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的原因就不言而喻了。

    一想到这里，凌霄的心头便如同窜起一团火。

    心里便像趴了一只小奶猫在伸着爪子挠着痒痒。

    凌霄不由自主俯下身去，低头细闻。

    那本就灵敏异常的嗅觉，赫然闻到夜小四发上阵阵花草的幽香。

    神情在一瞬间开始有些迷乱，仿佛自己置身在一片花海之中，纷纷扬扬的花瓣，随着轻抚过来的凉风四散在空中，在身边，在面前。

    就像下了一场纷纷扬扬的花瓣雨。

    他于花瓣雨中抬起头。

    猛然看见，夜小四拈花轻笑的身影就在前方。

    他焦急地迈开双腿，拨开眼前的花丛，呆愣愣地追着夜小四的身影而去。

    然而，那道身影在他面前越走越快，他却不得不加快脚步声声呼唤：

    “四儿！慢些！”

    “四儿！等等我！”

    “四儿！不要走！”

    ……

    “凌霄？”

    夜小四似乎也感觉到面前的凌霄有了什么异常情绪，睁开了眼睛。

    在眼睛睁开的一刹那，便看进了一片迷茫。

    许久之后，迷茫散去，竟然出现一汪幽泉般的双眼。

    显而易见，这双眼睛又被蒙了一层叫做迷幻的丝纱。

    被夜小四轻唤一声的凌霄神志立刻清醒。

    花海，身影，全都消失不见。

    凌霄低头，看见面前的夜小四睁开了眼睛，却又发了半天的愣。

    便知道，是她的眼睛又看不见了。

    低低沉吟一声，抬手将夜小四揽进怀里。

    “凌霄……？”

    趴在凌霄怀中，夜小四再次轻声询问。

    任凌霄紧紧地把自己禁锢在怀里。

    凌霄下巴轻轻磕在夜小四的肩上，不顾她瘦削的肩骨铬得下巴微微有些痛。

    低声一句，呢喃出口：

    “四儿……我……别离开我……”

    嗓音微微带着些许难过的沙哑，轻软的似乎可以滴下水来。

    此时被揽在凌霄怀里的夜小四，能真切地感受到，凌霄的身子在微微地发抖。

    而拥着自己的那双手和胸怀，都比平日里火热了许多。

    身为现代人的夜小四，显然知道面前的凌霄是怎么回事。

    她好笑地低下头去，轻轻一瞥，果然看见凌霄难以言表的情绪下，掩盖不住的小心思。

    没有古代人的骄矜和做作，夜小四伏在凌霄肩头，吃吃地笑了。

    一瞬间，在她那完美的左脸上，瞬间羞涩的满面红光。

    虽然早在现代，男朋友谈了一大把，却从未真正地把自己的身体奉献出去。

    凌霄这位古人相比现代的各位男友，简直太过含蓄，也太过小心了。

    凌霄并没有太大的动作，慢慢的松开夜小四，小心的把夜小四放躺下。

    自己撑着胳膊，弓着身子，憋着呼吸，暗自调息压制着自己奋勇翻腾的小情绪。

    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一双眼睛已经变得黝黑透亮。

    眼神里泛滥起一股心急哀求，伴着即将溢满而出的眼泪，淋漓尽致。

    夜小四一笑，抬起手挽上他的胳膊，心疼地拉住他的衣袖，随后了然地笑了。

    另一只手，便去解自己的衣扣。

    看到这个动作，凌霄霍然一惊。

    眼前恍然间呈现的便是黄狂风肆虐的野外，夜小四在那些黑衣人的围困之下做出的同样动作。

    凌霄心中猛然地一痛，如同被狠狠插入了一根刺。

    一把抓住夜小四解衣扣的手，皱着眉头，对着夜小四深深摇了摇头。

    艰难地开口：

    “四儿，不……不要。”

    未等夜小四再做出什么反应，凌霄猛然一个倒翻，身体瞬间一个回旋，向后仰去。

    翻下软塌下边，稳稳落地。

    从卧榻底下拖出一个大水罐，单只手提起来，举过头顶。

    对着自己的头“哗啦啦”就是一阵猛浇。

    晶亮的水花，迎着金潺潺的夕阳，在凌霄乌黑的发髻上豁然炸开。

    像一壶金色的珍珠被人倾倒开来，颗颗粒粒滚滚跳动而下。

    瞬间浸湿了他的青色衣衫。

    晚风吹拂，浑身湿透的凌霄，衣服都黏在了身上，显露出他精致的身形。

    任由晚风慢慢抚去一身火热。

    不一会，这一波汹涌的痴罔，就这样忍了过去。

    浑身湿淋淋的站在卧榻边，几缕湿发遮住了一闪而过的悲伤神情。

    凌霄抬起头，眼神明亮地看着远方，轻声询问道：

    “四儿。嫁给我……好吗？”

    夜小四仰起头，看着一粒水珠从凌霄的额前头发上缓缓滴落，笑了。

    低头，安静地听着近在咫尺，彼此的心跳。

    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轻声回道：

    “好。”

