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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元三十四童年的白月光

    医院:第二天早上,MJ来罗植嘉的病房看他,他仍在睡着。边上陪夜的卡洛斯听见动静,睁开双眼,起来迎接她,“约翰逊小姐,早啊。”MJ表示嘘,“他怎么样?”卡洛斯答,“医生讲没有大碍,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恢复,我们再待一天就出院回家。”MJ:“查尔斯救了我。你的少爷是个好人。”卡洛斯伸展着自己胳膊,挠挠脑袋,“你还是第一个、目前唯一的一个,这么评价少爷的。我需要去打个电话通知主人,汇报一下少爷的情况,让他放心。”

    MJ:“那你去吧,桀欧的保镖在门外站岗呢。我在这儿看着,等你回来。“卡洛斯脸上是一副可爱的表情,“真的吗?约翰逊小姐,你人真好。我们少爷遇到你,实在是太幸运了。”等卡洛斯一走,MJ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拿起边桌上昨天用过的马克笔,在罗植嘉的脸上作画,给他添上几撇胡子,“哈哈。”罗植嘉醒了,“嗨。”

    MJ赶紧放下手中的笔,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罗植嘉坐起来,戴着一脸的小胡子,“你一早就来看我,我好感动啊。”“嗯,”她在努力憋笑。“来,我给你看样东西。”说着,罗植嘉拿出枕边的几张稿纸。MJ一看,上面是几幅人物素描,里面有一个女孩背上长着一对翅膀,脸很面熟。她不禁问,“这是?”“你啊。”罗植嘉露出一个迷人的笑,“你是我的天使。”

    他整个人,仿佛在一夜之间变了,好像褪去了一层硬壳,或者说是伪装。罗植嘉此刻的笑容很轻松,很自然,是发自内心的,“我原本是想去学戏剧,或者绘画的,可父亲不允许。因为我们罗家偌大的家族产业,需要有人去继承。于是,我就开始演,在生活的各个方面去演。现在我累了,演到最后,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MJ仔细研究着他的表情,欣慰地肯定道,“欢迎重生,罗少爷。”他们同时默契地一笑。

    眼前的罗植嘉,如同托尼的翻版,只是他更加幸运,至少自己还有机会看见他活过来。“那你,接下去打算做什么?”MJ问。罗植嘉:“我昨晚就在反复思考这件事情。其实,我和斯黛拉的婚姻只是一个契约,不是你情我愿,真心相爱的。“听他这么一说,MJ正色起来。罗植嘉继续道,“所以我对CK一直很抱歉。但我答应父亲的六年期限也已经满了,我和斯黛拉可以离婚。但我别无所长,总不能继续混吃等死,让卡洛斯背锅。我计划先回董氏上班,等自己想明白接着要干什么,手里有些筹码了,再同父亲谈判。“

    恰巧卡洛斯打完一通和罗然赫的电话回来,听见罗植嘉刚才的肺腑之言,简直是不敢相信。他忽略了少爷面上的胡子,盯着他问,“少爷,你刚才说的,要回来上班。我没听错吧?“罗植嘉笑着,小胡子有点儿滑稽,”当然是真的。一路以来,幸苦你了。“”啊!!!“卡洛斯一脸“孩子终于长大了”的表情,急忙掏出手机,”我需要再给主人打个电话,你们等我哦。“他奔出去。

    这会儿,轮到MJ有点不好意思,拿过湿纸巾,“你脸上有点东西,我帮你擦擦。”罗植嘉:“MJ,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我想回青龙庄园去取自己的东西,先找个公寓,搬出来住。斯黛拉可能会在,我想你陪着我,或许大家不会那么尴尬。“青龙庄园?MJ瞬间想到,那可是庄灵风住了四十年的地方,便也想去看看,“好呀。”她替罗植嘉擦脸,终于被他察觉出了异样,“你在我脸上画了什么?”

