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谨严自知理亏，所以门都关了好半响，也没说出话来。
他的眼里尽是不安，这还是第一次感觉如此。
顾如因的口气淡淡的，眼里也没有光，连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我们离婚吧！”
陈谨严几乎是同一时间，头上的青筋就已经暴起了，“因因，你在说什么呢？”
“我们离婚，你带孩子回去。我会和顾言说清楚，去警局销案。”顾如因说的越来越平静，感觉几年婚姻，不过云烟。
活在谎言里的人，总有一天会被反噬，不论之前他有多幸福。
“你是因为警局？没事的，因因，你是我老婆，这事儿我能解决的。”陈谨严显然多想了。
“陈谨严，你真的不懂我为什么要和你分开吗？从许耀扬出现，顾言出现，到现在你都没给我一个解释，我真的好失望。”
顾如因不懂，为什么他不解释，连句谎话都没有吗？他甚至都不反驳，这代表什么？
“因因，是，我是没跟你解释，是我觉得没必要。你想听，我告诉你！不用离婚这么严重吧！”
陈谨严的手，已经因为用力青色的血管好似随时都要爆出一样，但他抓着那双手，就不想松开，那个什么离婚，他不能同意！
顾如因摇头，“不用了，让那些仅存的记忆里，留下的都是好的吧。”
陈谨严几乎下一秒就要发火了，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随手按了静音就扔到一边，他实在没心情管其他事。
铃声断了又重新响起，顾如因拿过手机，递给他，“接吧。”
陈谨严接过来，看了看，便走出去两步，刚接听，就听到电话那边，破口大骂。
“陈谨严！你特么赶紧给我滚回来！”说话的是陈丰，陈谨严的爷爷。
陈谨严在国内抽风，老爷子不可能不知道，但他怎么也没想过，自己那个孙媳妇，竟然真的是抢来的，这简直跟过去的土匪一样！
“您老这又是怎么了？”陈谨严现在疲于应付，更没有什么耐心。
“滚回来！我在庄园！”陈丰草草几个字，便挂了电话。
这么大的声音，顾如因听不到是不可能的。
“回去吧。”
“因因......”陈谨严一肚子的话，堆在嘴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去吧，该散的路，怎么也走不到一起了。”顾如因说的很无奈，也很失望。
陈谨严错了错脚步，还是关门出去了。
这人，前脚刚走，后脚顾言就跟了进来。
“姐，你没事吧？”顾言看她眼圈发红，还有些不得劲。他就不懂，怎么这丧气事儿都能让他姐碰上。
“没事。能帮我联系一下许耀扬吗？”
顾言点头，“许哥刚下飞机，这会儿应该快到了。”
顾言和许耀扬原本想一人一个城市，有备无患，结果登机前出了问题，许耀扬就直接飞过来了。
原本应该到了的他，直奔了派出所。
在询问室里单独和陈谨严待了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说了什么。
最后，还是陈谨严先一步出了派出所。
说话间，门口就站了那男人。
顾言识相的走了出去。
“如因，你没事吧？”许耀扬风尘仆仆，样子还有些狼狈。
顾如因摇头，“我有事想和你说。”
许耀扬都没多想，就点了头。
“我们离婚吧。”顾如因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可以同一天和两个男人说这样的话。
“如因，你在说什么呢？”许耀扬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问题，他找了她这么多年，就等回离婚这个局面吗？
“我无法带着残缺的这些记忆，和你在一起。也别和孩子们说了，就当我死了算了。”顾如因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她也不懂，为什么面对这个毫无记忆的男人，她会这么痛。
“如因！”许耀扬现在两难，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这话。
“好了，不说了，我有点累了。”顾如因说完，就真的躺在床上，闭眼睡了，他好累。
这一觉她睡得好烦，一个接一个的梦魇接踵而来。
陈谨严刚到家，陈丰就用那拐杖打了他腿一下。
“老爷子，您这是干嘛!”陈谨严满脸烦躁，感觉下一秒都要咬人了。
“你真是个混小子！你这些年到底都做了什么！”陈丰虽然久不在国内生活，但眼线未断，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关注这个孙子，偶然间发现了顾如因的情况。
“我没干什么啊！”
“你和顾如因是怎么回事？！”陈丰大怒。
“您知道了？”陈谨严也不意外。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母亲给你起这个名字是为什么！谨言慎行！谨言慎行！你说说你自己做的这事什么事啊！”
陈丰气的坐在沙发上，顺着气，要不是吃了速效救心丸，都怕自己折在这里，“我就说小顾那样的姑娘，怎么会看上你！”
“是啊！怎么会看上我......”陈谨严突然还笑了，笑得可心酸了，“这回真看不上了。”
