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萧远昼这皇子府上待的第三日
方依依实在是忍不了了,一脚踹开萧远昼的寝殿大门,轰的一声巨响,把旁边目瞪口呆没来得及拦住她的沽溪愣住了。
她看着倒在地上,被踹倒的木门,也沉默了。
“……”
“这玩意这么脆吗?”,方依依有些不好意思的蹲下身子,想要将木门扶起来,却发现重的她抬不起来。
好家伙,这木门实心的是吧。
“怎么今日来找我了?”
萧远昼又是那副笑脸燕燕的样子,看着她出现后便迎了上来,丝毫不在意木门被踹坏了。
“萧远昼!放我出宫,我要出宫!”,方依依皱着眉头,努力忽视那张笑得发光的脸蛋,抽着嘴角说道。
“怎么说起这件事来了?是担心邬家小姐邬姝瑶吗?我已经差沽溪送信…”“
“不是!是我在这里已经待够了,我天天坐在房间里,啥事也做不了帮不上,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你知道吗?我想要出去,想要出宫去!”
萧远昼愣了一下,没多大反应,把方依依的话也自动忽略掉一大半。
“……喘不上气?是房间太闷了吗?我让沽溪给你寻几个新鲜玩意解解闷如何?”
方依依摇摇头,万分认真的看着他:“萧远昼,你知道我的意思,我不需要那些东西,我只想出宫。”
萧远昼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说道:“这样啊,本来还想带你去见见当年救我一命的柳妃娘娘。”
“柳妃娘娘?”,方依依愣了一下回想,是赏花宴上那名雍容华贵的女子?
“你不是想知道那日,我被她救走后的事情吗?今日我便讲与你听,如何?”
“……”说实话,她是有点想听的。
于是,她也不再激动,一副你讲我听的安静模样。
萧远昼带着方依依走向院中的石桌,沽溪则负责修缮那扇被踹坏的木门,院内微风徐徐吹落的一些枯叶,落在石桌上。
他修长的手指白净又好看,拂去了才飘下来的落叶,拇指上沾些许灰尘,捻了一下衣袖,留下一道灰白的痕迹。
这时,方依依抬起头看着一身灰衣衫端坐在石凳上的少年,忽然觉得坐在石凳上的萧远昼,与这简陋的庭院格格不入。
许是常年在规矩礼仪繁多的宫内生活,萧远昼身上散发着贵公子的气质,就算在这无人问津的宫殿内,他也好好的成长为了翩翩公子。
她看萧远昼端坐身子,不怒自威的坐在那儿,仿佛他生来就是这般。
少年眉眼温柔,嘴角轻带笑意,唤她坐下。
沽溪忙着修缮也不忘关注他们,端来了一些热茶和糕点,便继续去准备修缮。她有些不好意思,想要帮沽溪的忙,沽溪却连退十步,匆匆拒绝。
坐着喝茶的萧远昼也挥了挥手,让她坐下,被拒绝帮忙的方依依只好落座。
这时萧远昼才开始徐徐道来,那日她被系统传送走后,又发生了什么。
救走萧远昼的女子,是一名剑修修士。修行道行不过二十余年,便已有上乘期的修为,年纪轻轻便会算卜天命。
“那日救我后,我曾问过柳妃娘娘。为何会救下我。”
“她说是天命,天命注定我会在此陷入危险,也注定她会途径此地,救下我。冥冥之中,皆是缘分二字。”
方依依等着下文,却不见下文,一愣:“啊?这就样?”
“就是这样,通俗易懂的来讲呢,就是真好遇见了,便搭手相救了。”
萧远昼说得轻松,丝毫不在意方依依吃惊的样子,拿起手边桂花香浓郁的糕点,递给了方依依。
有些时候,还真不能小瞧了这个运气,这不碰巧就能遇见柳妃娘娘这位大善人,可真的是小澈的福气呀!
“萧远昼!”,方依依一脸认真,没有接过糕点,看着他继续说道:“你一定要好好的报答柳妃娘娘,如果柳妃娘娘在宫中有什么麻烦,或者什么需要我出手帮忙的,你尽管提!这么一位心慈心善的大好人,可得好好的!”
“嗯?自然如此,不过你能帮柳妃娘娘什么呢?”,萧远昼笑着问她。
对哦,她现在也帮不了什么,如今自己想出宫还得萧远昼同意才行,确实是帮不上什么忙。
但是……
“那…要不我跟你讲个故事,你把故事里的内容记下,有能用得上的你就给柳妃娘娘用上,用不上的你就当听了个故事吧。”
萧远昼挑眉,来了兴趣。
“是何故事?”