    两个人，两年半的时间，朝夕相对。

    每一次凌霄情丝决堤，他都会这样发抖地抱着她。

    总是在她以为，下一秒就会兽性大发冲破理智的束缚的时候，他便这样用这样的方式死死压制下去。

    她不在乎的，他却一直在乎着。

    夜小四看着凌霄，眼中渗出一股浓浓的湿意。

    □□退却，清醒回归。

    凌霄沉默着，脑海中回忆刚才的一切，嘴角慢慢溢出一丝苦涩。

    每日，这样面对着心爱的女子，何尝不想完完全全的拥有她？

    只是他更清楚，夜小四此时的身体状况，就如同一个风中零落的纸糊娃娃。

    他知道。

    若不是每夜等四儿睡着了，他悄悄的传送了些元气给她，四儿大概都不可能撑到现在。

    而且禁欲许久。

    对四儿渴求甚久的他所给予四儿的一切爱抚，都会猛如洪水，都会直接要了她的命。

    他不会那么自私，不会为了自己一时的欢愉，铸成自己一生的遗憾。

    所以，为了四儿，再痛苦也要忍下去。

    只是，请允许自己的小私心。

    真的好想娶她。

    仅仅只是想娶她而已。

    ……

    君荒1686年，春，三月二十。

    出云国。

    出云山下边陲小村落。

    清晨，太阳还未升起，却听得鸡鸣声声。

    在远离村落，不远处的偏僻地方，一排低矮的青竹篱笆墙，堪堪圈起一个小院子。

    一方规整的小木屋，屋后有柴垛，屋前有院落。

    小小的院子里，左边种花，右边种菜。

    木屋的边上还种了一小株长势挺拔的小桃树。

    两只橘黄色的小鸡，在地上张着翅膀，欢快地追逐觅食，在小院子的空地上跑来跑去。

    屋前的树枝上，两只小小黄鹂正亲昵地偎依在一起，彼此梳理着羽毛，甜蜜地相对而鸣。

    小木屋里，安静如初。

    雕花小窗上，贴着一个小小的红艳艳的小喜字。

    映衬着洁白的窗纸，低调，又不失新意。

    菱花小镜前，一身鲜红嫁衣的夜小四扶着妆台，眨着眼睛细细地看着镜中人。

    打磨的光滑圆润的镜子里，自己一身简朴得，没有多余装饰的红色嫁衣，没有镂花雕饰，没有繁复珠翠。

    只是最简单的粗布织就。

    整个村子仅有的一件，每个村里的姑娘出嫁的时候才能有幸穿一次的，红色嫁衣。

    没有太多的配饰，才更显得自己白皙又清丽。

    曾经，多少次幻想过自己的婚礼。

    古朴肃穆的圣洁教堂，神情严肃的黑衣牧师，昂贵华丽的白色婚纱……

    而如今，在这个陌生的异世时空里，自己的婚礼，竟然是如此的规制简单。

    也罢了。

    也许，这就是这一生仅有的一次婚礼了。

    轻轻回过头去。

    只见身后站着同样一身红衣，挺拔俊俏的凌霄。

    凌霄一双美目脉脉含情，手持一柄粗糙的木梳，轻轻地理顺着夜小四那一头乌黑的长发。

    自从夜小四她们穿越来了这里，这一头柔顺的头发再也没有精心打理过，只是任由他自己生长。

    如今，却不曾察觉已经长的很长了。

    木梳从发根到发梢，一下又一下。

    似乎这样梳下去，就是地久天长。

    乌黑的发丝在凌霄白皙细长的手中绕来绕去。

    最后在夜小四的头上绾成一个简单的发髻。

    随手取了一只银色的凤头钗，别住。

    夜小四苍白的脸上虚弱地挂着一丝笑容，回过头来。

    完美无瑕的左脸上，是一个女子初为人妇的无限娇羞和属于少女特有的俏皮。

    凌霄轻叹一声，抬手把夜小四从凳子上拉起来，揽进自己的怀里。

    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她成为新娘的样子，或许衣衫裸露，妆容妖娆。

    或许华服玉饰，妆容艳丽。

    可是，却从未想过，竟会是如今这么简单，素净。

    却别有一番风情。

    夜小四轻轻滴笑着，抬手搂住凌霄细长的脖子，一双漂亮的狐狸眼深深滴看进凌霄一双闪亮的双眸。

    心底却在微微叫苦。

    好累，似乎下一刻，身体里积蓄已久的力气就会全部消失。

    好晕，脑子里一波一波的晕眩不受控制地袭来，似乎随时能让自己失去意识，跌倒在地。

    可是，就算是这样，也要撑下去。

    一定要撑下去！

    凌霄打横抱起夜小四，轻轻滴笑着说道：

    “四儿。按照这里的规矩，结婚没有主婚人，是算不得数的。你的双腿不能久站，但还是要忍一下，我们现在就去最近的狐仙祠。”

    夜小四听完，温顺地笑了，乖巧地点了点头。

    出云国，举国供奉狐仙。

    相传，狐仙乃是应璇始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