貔貅家的地牢:阿东和阿北被绑在椅子上。阿苍的胳膊上还带着伤,正在指挥着几名手下,挨个殴打他们。阿东和阿北的眼睛已经高高肿起,面上是青青紫紫。阿苍:“这是为了我们那几个兄弟,算是开胃前菜。我们的帐,要一笔一笔地算。”阿北哈哈大笑,很是不屑,“就这?想当年,我们兄弟俩在檠曳,可是在地下角斗场里生存下来的。你这点本事,还真不够看的。”阿苍:“是吗?那我们来日方长。我会满足你们的。“
黄金塔下:早餐过后,大家退了房。陶震带着归心似箭的小耳朵最先走了。而且貔貅家已经做了担保,如果风机和茶壶想要退出十角帮,帮派的人是断然不会阻拦和找麻烦的。
MJ要留下来,补上昨晚答应和貔貅父子共进的晚餐。她穿回了酒店干洗过的衣服,仍是那件紫色的公司T恤。她就是不想穿着正式和特意打扮,因为这顿饭太过微妙。此刻,她在楼下送别其他的四个人。圭伊子和健司骑着各自的摩托车,而罗植嘉和马辰祈则有家里一早派来的商务车接。
马辰祈是一万个不放心,“你一个人留下来要紧吗?这里可是詹邶,我们留下来接应你吧。”见他昨天没能使上力,现在仍旧缺乏安全感,MJ不禁一笑,“CK,你不是有创伤后遗症了吧?放心,他们吃不了我。”罗植嘉两面看看,道:“今天还是周末,我们又不急着回去工作。詹邶说实话我也不熟,我和CK不如去转一圈,你完事后,随时联络我们。我们既然是一起来的,还是一起回去吧。”MJ就没有再推辞他们的好意,”嗯,那随你们吧。“马辰祈的心放下了一点。
健司跨上了摩托。MJ走过去,想问他一个问题,“健司,那两个被捕的清道夫会被关在哪儿?开庭前,会允许别人探望吗?”这下子问倒他了,健司看看圭伊子。圭伊子转过头来,咳嗽了一下,笑笑:“MJ,詹邶不是鲲岚。他们在司法和行政上是相对独立的。”“独立?”听到这个词,MJ的视线在他们两人的脸上来回切换,顿时反应了过来,“你的言下之意,是貔貅家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因为他们是地头蛇,等于这里的王法?”圭伊子和健司有点尴尬,但基本上就是默认了。
见他们俩不回答,MJ转身面向马辰祈,“CK,我记得你父亲是学法律出身的,你觉得这样做,合理吗?“这让他怎么回答?平心而论,马辰祈也想那两个人赶紧去死。见状,罗植嘉急忙跳出来打圆场,“MJ,有时候,手段和目的并不是绝对的。这两个清道夫制造了恐怖袭击,又有多人死伤,貔貅家可以说是损失惨重。这若是换了任何一国的法律,最终都会是重刑吧。”
可是MJ的反应很大,她拔高了声调,“但走司法程序进行审判,是他们应有的权利!你是想说,反正他们该死,早死晚死,如何死,并不重要?”这样一来,她昨晚的努力不就等于白费了吗?哪怕让阿东和阿北再有几个月,甚至几年在狱中的时光,他们仍旧还有可能,选择为自己而活。而她,也还能去看看他们。“不行!我要去找桀欧问清楚!”MJ转身,往里面去。这下子,谁也不走了,四个人赶紧跟上去。
地牢:区桀睿转着轮椅进来,阿苍暂退一边,让他检视进展。阿北努力地睁开肿着的眼睛,看清来人的脸,带着嘲讽的口气道,“你就是老板?你的手下不行啊。拳头给我挠痒痒还差不多。”此刻,他面对的是凶狠版的八公子,“是啊,我如果能站起来,那揍你的人,就该是我!知道我是谁吗?”