    见被抓包,MJ不禁哈哈大笑,“你有胡子,显得比较成熟。”被她一激,罗植嘉差点儿想从床上蹦起来打她,当然不是认真的。他冲她扔了一个枕头,两人笑作一团。卡洛斯看见此番情景,由衷地感到宽慰,“少爷,你终于有个朋友了。”

    榕树湾:渡轮码头,一班船来,一班船走,人来人往。庄灵风没有见到MJ正常回家,心下牵挂,这一天一夜多,已经暗暗不知道望向村屋多少回,来码头遛了几个弯。终于,又一班渡轮来了,他翘首以盼,却发现乘客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白虎家的少爷马辰祈。马辰祈是专程来向MJ道歉的,谁让他得罪了人,人家不肯接自己的电话呢。他的手里,还捧着一大束花。

    庄灵风顿时想起来,陶震在老爷子的葬礼上,是这样介绍MJ的,“大师,这位是约翰逊小姐,是马少爷的。。。女朋友。“虽然在榕树湾这一段相处的日子里,庄灵风从未听MJ主动提起过马辰祈,也没见对方过来找她。让她更为津津乐道的,显然是自己的新工作。但现在看来,他们或许是有些关系的。庄灵风不晓得他应该做何想法,决定先默默地退到一边,避开马辰祈再说。

    但是,他一转身,却见到了自己的师妹司徒,“你怎么又在这里?我上次不是说过了,再看见你,我就不客气!“可司徒并不是来挑事的,她是带着自家老板的指示,来找师兄商谈合作的。然而,她发现庄灵风在不停地望着村屋MJ的住所,接着又是在渡轮码头,左等右等。司徒的心中不是滋味,她认识了师兄一辈子,还是第一次见他对某人如此牵肠挂肚,不禁有些吃味,开口道,“你想让他们俩在一起吗?”

    庄灵风显然是不懂她在说什么,转过身,准备朝自己的小楼回去。司徒跟在他身边,亦步亦趋,“我的老板有个想法。他的儿子也喜欢这个女孩子,所以他希望你能同我们联手,促成八公子的姻缘。“庄灵风冷哼一声,”你什么时候改行当月老了?MJ喜欢谁,想嫁给谁,轮不到你来插手。“这是他的态度,想伤害自己的徒儿,没门!

    没有那么轻易地放弃对师兄的说服工作,司徒在为他剖析着利弊,“你这位‘小龙女’,倘若与貔貅家强强联手,那是有百利而无一弊啊。你难道不想让她名正言顺地回家复命,我们可以无条件地支持。。。“”你住口!“庄灵风听不下去了,一脸严肃地教训师妹,”我和你最大的不同,就是我把这当作使命,是神圣的。而你,却总看作是一笔生意。我们俩是道不同,不相与谋。”说罢,他袖子一甩,将司徒抛在脑后。

    此时,马辰祈已经手捧鲜花,找到了村屋门口。房东先生正从海鲜市场下班回家,看见他,“哎,你是?”马辰祈向他致意,“您是MJ的房东吧?我叫马辰祈,是她的朋友。“见到他手上的鲜花,葛叔即刻领悟这是位追求者,面露微笑,”你要等她,就进来等吧。她昨晚没回家,说是有点公事给耽搁了。“马辰祈客气:”额,不打扰吗?“”不打扰。“葛叔让他进了院子,坐下等,去楼上找太太八卦了。

    终于,MJ出院回家,遭到了阿苍一再坚持的护送。黑色的商务车一到地方,MJ就迫不及待地跳下来,“好了,好了。你们老板交代的任务,你已经顺利完成!我到家了,你别跟进来!”她打发车和人回去,摇着头。面对霸道总裁区桀睿,自己需要拿出十二分的耐性,不断地说不,不,还是不!但是也要稍微妥协一点点,免得对方又乱发脾气。阿苍下来巡视了一圈环境,认了认路,回到车上,向八公子汇报。车开走。

    MJ进了院子,发现有另一个人在等着自己。马辰祈已经站得笔挺,送上鲜花。真是送走一个,又来一个,没完没了!MJ今天的耐性已经有点透支,转身出去。马辰祈急忙跟上,“MJ,我是来向你道歉的!”她向着渡轮码头的方向去,“我的单车还留在码头,要去取。”“哦,”见她没有拒绝自己,马辰祈在准备措辞,“你昨天在医院里说得没错,我对查尔斯可能是有偏见。”其实MJ没功夫生气,罗植嘉一夜之间的转变,是她乐意看到的结果,“他已经想通了,会回去上班,重新做人。”她打量了马辰祈一眼,“你是个心理医生,治病救人的事儿,轮到自己的表兄怎么就不行呢?”

