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章 序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葳蕤颜色,宜室宜家。

    桃之灼灼,其叶若华,之子于归,遗世烟花。

    清冷的风,从山上拂过。

    山谷中摇曳的桃花树叶,瞬间翻起波浪,一片飒飒。

    九里桃花源,乃是九霄世界云荒大陆的一片神秘之地。

    无数株桃花在山谷之中肆意盛开。

    春日的清风扬起片片粉色的花瓣,美得像一场梦。

    如梦如幻,如烟如雨,如风烟迷离,如诗酒年华。

    桃花源的深处,粉色花瓣铺就的青石前,一个身着白色纱衣的女子正襟危坐,低首抚琴。

    粉色的花瓣随着清风,落在她的头上,发上,肩上,身上,指上,弦上。

    黑发绾成灵蛇髻,背后散开的青丝如瀑,随着山谷里的清风,轻轻荡漾。

    一块面纱薄薄地遮住了她那无双绝美的半边面容,也恰到好处地彰显着她的一丝神秘风韵。

    那面纱之上露出来的眉眼美丽精致,柳叶般的眉毛配上这精巧的双眼。

    这薄纱下面的容颜,一颦一笑间,让这天地之间的无数株桃花树全都在瞬间黯淡了颜色。

    如同一位自优美画卷中走出来,完美无缺的女子一般。

    就像是一位,最美的桃花仙子。

    高歌一曲,清澈空灵。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葳蕤颜色,宜室宜家。”

    这是理想中的师父,也是别人的师父。

    而现实里,我的师父……

    ……

    重来!

    桃花源的深处,粉色花瓣铺就的青石前,一个身粗布衣裳的中年妇人,正襟危坐,徒手劈柴。

    粉色的花瓣随着清风,落在她的头上,发上,肩上,身上,指上,柴禾上。

    黑发绾成道姑髻,背后散开的发丝如麻,随着山谷里的清风,胡乱梳理。

    一块面纱厚厚地遮住了她那略显臃肿的半边面容,也恰到好处地彰显着她的一丝粗犷神韵。

    那面纱之上露出来的眉眼俗气至极,稀疏的眉毛配上这臃肿的眼泡。

    这面纱下面的容颜,一怒一骂间,让这天地之间的无数株桃花树全都在瞬间凋落了颜色。

    如同一个幻化了人形的,白面芝麻烧饼一般。

    就像是一位,最丑的粗鄙妇人。

    怒吼一声,震地动天。

    “你们几个孽畜,今天的活干不完,谁都别想吃饭!”

    这才是我师父。

    同样沐浴在粉色的花瓣雨的不远处。

    体态轻盈水绿衣裙女子,轻轻仰卧在一根细细的桃花枝上。

    就是这样神奇的女子,以花枝为床,曲肘做枕,晨光为被,落花做衾,天地皆为穹顶。

    微风拂过,花枝轻摇,那女子也如同荡着秋千一般。

    白皙细长的手指,闲适地提着一把精巧的酒壶,眯起一双眼睛,与天地醉饮。

    桃花花瓣纷纷扬扬的散落在她身上,微微侧头,女子朱唇轻启,悦耳的银铃般笑语声传来:

    “你们几个,快来尝尝,这酒要醉死人了呢。”

    这是理想中的二师姐,也是别人的二师姐。

    而现实里,我的二师姐……

    ……

    重来!

    同样沐浴在粉色的花瓣雨的不远处。

    体态臃肿的水绿衣裙女子,费力仰卧在一根粗壮的桃树杆上。

    就是这样肥胖的女子,以树枝为床欲断,曲肘做枕硌人,晨光为被太晒,落花做衾太薄,天地皆为牢笼。

    微风拂过,树枝摇晃,那女子也如同摇摇欲坠一般。

    白胖粗壮的手指,紧紧地攥着一支油腻的烤鸡腿,眯起一双眼睛,于天地间吞咽。

    桃花花瓣纷纷扬扬的散落在她身上,微微侧头,女子猪唇轻启,刺耳的杠铃般尖叫声传来:

    “你们几个,快来扶我,这树枝马上就要断了!”

    这才是我的二师姐。

    花雨蹁跹,落红成阵。

    那桃花深处有两位女子,在落花之间旋转而舞。

    一个一袭玫红外裳,身材娇小,梳着双嬛髻,明丽娇俏的眉目一丝稚气萦萦不去。

    两把短刃在手,腾挪辗转身形,小心应对着向她袭来的三尺青锋。

    那是来自一位女子的手中。

    另一位女子,一身水蓝衣裙,齐肩短发利落的不做过多修饰,三尺青锋当仁不让。

    空地上旋转舞剑,二位女子一招一式,皆是最完美的画卷。

    笑语之声遥遥传来:

    “这才几日不见,我瞧着三师姐的剑法,似乎又精进了。”

    “小师妹过奖,师姐我,承让啦!”

    这是理想中的三师姐和小师妹,也是别人的三师姐和小师妹。

    而现实里,我的三师姐和小师妹……

    ……

    重来!

    花雨蹁跹,落红成阵。

    那桃花深处有两位女子,在落花之间纠缠打闹。

    一个一袭玫红外裳已被扯撕了衣袖,身材娇小,梳着被人打散了的双嬛髻,焦躁不甘的眉目一丝怒气盘亘不去。

    右手成爪,左手攥拳,毫无形象地撕扯着另一位女子胸前的薄薄裹纱。

    另一位女子,一身水蓝衣裙被撕扯,一手扯着面前女子的头发,另一手拼命护着自己的胸前的裹纱不被扯落。

    空地上纠缠厮打,二位女子面目狰狞,毫无形象可言。

    怒吼之声遥遥传来:

    “这是谁借你的胆子,竟敢偷偷穿上我的亵衣!”

