸吞了下去,乐东城暂时没有任何知觉,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辛容,那是陛下特意赏赐给你的解毒丸。”水丘辞淡淡地说道。
“所以谁中毒就给谁用啊。”辛容随意说道,还在想着怎么查药方的事。
水丘辞眼中一点点的愧疚,被坚决的眼光冲淡了。
辛容,你已经还了乐东城救命之恩了。
他拿出一个东西,说道:“刚才给乐公子扎紧手臂防止毒血漫延,这个东西掉地上了。你还给乐公子吧。”
“这是什么?”辛容接过看了看说道。
“印鉴,这是商铺东家查账收支银钱用的。也不知道乐公子到底亏了多少银钱,说个数,我们也好帮他。”
辛容收起印鉴,走到后厨那里,看到药炉的火快要熄灭了也没管。
这汤药有问题,她不会给水丘辞吃的。
水丘辞也不在意汤药,轻轻喊了一声:“辛容,我要去宫里了。接下来我自己回去煎药就可以了。”
希望乐东城醒来后,你能算清恩怨情仇。
你知不知道,你的傲气都快被他磨没了。
不要再被他试探你的底线,否则我会杀了他。
当日,辛容雇了些人看护乐东城,然后拿着乐东城的东家印鉴,直接查了三家铺子的账目。
又以乐东城受伤为由,招出来一批护卫。
三天后,乐东城气色恢复了正常。
辛容买了些吃的回来,放下问道:“乐公子,这些人和在弘农郡要杀你的,是同一个人指使的吗?”
乐东城摇摇头,说道:“不知道,反正有你在。”
辛容直接问道:“你的护卫们呢?”
“没钱了,走了不少,反正有你在。”乐东城不在乎地说道。
辛容起身出去端了一碗药,说道:“我找郎中来看过,他说你有多年内伤未痊愈。这是你给我的药方煎的药。”
乐东城眉眼带笑,毫不犹豫地接过药碗,稍稍抬碗时,他看到辛容放在腿上的右手紧紧地握着,似有些无处安放。
她紧张什么?
难道她知道这药方有问题?怎么知道的?
知道她还端过来给他——
“可是郎中说这药有些猛,算了你还是慢慢调理吧,换个药方。”辛容见乐东城已经将碗沿已经放到了唇上,拦住说道。
“治沉疴下猛药,没问题啊。”乐东城重新抬起碗,猛灌了一口,却被辛容抢下了药碗。
看来乐东城并不知道药方有问题。
将药碗放下,辛容说道:“乐公子,我拿了你的印鉴查了账。至少在洛京,你银钱充足,护卫不少。为何装穷只身一人到我这里来借住?”
乐东城下床,有些激动地说道:“我不要你以命相报,我只要你以身相伴。”
“什么?这不可能。”辛容断然拒绝道。
“为什么?”
“乐公子,这是一万两银子。再加上我也救了你一次,两清了吧。”
乐东城气闷,眼神定定地看着辛容:“我救你三次,你只还两次。”
辛容开始算道:“第一次断崖相救是救命,第二次只是脱逃,第三次初炼精索是我花银子租的,并不是你亲身相救。如果一万两不够——”
“十万两银子,我乐东城也不会放在眼里。”
辛容听了更气了:“乐公子,你明明不需要救助,还装落魄逗着人玩。我是真心实意在报恩,你却觉得好玩是吗?你若是就想来这里住,想招揽贵客直说便是,为何要用没事找事的欺骗方式。如果你觉得我还得不够,可以将有过节之人的线索交给我,我去找派出刺客的主谋。”
“你倒是算得清楚。该不会为了摆脱我,自己找了刺客吧。”乐东城恨恨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