“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嬛嬛传。讲得就是一些宫里嫔妃斗来斗去的故事,我跟你说啊,里面的那些人可聪明了,就是……”,方依依提起嬛嬛传可就不困了,一口气把故事的大致剧情讲了出来。
眉飞色舞外加张牙舞爪的动作,差点让她把正事给忘到天边去了。
……
方依依意识到不对后,立马收敛起来,看着萧远昼安静听她讲话,不时还给她递些茶水润嗓后,有些清醒又尴尬的收了回来。
“那什么,我这就是一个故事。里面的事情纯属瞎编的,你就听听得了,别到时候反而办了坏事。”
他笑出了声,还是记忆中的人,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无妨。故事挺有意思的,只是柳妃娘娘恐怕用不上这些了。”
“?”
“柳妃娘娘是修士,平常妃嫔的那些手段,对柳妃娘娘来说都是入不了眼的小伎俩,况且娘娘还会画符捏阵,谁也不敢动她。”
对哦,她忘了柳妃娘娘不是寻常凡人来着。
“萧远昼,柳妃娘娘既是修士,为何心甘情愿入这宫中呢?而你又是如何变成这宫里的七皇子殿下的?” 方依依放下糕点,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闻言,萧远昼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柳妃娘娘救下我后的一年内,认我做了义子,她本是修的无情道,此生都不会与人孕育孩子,索性便将我收作义子。但偏偏在那之后的半年,帝王微服巡游,偶然相遇倾心于她,诸多手段之后便将我们带回了宫中。”
“柳妃娘娘卜卦算命,早已算到此事无福无灾,她无可避免进宫。便顺应天命,走这一遭,算是渡这最后的命劫”
“此劫避无可避,但牵扯其中的并非她一人,于是她便以我为条件,让帝王也将我收作民间皇子,如此才答应进宫。”
“怎会如此……”方依依皱了皱眉头,这怎么还整上还珠格格了。民间皇子这种事情,也够离谱的。
“这个条件很苛刻对吧,朝堂上的那群大臣也是如此上奏说的。他们说柳妃娘娘是妖女,是祸害,众人上书联名要将我和柳妃娘娘两人处死。”
“就在当月,柳妃娘娘住的宫殿内,忽然天光乍现,流光溢彩,祥鸟徐徐盘旋于殿前整整两日有余。一夜间,民间便传出,宫内有神女降世,祥兆丰年。”
“最后,以祥鸟之名堵住了大臣们的悠悠众口,陛下昭告天下,封我为七皇子,终身不得继位。”
“……”
述说完这些,萧远昼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表情没有半分波澜。
她这才明白,这便宜皇子竟然是这么离谱得来的。那萧远昼进宫的日子,是如何度过的呢。
“萧远昼,你自己…是如何想的?”
方依依听了完这件事,发现在整个故事中,做决定的从来都不是萧远昼,没有人问过萧远昼的意愿。
“……”萧远昼浅笑的嘴角僵了一瞬,摩挲茶杯的手指停了下来,眼眸垂了垂,又笑着说:“ 不重要。”
“于我而言,柳妃娘娘是救命恩人,是义母,是于我恩重如山之人。所以,我并没有想拒绝。如今这一切,若非娘娘我也不会拥有这些常人不可触及的东西。”
“娘娘虽是修无情道,可她也是除你之外,对我最好的人了。所以姐姐,你想和柳妃娘娘见一面吗?”
听见萧远昼的话,方依依愣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那个夜晚,浑身是血的小澈被她亲手教给了柳妃娘娘,那时候她似乎答应过什么来着。
——说起来,她本就不该出现在小澈面前的。若非阴差阳错的被人抓走,又尴尬的在那种场合下与小澈相认,她本该做完任务就走的。
就像系统君说的一样,她不该再和书里的人物有过多的纠缠了。
虽然一百年以后,萧远昼他们可能不会在世间了,可这毕竟是一个修仙的世界。
这个世界无时无刻的充满了想要登仙极乐的修士,平民也好帝王子弟也好,无一都想与天同岁。
到那时候,变数只会越来越多。
想到这里,方依依神色不免又凝重起来,她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过多的介入了。小澈也好,柳妃娘娘也罢,她害怕到那时候会有更多不确定的事情发生。
“萧远昼,我是认真的,我想出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