陈丰能接受这个孙子和自己顶嘴，也能接受他打打杀杀出去惹事儿，但看不得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还让他有些心疼，“孙子！听爷爷句话！我不管你具体因为什么做这事，但她是无辜的，还给你生了两个孩子。是你欠她的。”
陈谨严靠在沙发上，侧目看着自己这个爷爷，突然不会说话了一样。
自己在卧室里，斗争了一晚上，最后还是给这些年，画了个问号，他不想画上句号，也画不了！
这是现在他唯一能做的，这个时候硬碰硬，他拿不到任何好结果。
陈谨严并没有出席自己的离婚现场，他觉得他只要看着顾如因那张脸，就想带她回去，哪怕绑也要绑回去！
尼亚带了律师，只是走了一个过场。给顾如因留了两套京市的房子，和一张卡，具体的金额，没有人知道。
顾如因本不想收的，可她现在真是一分钱没有，好像也轮不到她选择。她想正好两套，等孩子们长大，留给他们就好了。
“有事......一定要记得给我们打电话。”这是尼亚说的最后一句话。
顾如因也点头，答应了。
陈谨严这边算是完事了。
当天下午，他们就回了京市。
许耀扬也没有刻意的避开，逃避实在不是他会做的事情。
“我们这是去哪儿？”顾如因上车，才开了口。
“回家。”许耀扬人不逃避，不代表他语言神色也不逃避，毕竟昨天的话，他不可能忘，“你原来的家。医生说，熟悉的地方，可能对你病情好些。”
“哦。我以为去办手续。”顾如因好像还有些失望。
顾言倒是不懂了，怎么许哥能这么轻易和自己姐姐离婚？但他没问，只要他姐的选择，他都支持。
许耀扬差那么一点，就没忍住，想要爆粗口，最后还是生生咽了进去。
“我让人去家里吧，有律师，还要写协议。”他不懂，为什么，这个女人，这么着急要跟自己分开。
顾如因没在说话，直到回了家。
许耀扬按了密码，就进去了。
顾如因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才走了进去，走走停停，感受着本该熟悉的一切。
律师没一会儿就到了，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就准备拟协议。
顾如因什么都不要，所以这协议很好写。
只是陈谨严那边都给了房子，这边自然也不能少。
男人该死的胜负欲，总是莫名就有了。
顾如因还是一样的想法，等孩子大了，就给孩子了。
所以一天离了两次婚，这个女人，有了四套房子，和两张卡。
也不知道这是幸还是不幸。
签完字，工作人员就都走了。
顾言左看看，右看看，也不知道说什么，干脆就逃跑吧，他总觉得两个这么相爱的人，不该过成这样。
兴许他们需要单独的空间聊聊？
“姐，刚回来，我去给你买点生活用品，一会儿就回来。”
顾如因点头。
谁知许耀扬也跟着起来了，“我跟你去吧。”
顾如因也没说什么。
出了门，顾言才碎碎念，“许哥，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给你机会，你都不会用。”
许耀扬还有些自嘲，“婚都离了，还要啥机会？”
顾言也没在说话，直到到了超市，他才知道，许耀扬跟着的目的。
这个弟弟对姐姐知之甚少，倒是许耀扬，一个个的拿着她原来用的东西。
顾如因看着床头的相框，一家四口在游乐场的照片，还用衣袖擦了擦。又开了壁柜上的门，看着里面是相册的样子。
那会儿的她，感觉好年轻，比现在应该胖些，感觉相片里的人，好开心。
越看越难受，眼泪啪哒啪哒的掉，本想转身，可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营养有些不够，刚转身，就没站稳，磕到了后面的壁柜，壁柜最上面，也不知道什么东西掉下来，正砸到她的头。
她一下没受力，就捂着头，坐到了地上，捂着头，发愣。
脑袋里跟过着幻灯片一样，一页页的画面，分不清真假。
只是感觉到疼，还晕。
两个男人大包小包买了一堆，路上，顾言还有些不放心，总觉得这会儿不该留顾如因一个人在家。
就拨了电话，可电话响了很久，也没人接。
“许哥，我姐不接电话。”
许耀扬下一秒就把手机扔给他，“密码你姐生日。主屏幕有个摄像软件，你开开。”
当初也是怕有人去家里，所以两套房子都安了摄像头，没想着竟然这么用上了。
“不对啊，摄像头是黑的。”顾言按要求开了，一套房子没问题，另一套就是黑屏。
许耀扬一脚油门，就踩了下去，“接着打！”
顾言一路上都在拨电话，越没人接，越心慌。
感觉车都没停稳，顾言就开了车门，跳了下去。
看着密码锁，都准备踹门了。
许耀扬停车，晚了几步，上来就赶紧按了密码。
进屋的时候，顾如因正坐在地上，满眼通红。
许耀扬觉得自己脑袋都炸了，这前后不到两小时，又出事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顾如因都没有开口，直接抱上了这男人，痛哭不已。
两个男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有开口，就等着她哭完。
顾如因的眼泪已经铺满了小脸，鼻尖都有些泛红，哭到最后嗓子都哑了，才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