    马医生也的确是在反思自己,默然地接受她的批评。两人走着。MJ想到,如果庄灵风是自己的师父,那她和董星允或许有过交集,于是就开口问他,“CK,你小时候的白月光是个怎么样的人啊?“听她问起董星允,马辰祈有些诧异,看了她一眼。MJ则自顾自地代入了对方的感受,“我想想,如果我是斯黛拉,从小被迫要离开鲲岚,与自己的家人分开,在异国他乡读寄宿制学校长大。到了最后,还要为了家族的利益,被迫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她过的这些年,会有多么寂寞。”

    跟着,马辰祈也陷入了自己的回忆,有所感悟地说,“我小时候,有段时间父母的关系并不融洽。”见他打开了自己的话匣子,MJ认真地聆听着。马辰祈继续道,“或许是因为思乡心切,母亲得了忧郁症。她也是漂洋过海,嫁给了素未谋面的男人,只是因为她哥哥觉得‘合适‘。”

    前面就是码头了,此刻已近黄昏,夕阳晚照。MJ找到自己的单车,同马辰祈先在码头上坐下,欣赏一会儿此时的景致。又一班渡轮开走,拉响了汽笛。马辰祈放下花,难得轻松地向人谈论自己的家事,“我在赤枫的时候,和你提过。我们一共有四个家族,几百年以来,不断地巩固着彼此。这其中的方式,不仅仅是靠着并肩作战的情分和生意上的往来,还包括联姻。我们每一代,都会有人这么做。像我的母亲和父亲,查尔斯和斯黛拉。“原来这之间,还有那么复杂的因果,MJ聚精会神地听着。

    “我们历代的大族长秉持只有团结一致,才能抵御外敌。因为单飞的人,是活不久的。”马辰祈说着,思绪万千,“在我母亲得忧郁症的那段时间里,我被送去了山上的圣隐书院寄宿。斯黛拉小我两岁,在那时候,已经被送了过去。”MJ:“那时候,你们几岁啊?”马辰祈:“斯黛拉是一开始上学就去了圣隐。那是因为他们一家在她六岁生日的当晚,发生了一起严重的车祸,她的母亲当场离世。她的父亲在那之后就久病抑郁,无法很好地照顾她。老爷子就决定把她送去山上。而我,大概是两年后去的。”

    “那你们。。。也挺不容易的吧?”设身处地地想想,两个小孩子与家人分离,MJ道。马辰祈叹了一口气,“我们俩,可是算是相依为命。至少对于我,是这么看的。”MJ:“那你,怨恨查尔斯娶了她吗?”说没有,那是在自欺欺人,马辰祈为此还自甘堕落了几年,“是我错了。其实我和查尔斯就像他所说的,我们的处境并没有区别。我是在以学医来进行逃避,而他则选择了竭力扮演着一名纨绔。我们俩,都没法挣脱家族的身份给我们从小套上的枷锁。我们的父母就没做到,我们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

    他们相对无言了一会儿,又一班渡轮眼看着靠了过来,汽笛长鸣。MJ开始转移话题,“那么CK,我向你请教一个专业问题。“马辰祈看她,集中注意力。MJ:”我现在有点乱。自从来了鲲岚之后,我既有做梦,也有‘看见’一些东西。但你说,应该如何确定,什么是真实的记忆,亦或是想象,还是出于对某人的好感,而产生的心理投射?我疯了很多年,凡事都有可能,很怕被人误导。“

    马辰祈诚恳地说,“MJ,我只想做你的朋友,而不是一个医生。“他找到她的手,把自己的覆盖上去,做出郑重的承诺,“你如果想起来什么,我就陪你去一同印证。如果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总是能找到一些现实中的痕迹的。”MJ抬头,望着对方真挚的眼眸,点点头。他们间的关系,在这个日落的时分,更进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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