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李惠民的身影看不见了,墨昙雪转过头来对着白月玄又是一个熊抱:“呜呜呜,白月玄你的长发去哪里了?”
白月玄托住她,皱起秀气的眉,没有透露其中缘由:“怎么,我剪头发你要管?长长了你对它负责?”
墨昙雪认真点头:“嗯嗯。我可以帮你吹头发!”
白月玄气得把她扒拉下来:“谁要你管了。”
墨昙雪一脸懵,眨巴眼睛心想不是他要负责的吗。
白月玄每每望见那双月蓝色的眸子都会觉得蓝色是这个世界最纯净的颜色,他时常觉得自己是蓝眸控,因而同她对视常常自己败下阵来。
墨昙雪比起之前清减了不少,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身侧,显得人阴森森的,身高愣生生把这个搞笑女拉到了御姐的程度。
她样了样两人的身高,诧异道:“你长高了耶,但是再不努把力就要成最矮的了。”
一米七八的白月玄怒从心起,抓住她的手,幼稚地气她:“长这么高,看以后哪个男的娶你。”
一米七三的昙雪理直气壮:“我周围的异性都有一米八,找个优质男人轻而易举。”
她反握住白月玄的手,好奇地观察了一下,发现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满是他自己因疼痛辗转造成的抓痕。
墨昙雪的眼泪倏地就掉下来了。
白月玄知道她一定联想到了什么,着急地安慰道:“你别哭啊。你……你再哭,我就……”
墨昙雪呜咽道:“你就怎样?”
白月玄哑口无言。
他的确拿她没什么办法。
此时校门口陆陆续续走进了返校的住校生们,有些行李少爱看热闹的干脆在附近打量,一些最近看过时政的文科生认出了白月玄,用看似是为了学习实则也是凑热闹的借口说服自己在附近徘徊。
白月玄虽然不是社恐,但也是个极为要脸皮的人,在这种情形下尴尬得可以用脚抠出一座故宫来。
直到一个体育生卡着返校点进学校,看见墨昙雪后兴致勃勃地大喊:“老大!这个小白脸是谁啊?”
白月玄的脸顿时黑了,似笑非笑地一字一句问道:“小、白、脸?”
墨昙雪当即止住了眼泪,挠挠头,解释道:“什么小白脸?这个是重点班的白月玄!”
那个男生便一副我都懂的模样:“我知道了,原来是老大夫人,失敬失敬。”
墨昙雪斩钉截铁地否认:“不不不。”
那个男生跑得贼快,一眨眼就不见了,也不晓得听没听到。
墨昙雪被男生带出的那阵风拂动了长发,呆滞在原地。
白月玄微微低头,掩饰微烫的耳朵,轻咳两声。
墨昙雪被他的声音吸引,回神望向他:“白月玄,你真的瘦了好多呀。不过你放心,以后有墨老大在,方圆百里谁也不敢欺负你!”
白月玄很想吐槽她这样很像是个□□,在校园里面风气不好,但望向那双眼睛时又很难说出什么类似批评的话。
不一会儿,得到消息的慕容宸四人齐齐到了食堂。
杨画心倒是没什么芥蒂,不顾白月玄的嫌弃来了个大大的拥抱,杨画舫站在她哥哥后面笑着说好久不见,李柚颇具礼节性地鞠了一躬,慕容宸没说什么,敷衍地点点头,眼底还是能窥出几分喜悦之情来。
墨昙雪在边上打量着他们,莫名生出了几分宝刀未老的豪情壮志。
杨画舫从六年级基本就不长了,1.58的身高已成定局,走到哪儿去都以为她是小学生,棕眸栗发的不老萝莉也成了喜好幼态美学的男生们追捧的对象,交谈中却能发现她对自己拖累了全国人民身高感到极为不满。
李柚也停止了生长,1.65对于南方水乡出来的女孩子已经不算矮了,温婉的性子,垂眼显得她老成了些,但不妨碍这位前凸后翘的美女受人欢迎。
相比之下,墨昙雪光长身高不长其他地方,尽管五官精致立体,但与美丽、温柔、可爱这些似乎用来刻板女性印象相关的词语几乎没什么关联,平日里同男生们勾肩搭背,完全是社会主义好兄弟的模样,也不怪她对男女有别的概念越来越模糊。
男孩们都在长高,1.81的杨画心、1.83的慕容宸、1.78的白月玄个个都超过了国家男性平均身高。
杨画心在年级里是中央空调和妇女之友般的存在,桃花眼失去了它本身具有的多情含义,女孩们经常借此调侃他漂亮。
慕容宸一如既往地受人欢迎,男女双方面的,微微上挑的凤眼和十项全能的优秀一直是他不灭的加分项。
当然,相比之下白月玄的生长捉急了一些,可他玉色的眸子和白色的短发,无疑是华夏人的某些xp所在,相信清秀妖异的长相将会为他吸引男生女生的围追截堵。
他们好像变了很多,但只是长相变了一点,其他什么都没变,墨昙雪觉得他们六个人会永远这么好,向所有小说里描写的那种青梅青梅竹马竹马一样。
不过……墨昙雪一边吃饭一边思索——这么多年了到底为什么慕容宸要装作一副很喜欢她的模样?难道是拿她当挡箭牌吗?太恶毒了这个男人。
“这周末我要去一趟表哥家。”走神的墨昙雪被李柚这句话拉了回来,“我和表哥没见过几次面,这边也没有亲人,昙雪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墨昙雪欣然同意:“好呀好呀!”