    “穿就穿了咋滴吧,别怂啊!有本事扒下来呀!”

    这才是我的三师姐和小师妹。

    灼灼桃花之中,绿水青山之间,白墙青瓦古香居所矗立在前。

    迎霞凤舞的亭,浴雨沐风的台,入云高耸的楼,画柱雕梁的阁。

    居住在期间,每个姐妹都有自己的一方天地,或装饰奢华,或粉饰素雅,都随自己喜欢。

    前有朵朵绽放的花丛紧簇,后有幽幽送爽的麦田荷香。

    这是理想中我们的家,也是别人的家。

    而现实里,我们的家…………

    重来!

    灼灼桃花之中,绿水青山之间,遮风避雨的洞府只是一个砸出来的山洞。

    迎霞凤舞的亭,浴雨沐风的台,入云高耸的楼,画柱雕梁的阁,都没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个洞窟,或装饰沉闷,或粉饰窄小,都随自己喜欢。

    夏季火热成狗避风保暖,冬季北风送爽通透清凉。

    这才是我们的家。

    爬满绿色花藤的厨房里,紫色袖口挽起,一双的素手灵巧地持刀切菜。

    幽香传来,身畔的小锅里,肥硕的鲤鱼炖的足够火候。

    持着银亮的汤匙,拎起锅盖,奶白色的汤汁翻滚着。

    舀起一匙,入口无比鲜美。

    白皙的面孔仰起,紫色的裙角提起,微微一挑灵巧的狐狸眼,向着厨房外面一侧身,轻声地唤道:

    “大师姐,你炖的鱼汤,可真好喝呢!”

    这是理想中的我,也是别人。

    而现实里,我……

    重来!

    爬满绿色花藤的厨房里,紫色袖口挽起,一双的素手笨拙地砍瓜切菜。

    喧闹声传来,身畔的小锅里,活蹦乱跳的鲤鱼养的足够精神。

    持着银亮的汤匙,拎起锅盖,清汤寡水的汤汁冰凉的。

    舀起一匙,入口腥味刺鼻。

    白皙的面孔仰起,紫色的裙角提起,微微一挑灵巧的狐狸眼,向着厨房外面一侧身,大声怒吼道:

    “大师姐!谁告诉你鲤鱼要淹死才好吃的!”

    这才是我。

    就是这样的一个神秘山谷之中,生活着我的师父,二师姐,三师姐,小师妹和我,我们六个人。

    额……

    师父,二师姐,三师姐,小师妹,我。

    一、二、三、四、五。

    额……

    就是这样的一个神秘山谷之中,生活着我的师父,二师姐,三师姐,小师妹和我,我们五六个人。

    我们师徒几人隐居在这片桃花源中不知岁月。

    好在山谷之中不缺吃喝,倒也可以恬不知耻地维持缺斤短两的生活继续。

    不记得那是哪一日,师父发了很大的火,她将我们师姐妹几人拎到院子里排排站好,告诉我们师门即将解散,并把山里的桃林承包给我们。

    让我们下山卖桃子也能赚点儿小钱。

    我觉得,师父一定是忘了。

    我们自从有记忆以来,就从未去到过山下外面的世界。

    似乎最远的远方,便是山下的桃花村。

    或许在师父眼里,让我们下山,就像是让鱼儿回归了大海,鸟儿回归了天空,把马儿回归了草原。

    她用的是“回归”这个词。

    却不知,她豢养的鱼儿从未见过大海,她喂出来的鸟儿从未飞入过天空,她最爱的马儿也尚未踏足过草原。

    我想,我大概就要这样开始了。

    我叫夜小四,在几位师姐妹中,排行老四。

    与诸位师姐妹们一样,我也记不清我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起凑在了这个山谷之中。

    也不记得来山谷之前,过着怎样的生活。

    师父从不提起往事,我们也从不多问。

    只是偶尔会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师父独自一个人坐在林中喝得酩酊大醉。

    才会醉眼朦胧地指着我们,口中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话语。

    她说,那是我们的前世今生。

    也许,我的脑子里会残留着一些关于另一个世界的记忆。

    或许,那就是我来到这里之前的记忆。

    也或许,那只是另一个世界的我们,正过着与现在的我们截然不同的人生。

    说了这么久,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儿事?

    ……

    夜色笼罩之下,桃花林中的一切都透着清透的银色月光。

    抬起头,天空之上,只有那圆盘似的圆月挂在深蓝色的夜空。

    九里桃花源洞府的另一个角落里,筑起的一个四四方方的小茅草屋。

    此时茅草屋中,正有一个瓜子脸的姑娘蹲在那里。

    一只小手托着下巴,一只手不断摸索着,捡起地上的小石子。

    气鼓鼓地撅着小嘴。

    在茅草屋的木质墙壁上一下一下地扔石子。

    有节奏地,一下一句:

    “该死的夜小四。”

    “该死的夜小四。”

    沉浸在夜晚的清梦之中,我突然惊觉坐起。

    夜晚的冷风从窗外吹了进来,吹散了我的一头长发,缕缕青丝披在脑后。

    抬手,狠狠拍了一下额头。

    靠!

    忘了!

    大师姐还在茅厕里等着我去给她送厕纸!

    我说的嘛,这怎么中午的时候数谷里的人数,怎么数都不对。

    早上的时候答应要给如厕的大师姐送厕纸,我特么竟然给忘了……

    罪过罪过。

    闭上眼,有人在耳边说,一切都是幻想,一切都是一场梦。

    梦,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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