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这里很安静,”苏赫顿了顿,“而且我睡得很轻,你不用担心。”
“我睡得很不老实,可能会打搅到你。”
“没关系,毕竟我有必要感谢你。”苏赫已经开始在煮意面了。
程一之听到这里莫名其妙,“感谢我?”
苏赫思索片刻,就把实验体77号那天袭击的事言简意赅的告诉给程一之,见到程一之皱眉的样子,他又开口问道,“有回想起什么吗?”
程一之听了他的叙述也想不起来,自己居然会替陌生人挡致命伤?“我不知道。你说当时我与实验体77起了争执?”
“是的,其实我很好奇……你不是NH,但你却有和生物对话的能力……”苏赫眸子沉了沉,“89所对你8岁以前的过去讳莫如深,闭口不谈。”
程一之思忖了片刻,“所以,其实你是好奇这个?”
“是的。毕竟连我也没有权限查看资料,所以问本人,是最直接的办法……我家只有基础的电子仪器,你不用担心泄露或是监听。”
“这是审问吗?”
“不是,你可以回答,也可以不回答。”
程一之沉默了大约五分钟,在桌上掰着自己的手指头说道,“我被带走的时候也才八岁,能知道什么呀。”
苏赫停下来手边的活,专注着听她讲话。
“所长之前给我说,是因为我受了很大的惊吓,所长对以前的事记得不清楚了,过去的事也都是他告诉我的……他说八岁以前的我是生活在一个镇子里的,那一年镇子里因为地质灾害,所以选择全镇移民,然后我就被研究中心带走了。至于你说的对话能力,好像是我们那里的人都有这个能力,但他们是不是NH我也无从可知,因为后来小镇全毁了,大家都死了。”
“据我所知,当时一起被送走的孩子不止你一个。”
“你怎么知道……还有其他的孩子?”
“我父亲是当时负责撤离你们的人员之一,他给我说过有十几个孩子,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他也不知道他们最后去了哪里,所有的记录都在那之后没有更新。”
“为什么会没有消息,他们不是统一被移交的吗?”程一之有些焦急地追问道。
“你想找他们?”苏赫瞥了一眼她的神情,她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感情是真心的,她是真的想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程一之缓缓开口,“不……我和他们……好像不是能够见面问好的关系。”
“为什么?”
“嗯……我啊……好像差一点把他们全害死了。”程一之平静的说出这句话,就像是在说她刚喝了一杯水一样自然。
“...事故记录原因是毒气泄漏,导致相关人士昏迷。”苏赫关掉火,水沸腾的声音降了下来,他带着些许探究的眼神看着她,“可你不记得,对吧。”
“的确是这样,这些还是后来所长给我说的,说大部队撤离,我挣扎的时候割破了毒气管,害的大家差点都没命了。”程一之表情又恢复了平静,对这个事她表现的十分陌生,像是在讲他人的故事一般。
“...吃吧。”苏赫把意面推到程一之面前,拿出烟盒,想了想又放了回去。“早点休息。”便离开了厨房。
--(意面图片)--K
--我靠,这家伙手艺这么好--E
--是不是下毒了--G
--谁能有你毒--Ⅰ
--+1--J
--少吃外面一些野男人做的东西,不干净--B
--哟,‘妈妈’吃醋了--F
--一之,喜欢意面吗?--A
--老大你也在啊--Ⅰ
--哟,今天“爸妈”都在--H
--等我回,带你吃--A
--我们呢???--E、F、G、H、Ⅰ
--人家‘父女’吃饭,你们往前凑啥--D
--不带‘妈妈’吗?--C
--C,所长那边很轻松吗?我这边还有个事情想交给你--B
--信号有点差,我先下了--C
--怎么了,一之?--G
--就是想和大家一起吃饭了……突然想起来以前在野外的时候,大家一起围着篝火烤东西吃--K
--不用那么着急赶回来,一切还是以安全为主--K
--苏赫队长说,是我给他挡了致命伤,你们知道这个事吗?--K
--他告诉你了?--B
--是的,还说要感谢我--K
大约五分钟的沉默。
--既然他是诚心感谢你,你就放心的吃吧--B
--我已经吃完了,味道还行--K
--昏,这个心大的……--E
--+1--F、G、H、Ⅰ
--他还问了和我一起移交至研究中心的其他孩子的事--K
--那事有什么好提的,你不是都不记得了吗--Ⅰ
--再说了,一之根本就是无辜的,错的是他们--Ⅰ
--?什么意思?--K
又是一阵沉默。
--你想见他们吗?--C
--别说了--B
--你们知道他们在哪?--K
--算是……知道吧,但是目前……你必须通过考核后,自己亲自去问所长。--C
--为什么……--K
--所长不让说,说你不知道是对你好--C
--有很多事得当面和你解释,你在家好好待着,我们会尽快回来。--C
程一之看着手机里的对话框,陷入了回忆,所长当时与她的交易是,她提供与生物交流的能力并且待在89所工作,他会确保那些孩子的平凡生活。
一直以来,她都是这么相信的,但是刚才苏赫却说在交接孩子后,不仅失去了孩子们的消息,连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再看前辈们的回答,所长的确隐瞒了一些事,C前辈话里的意思是他们知道那些孩子在哪,却不能告诉她。那么,问所长他会如实已告吗?
如果等到考核通过后再问所长,那至少还需要小半年时间;或者趁现在,大家都不在,而自己又有很好的借口和机会接近禁林的信息数据中心,自己查真相?
她已经下定决心。
--算了--K
--真的吗,宝贝,你不想找他们了吗?--Ⅰ
--只是来自一个地方的人罢了,况且我对他们也没什么深刻的记忆和感情--K
--说得对,宝贝,就是这样的!--Ⅰ
--等我们回来再决定--A
--我也这样认为--B
--我不太喜欢会变麻烦的事,目前就这样吧。--K
程一之放下手机,拿着盘子走到洗碗池边,打开了水龙头,开始冲洗盘子,冲了一会儿,她双手撑在洗碗池两边,看着洗干净的盘子倒映着自己的脖子,她伸出左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半晌未动,梦里掐着自己脖子的人究竟是谁?又是谁在向她求救?
这时,她听到楼梯间传来响动,关掉水龙头,她收拾好台面,出来的时候碰上拿着干净换洗衣物的苏赫,苏赫把衣服递给她又看了一眼她洗干净的盘子,“早点休息。”便打开冰箱拿出冰水喝。
“好的。”
程一之看了几眼窗外,向外指了指,苏赫点点头,她便把衣服放在沙发上,推开客厅的落地窗,往外走了两步,真的没有虫袭来,她的头发开始有些许蓝色的荧光透出来,她又往屋外走了一些。
苏赫喝了几口冰水,单手扶着台面,看着她,墨蓝色的夜晚,远处的森林黑黢黢的望不到边境,刚才看到的萤火虫都不见了踪影。
而她的头发,此时散发着深浅不一的蓝色荧光,衬着脖颈肤色雪白,她又往远处走去,苏赫拿着冰水也往外走了几步,看到程一之已经沿着木栈道走到湖边,坐了下来。
远远看去,视力不好的人或许会觉得湖边漂浮着一团幽蓝色鬼火。
苏赫本来转过身准备回房,却看到户外桌上的手提灯,他放下冰水,拎着户外灯缓缓踱步到她的身后,把灯放在地上,程一之并未抬头,只是声音带着浅浅笑意:“你知道这个湖的水鬼传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