看他的气势,以及阿苍对他毕恭毕敬的态度,阿北已经猜到了一二,“你是游乐城的老板吧?对不住,我们并不是有意找你麻烦的。我们不过是想杀那条小鱼,他碰巧跑进了游乐城。”区桀睿:“你们是外来的,不知道不怪你们。阿苍。”阿苍一挺腰板,“我们家老板就是詹邶的赌王,这里70%的产业是在他的名下。八公子就是昨天坐镇指挥营救的人。要不是你们,游乐城会死那么多人吗?!“区桀睿挥挥手,阿苍即刻住口。
区桀睿:“钱的损失,我暂且不计。你们转世投胎多少次,都不一定能还得上。命,你们也只有一条。早死晚死,也无法抵消。可我要让你们知道,你们最不应该的,是拿枪指着我的女人!”闻言,阿北疑惑道:“你的女人?!”一直默不作声的阿东,此刻琢磨出味来,“MJ是你的女人?”八公子恨声地说,“她是我的未婚妻,我的掌上明珠。”
说完这句话,阿苍给他递上了一把榔头。区桀睿拿过来,抡起,狠狠砸向阿北的膝盖。这是他想了整夜的事,要为MJ 和自己出一口恶气。阿北虽然吃痛,但尽量忍住不发出声音。八公子的折磨计划才刚刚开始,向他们俩宣布:”这,就是为什么,我到现在还留着你们的命!“
酒店大堂:MJ问一个黑衣人道,“你们家八公子呢?”黑衣人们彼此看看,觉得约翰逊小姐面色不善,就选择了比较谨慎的说辞,“约翰逊小姐,你不是要和八公子,还有老板一起吃午餐吗?他或许现在有事,一会就回来了。”以MJ察言观色的异能,一眼就看出两人在闪烁其词,“那么阿苍呢?我找他也行。”黑衣人甲:“阿苍哥。。。”不用说了,MJ:“也有事?那么昨天你们抓回来的那两个人,现在被关在哪里?!”受到连番逼问,黑衣人甲是一脸为难,“约翰逊小姐,你别让我们难做呀。八公子和阿苍哥不也是想替死去兄弟们报仇嘛。”
这下,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他们会对阿东和阿北执行私刑。背后跟着的圭伊子四人面面相觑,觉得事情又开始不妙。MJ立刻掏出手机,拨打区桀睿的电话号码,嘟嘟嘟。。。
地牢:八公子的榔头连砸了几下,阿东和阿北的膝盖眼看都碎了。他的手机在响,正是MJ。他不想在这种时候接她的电话,自己的手还没洗,而MJ不应该知道这种脏事。可她很固执,每隔几分钟就打过来一次。
不知死活的阿北,哈哈一笑,“你还是接吧。我们能理解,她很可爱。”听见他轻蔑的语气,连阿苍也被激怒了,用自己没受伤的手,抡了对方一拳,“昨天你们和她的对话,我可听得一清二楚。约翰逊小姐一心一意要救你们,你竟然还有脸对她出言不逊?”阿北自觉理亏,啐了一口嘴里的血,闷声不响。还是阿东开口道:“我们向她道歉。你叫她约翰逊小姐?她说她叫MJ。”
昨天的那通电话,黄金塔里的区桀睿并没听到,他诧异地问,“她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你们了?”阿北:“是啊。她还说,她和我们一样,也曾被关在檠曳的笼子里。”笼子?!区桀睿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你在说什么?!“阿东见他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我看你是不知道。所以她能理解我们,我们才放下枪的。檠曳那样的地方,我们所遭受过的,你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八公子望向阿苍,“他们说的是真的?”阿苍点头,“我开头以为,约翰逊小姐不过是在编故事,想拖延时间。不过马先生好像知道一些内情,他说是真的。”“CK知道,我却不知道!”区桀睿立刻爆发了,拿起榔头砸向地面,给气疯了。电话又响了,这次他也顾不得脏不脏,接起来,“MJ,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MJ,身处酒店大堂,面前是四大金刚在护驾。她把手机的扬声器打开,缓了缓语气,故作平静地问,“桀欧,昨天那两个清道夫呢?你知道他们被关在哪里吗?“区桀睿正在思考,自己应该不应该撒谎。他的心思,MJ全猜都到了,“我希望我接下去听到的,不是谎话。”于是,区桀睿老实作答,“在某个地方。”“什么样的地方?你们家的地牢?”又被她猜对了。
电话的那头是一片沉默,MJ只有继续问,“那他们现在怎么样?你有没有对他们动手?”接连两个问题,区桀睿简直是无言以对,他已经猜到了她会是什么反应。MJ:“八公子,你早上的求婚是认真的吗?”听到“求婚”,四大金刚立马做出五颜六色的表情。当然,其中最紧张的是马辰祈。区桀睿:“当然是认真的。”MJ:“如果你是认真的,那么就带我去你们的地牢。我要亲眼看一看,你们的家族生意是怎么做的。”
地牢里的区桀睿,再度无语了。阿北盯着他的表情变换,有点乐。这一乐,痛也不那么痛了。八公子深吸一气,问道:“你确定要来吗?”MJ:“我确定。”区桀睿:“好,那我让阿苍带你过来。”
酒店大堂:放下电话,MJ双手抱胸,坚定地等着。然而,四大金刚则开始冒烟了。眼看马辰祈在肉眼可见地着急,不晓得先该问清楚求婚的事,还是先劝她别干涉貔貅家的生意。他的表哥又是咳嗽一下,发问道:“MJ,你去了,打算怎么样?“MJ反过来,看进了他的眼睛,“查尔斯,你昨天听见了,也看见了。你觉得他们需要什么?”其他人并不在场,而罗植嘉可是第一目击证人。
他有点为难,依然试图用通常的逻辑来说服她,“可他们。。。毕竟是两个恶贯满盈的杀人犯。”MJ杏眼圆睁,“杀人犯怎么了?他们也是人。在他们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之前,他们还有机会为自己再选择一次。昨天,我奋不顾身地扑上去,是为了什么?你明白吗?!”