杨画心横插一脚:“我也想去。”
说完,他试探地看了一眼李柚,见对方没有不悦的神色,暗暗松了一口气。
杨画舫理所应当:“还有我!”
白月玄考虑到是李柚表哥家,他一个男生去终究不太方便,杨画心什么心思他自己清楚,他和慕容宸就没掺和了。
第二天,没什么想法的白月玄看着寝室里的杨画心哀哀叹了口气。
杨画心出了个馊主意:“投骰子,小理大文,怎么样?”
这着实不是个好办法,但是白月玄思索片刻,觉得反正现在大学没有了选科限制,他以后想学习什么还不是由着自己,于是同意了这个荒唐的想法。
骰子转了一圈,定定地停在了“一”上,杨画心拍了拍手,感慨道:“天意啊!”
六点,他干脆直接去了校长办公室做好登记,又跑到寝室楼底下等待,过了十来分钟,装作偶遇撞见了没和同寝室女生一起下来的昙雪。
墨昙雪歪了歪头,盘算着她和白月玄似乎格外有缘,每次吃饭都能撞上,顺势打招呼道:“白月玄,一起去吃饭吗?”
白月玄点点头,和她一起去了食堂。
经过墨昙雪当年的建议,食堂做出了很大的改变,先是在门口摆上了大型置物架,后又委托德昌集团定制了特殊的桌子,学生可以在桌子上的小屏幕上按下倒计时表示占位,超过三分钟会自动归零。
中学食堂并不像小学时他们理解的那样难吃很多,事实上,那只是中学生一种总是觉得别人的比自己的好的一种心态,类似于旧历21世纪国内对国外的一种崇洋媚外的心理。
不过墨昙雪不是个“专情”的人,偶尔也会去小学部蹭食堂,今天正好是她新生活的开端,自己起得格外早,因而跑去小学部食堂换换口味也无伤大雅。
到达小学食堂,墨昙雪点了双份大排的大排面,白月玄点了一碗大份馄饨。
墨昙雪看向分量不小的馄饨,迟疑道:“白月玄,你…吃得掉吗?”
白月玄“嗯”了一声,这才意识到,他的饭量比以往大了不少,但在墨昙雪的记忆里,他还是个食量还不如她的小男孩。
两人坐下以后,墨昙雪想要活跃气氛说些什么,待在慕容家耳濡目染食不言寝不语的白月玄却显得沉默,叫她有心无力。
白月玄察觉到了墨昙雪的失落,绞尽脑汁起了个话头:“你……最近发生什么了吗?”
墨昙雪顺坡下,从她学习体育的琐碎小事到观看冬奥会下定决心学习滑冰,白月玄认真地倾听,时不时地发问,到了教学楼两人才分别。
中午下课,杨画心杨画舫拖着白月玄打算一起吃饭,谁知一下楼就看见了墨昙雪,四个人又一起进了食堂。
“真是奇妙。”墨昙雪一边吃饭一边感慨,“时间就像一个闭环。”
白月玄想她指的闭环应该是他们几个兜兜转转又聚到一起的事。
此后,不管下课时间怎么不同,他们四个都会互相等待,哪怕杨画舫罚抄也会多三个人帮忙。
周五放学,墨昙雪和杨家兄妹正好碰上李柚在楼下等着他们,三人早就跟家长们说过,一行人慢慢悠悠地走向李柚的表哥家。
“柚子,你表哥凶不凶啊?”杨画舫边走边瞎想。
“这……”李柚思索片刻,回道,“我记不太清了,表哥和我已经有十年没见了。不过印象里他是个很温和的人。”
墨昙雪好奇地问道:“柚子,你表哥多大了呀?叫什么呀?我们怎么称呼呀?”
李柚被她的三连问逗乐了:“不用紧张,我们前些天还通了话,表哥是个随和的人。我的表哥名叫汤圆,就是吃的那个。他是学表演的,今年刚刚考上大学,上的是华夏传媒大学。”
“哇!”杨画心表示羡慕,“我要是想学表演,我爸妈肯定一顿混合双打。”
到了地方,李柚按了一下门铃,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至少有一米九的男生在沏茶,看到几人礼貌地笑了笑:“你们好啊。阿柚,好久不见。”
李柚笑着回应:“表哥,好久不见。”
剩下的三个人也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纷纷喊了“表哥好”,惹得汤圆哭笑不得。
喝了两口茶,墨昙雪缓过神开始起话头:“汤圆大哥,你看上去真的真的好年轻呀,跟初中生差不多。”
汤圆可能因为学习表演,体态很好,脸上没有任何瑕疵,一双垂眼和李柚颇有几分相似,衬出了几分忧郁的气质。
他闻言温和地笑了:“是吗?我以为现在出去,大家都会问我结婚没有了。”
墨昙雪“嘿嘿”一笑。
汤圆确实为人随和,他不在上海上学了,这栋房子就留给李柚暂住,而李柚也带了贵重的定制明制汉服和宝蓝色西装作为礼物。
过不了一会,墨昙雪的称呼变成了“汤圆大哥”,杨画舫改成了“汤家哥哥”,只有杨画心还死皮赖脸地喊“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