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让人感到亲切且庆幸,终于不再有白天那炽烈的、令人窒息的炎热阳光了。
想想白天学的那些内容,在初一军训的时候,已经都学过了。训练内容一样,憋笑同样是一如既往。
光是桑蜜云和凌栖,已经被教官单独拎出来面对面笑了十几分钟了。
教官也被她们逗笑了:“你们两个到底要下到什么时候?马上总教官就叫集合了,就要放学了,你们应该不想被我单独留在这儿吧?”
桑蜜云深呼一口气:“报告教官,我一点都不想!”
凌栖极力隐忍,不愿去看桑蜜云一眼!一眼也不!但还是偷偷转眸过去——
“哈哈哈哈哈哈……”
桑蜜云也不解,自己不就是回答了个问题吗,怎么这也笑?但你笑我也想笑,是真的憋不住那种。
“哈哈哈哈哈哈哈。”
凌云路侧眼盯着单独站在方队外边儿的那两个,很是不能理解,他问站在自己左边的顾砚:“所以我姐跟她到底在笑什么?究竟有什么好笑的?”
“我也不知道。”
“真的假的?”
“不理解就是不理解,还需要问真的假的?”顾砚被问得不理解了。
“啧,都笑七分钟了,肚子不痛吗?”凌云路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顾砚:“这我哪儿知道?你这不是废话吗?”
“呵呵,好吧。”
放学路上。
凌云路坐在自行车上,道:“姐,那我就先走了?”
“好。”凌栖点头。
凌云路:“那你怎么回去呢,公交车还是走路?”
“走路。”
“那你咋还不走呢,太晚了不安全。”
“你先走吧,我在等人。”
“哈?等谁?”
凌栖看向走向自己的人,笑道:“已经来了,不用担心我,你先走吧。”
顾砚道:“走吧,你弟弟也一起?”
凌云路抢先拒绝:“不不不不不,我就不跟你们一起了,我再晚点回去我妈可就得报警了,撒油啦啦。”
人好多好多,周边也非常非常热闹,可凌栖心思却不在这儿。她只是跟顾砚并肩走着。
“在发什么呆呢?”顾砚用手在凌栖眼睛前挥了挥。
“啊?”凌栖反应过来后说道:“没什么。”
“我问你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我早就想问了。”
“什么?”
“你和桑蜜云到底在笑什么啊,笑点这么低的吗?可平常我觉得你人还挺高冷的,今天这算什么,原形毕露了吗,哈哈。”
“原形毕露?你以前了解的是真正的我吗?”凌栖反问他。
顾砚仔细想了想,道:“你说的好像也对,除了晚上和早上有点交集,平常也不咋见面,我在打工,你待在家里看书。”
“也不是一直待在家里看书,下午不是还要去你家吗?”
“对哦,小凌老师还要教顾霁弟弟。”
凌栖看向他,又默默收回眼神:“对了,你今晚是?”
“守网吧呀,暑假的时候就跟你说过了,忘记了吗?”
“我没有忘。”凌栖颔首,“我只是在想。”
“想什么?”
“我只是在想,这几天也要去守网吧吗?”
“有什么问题吗?不妨直说了吧。”顾砚笑笑。
“军训这么累,晚上还要守网吧,你身体吃得消吗?要不然军训的这几天你请假吧,怎么样?”凌栖看着他讲。
“等一下,我好像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军训的这几天好像不用守的呀!”顾砚的表情,从阴云密布到万里晴空。
凌栖皱眉,问:“为什么又不用了?”
“我突然想起来老板说的是九月一日开始,这还有几天。”
“那感情好,晚上早点洗洗睡吧。”
“所以你们到底在那儿笑什么?”顾砚话题突变,又绕回了最先开始的那个问题。
凌栖无语:“……”
“怎么不回答我?”顾砚天真地问。
“可能是因为我们两个脑子有病吧。”
“哈?头一次见这么说自己的。”顾砚长舒一口气。
“我也是头一次见自己往大冤种坑里跳的。”凌栖讽刺自己。
“No no, no.不是大冤种坑,是大善人坑,凌栖是大善人,大善人是凌栖,我的贵人。”顾砚给予她肯定。
“你说的这么……好,我是不是还得给你鼓鼓掌?”凌栖被他给逗笑了。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啊。”
凌栖无奈地摇摇头。
他们已经走过几个路口了,越走人越稀疏。
楼下。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顾砚问凌栖:“你听见了吗?”
凌栖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有些疑惑,道:“我听到了,怎么了吗,不就是楼道里有小孩在哭吗?”
“不就是?哈?不吓人吗?”
“这有什么好吓人的,都是街坊邻居,又没有鬼。”
“不是啊,你真的不觉得有点慎得慌吗?”
“我现在想回家洗澡睡觉,我想在梦里慎得慌。”凌栖感慨,“你应该有一米八了吧?怎么胆子跟体型一点儿都不搭啊?”
“有事没事在楼道里哭啊?都快要十点了,十点了呀!”
“十点怎么了吗?”
“有一个鬼片好像是叫十点,你没有看过吗?”
“讲什么内容的?”
“虽然,但是吧……我也很想跟你分享,但是我怕呀,我的老天爷爷啊。”
“你说不说,不说我上去了。”凌栖很是无语。
“那我,我说?”
“你是在问我吗?”