见她情绪激动,圭伊子拍拍她的胳膊,柔声地劝,”MJ,我知道你是菩萨心肠,可佛也不度无缘人啊。他们,早晚是要下地狱的。”MJ拔高了音量,和她正面硬刚,“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他们遇上了我!我就不能见死不救。即便救不了他们的□□,我至少会尝试拯救他们的灵魂。他们昨天本可以要了小耳朵的命的,可他们没有。这就说明,他们的本意,并不想杀人!”唯一没有作声的是健司。对照其余的三个人,他表现出了对MJ最大的理解,虽然易位而处,自己肯定也会认同姐姐的观点。玄武家本来就是游走于黑白两界的人,在他们的字典里,“正义”和“手段”都不是绝对的。
几个人“吵”了起来。后面的黑衣人则默默地把一切看在眼里。此刻,阿苍来了,朝众人点头,“约翰逊小姐,马先生,罗先生,关先生,关小姐。”MJ没有废话:“带我去。”四大金刚也想跟上,被阿苍给拦了下来,“八公子只同意带约翰逊小姐去,麻烦各位谅解,等在这里。”这是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他们即便不同意也没办法,谁让这里是詹邶呢。
马辰祈是心急如焚,无可奈何。罗植嘉也好不到哪儿去。见表兄弟俩的情绪都不怎么稳定,圭伊子悄悄地问弟弟,“你觉得会发生什么?”最为冷静的健司认真地思索了一下,“我觉得她会说服区桀睿放人的,至少会送去警方那儿。但恐怕他的求婚。。。“这句,马辰祈倒是没有错过,问:“会怎么样?”健司看着他殷切的目光,“我更看好你。”罗植嘉抢先一步,说出:“健司,借你吉言!“
地牢:过了片刻,阿苍把MJ给带进来。她首先看到的是两张变形的脸,接着是流血的身体,被绑在身后的双手。而八公子退到一边,让她先把一切看个清楚。
MJ问两人,”很疼吧。“她的眼里,尽是关切之色。没想到,在这样的时间和场合还能见到她,阿北是如沐春风,”还好,忍惯了。“即便昨晚他们可能还会有一些疑虑,但此时此刻,MJ的出现对于两人的意义是巨大的。阿东在笑,身处黑暗的人,终于看见了一丝光。
MJ深吸了两口气,转身问区桀睿,“在你折磨完他们之后,打算怎么做?毁尸灭迹?”八公子不想说,他不是没想过,只是现在无法承担坦白的后果。阿苍想要帮他解围,“约翰逊小姐,他们。。。是两条贱命而已。“MJ:”贱命?和谁比?“阿苍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看看眼下默不作声的八公子,和咄咄逼人的未来老板娘,简直是左右为难。MJ继续逼问他,“和你比,和我比,还是和你老板比?”这下,连阿苍也不做声了。这里的男人们,各个能扛能打,却没有她一个人的气势来得强大。
MJ问区桀睿,“你们家,历世历代开赌场,没少干这样的事吧?如果我们俩结婚,这就是你给我的未来?”区桀睿也是心中有气,反问道,“那换了你是我,你会怎么做?”MJ:“我不知道,因为我从来不赌博。是我忘了告诉你了,我从来就没有认同过你们家的生意。这么看来,我们俩,是注定无缘了。”“不要!MJ,不要!“以她的个性,扬言要分手,那是说得出做得到的。区桀睿可不敢赌,顿时慌了,决定妥协,“我现在就给他们找医生,然后送去警方,交由他们处置。。。你看,好吗?”
MJ看看阿东和阿北,两人均露出感激的神色。“我要看着你把他们送过去。对不起,别怪我没法信任你。而且,”说着,她还从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了那把区桀睿送的黄金钥匙,郑重其事地举着,当作一个信物,对他说:“这是你给我的,说可以许个愿。昨天,本来我是打算拿来和小组同事们均分奖金的。现在,我要你对着这把黄金钥匙发誓:我所许的愿,是给他们俩有一个再次选择的机会,让他们走正常的司法程序,无论是在牢里还有多少日子。“连阿苍听了,都有些动容,更别说两位清道夫了。
再看区桀睿,都快被她逼哭了。自从MJ第一次来到詹邶,他们一路以来,算是不打不相识。本身就是强者的区桀睿,被她深深地吸引着,但MJ从未用这种口气和他说过话,一本正经到让他害怕。她顿了顿,继续道,“他们昨天放过了小耳朵,让他有了活下去的机会。所以。。。”区桀睿急忙将她打住,“别说了!你别再说了,我答应你!”
最后,MJ放低身子,温柔地看看昨天的两个杀手。此刻,他们眼里也流动着少有的温情。“阿东、阿北,我会永远记住你们的名字,正如你们记住我的一样。”然后,她把黄金钥匙塞进了阿东被绑在后面的手里,“那我先走了,保重。”阿北则想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给她。MJ也回之以微笑。阿东更是道:“就算死,我们也不会忘的。”
因为有了八公子的这个承诺,MJ放心了,走出了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