“就是女主和男主在回家的路上,路的前面突然出现了一栋楼,然后他们因为好奇就上了楼,可他们没想到的是,每一层楼都有不同的鬼怪,血肉模糊,丑陋不堪的那种。还有一个神秘人,神秘人告诉他们,他们要做的就是跑上顶楼,等待直升飞机的救援。”
“可能这电影挺有逻辑的,但是被你这么一转述归纳,我有点懵了。”凌栖道。
“是我表达的不够清楚吗?我现在都不敢上楼了,因为他们就是因为好奇上了楼,所以,所以就……”顾砚用表情告诉凌栖,他现在已经瑟瑟发抖了。
“我们这栋楼是凭空出现的吗?”
顾砚秒答:“不是啊。”
“那你怕个毛线啊?”凌栖无语。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那声音又传来。
顾砚:“……”
“他们上不上楼,鬼不鬼的,跟十点有什么关系?电影的名字为什么要叫做十点?”凌栖又问他。
“这栋奇怪的大楼是十点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共有十层,怪物也有十个。”顾砚解释道。
“哦。”凌栖又说,“可是我现在,想回家洗漱,然后睡觉。”
“啊,然后呢?”
“你还问我然后呢,能先把你抓着我手腕的手给松开吗?我要回去了,你如果实在害怕的话,你就到网吧休息一夜吧。”
“别啊!”
“那就跟我一起上去。”
“行吧,那我牵着你。”
“呵呵,神经病。”
凌栖可以说是拽着这个胆小鬼,移步至里面。
他们两个脚步很轻很轻,顾砚是怕被“怪物”听见,所以全程精神紧绷,小心翼翼的,而凌栖则是全力配合胆小鬼,尽管自己并不是很想配合……
三楼!终于走到三楼了!顾砚心里边儿这么想着,他等着凌栖开门。
凌栖偏偏不如他的意,想去四楼看看。
顾砚拉住她,巨小声道:“为什么还要去四楼看,求求了,咱们快点进去吧!”
凌栖:“你自己说的话,你自己听得清楚吗?”
顾砚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稍微提了一点点音量:“我说,咱们进去吧,别上去了。”
声控灯一会儿亮,一会儿又灭的。
这老小区墙壁斑驳,墙壁上还贴了许多广告传单,还有很多印上去的。被新广告传单覆盖的老广告传单,泛黄的占大多数。
这灯着实吓人,焦黄焦黄的颜色映在凌栖的脸庞,顾砚看得后背发凉。尽管眼前的是自己认识且很要好的朋友,但脑子里面总有一个荒谬至极的想法——她会不会被鬼附身了呢?她是自己知道的那个凌栖吗?!他的体内会不会住着一个奇丑无比、血腥模糊的怪物?!
凌栖被他这么看着,有些不自在,但她没有表达出来。
顾砚真的无语至极,每次灯灭了的时候,他都会轻轻一跺脚,但是轻轻跺脚跺不响,又不得不稍微用力一些。
这个时候,光亮,让顾砚感到无比亲切,好像回到了妈妈的怀抱里。
上面的“怪物”可能是听见了下面的动静,“呜呜呜”也停止了,但没完全停止,过了一会儿,“怪物”又“呜呜呜”哭了起来。
这一听就知道是一个小朋友啊,凌栖也不知道顾砚究竟在怕些什么?
凌栖小声道:“走。”
走什么?走上去看“怪物”吗,那是绝对不行的呀!
顾砚嘘声道:“求求你了,别上去。”
“可能就是一个小朋友,这有什么好怕的吗?”
“鬼也有鬼婴儿啊!这就跟新型诈骗手段一样,引起陌生人的关注,激发陌生人的同情心,从而使陌生人上前去查看,然后就把陌生人——咔嚓杀掉了。”
凌栖:“……你说话其实,还怪有逻辑性的。”
我滴个妈耶,真会举例子……
凌栖才懒得跟他争,反正自己已经抬脚上阶梯了。至于顾砚是跟上来,还是站在原地,这就由他自己选了。
原本顾砚他是有开门的钥匙的,只不过他放在学校教室后面的柜子里了。
所以他现在只是一头任人宰割的羔羊,等着被人鱼肉吧。
顾砚没有办法,只得也跟得上来。
心脏砰砰跳,跳的很快,快甚急流!
每抬脚走上一阶台阶,顾砚就感觉心被扎了一下,可能等完全走到四楼之后,心脏已经被千疮百孔了。
“呜呜呜。”
声音也越来越近了,太近太近,让人不知所措,让人头皮发麻!
“呜呜呜呜。”
只见一户人家的门口,蹲坐着一个小朋友,看上去像是只有七岁?应该是在读一年级吧。
凌栖确定了是一个小弟弟之后,更无语了,她看向顾砚,却发现对方紧闭着双眼只管双手扯着自己的一边袖子,任自己被自己带向何处。
好吧,更更更更更无语了。
“你要不自己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怪物把你吓成这样。”凌栖被他的胆小给逗笑了。
“我不看。”顾砚态度坚决,肯定是打死也不看的那种。
“那就一直站在这吧,我有时间陪你耗。”凌栖逗她。
下一秒顾砚就睁开了眼睛。
顾砚看了之后,表情由吃惊转变成尴尬……
“呵呵呵。”顾砚冲着凌栖尬笑。
顾砚觉得自己从高处坠落,却平缓落地了。
他们两个看着小弟弟,小弟弟也傻傻地看着他们。
可就在下一秒,有两只手分别搭在了顾砚和凌栖的肩膀上……
小弟弟在他们二人的视线中,那,这只手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