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昙雪坐在飞机上,有些愤恨地想着:凭什么一定要去国外上学,在国内上幼儿园不是一样的吗?崇洋媚外又短视的男人。
当然这些话她只敢在心里说,给她吃十个豹子胆这话她站在墨父跟前也说不出口。
鉴于他们建了一个小群,墨昙雪先是在备忘录里编辑信息,折腾半天完成了终稿准备下飞机后发出去。
到达施瓦茨家族的老宅,墨昙雪急急忙忙地打开各种机器进行家庭扫除,又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发了一篇公告在群里。
诸位好友:
很抱歉我匆忙离开,未能好好告别。我因一些家庭原因离开惠民前往柏林勃兰登堡国际学校就读,想来短期内是无法再见面了。
经此一别,不知归期,还望珍重。
你们的好友:墨昙雪
新历9年6月13日
杨画心杨画舫很明显放了假就守在自助终端边上,立刻回了消息。
【可爱小舫:班长呜呜呜,我不要你走呜呜呜呜呜QAQ】
【健壮小心:昙雪你也要保重,我们还能自助终端联系吧?】
【高冷昙雪:当然。】
【高冷昙雪:相信我们肯定会再见面的。】
【健壮小心:昙雪你在德国要万事小心,我们不在不要被人欺负了。】
【高冷昙雪:……嗯。】
【高冷昙雪:我不在孔老师应该会把班长的位置交给白月玄,拜托你们多多照顾我这个四体不勤的同桌啦。】
【可爱小舫:肯定的。】
【可爱小舫:班长的同桌就是我的同桌!】
“墨昙雪!出来吃饭!”外面传来墨母的呼喊。
【高冷昙雪:嗯。我先下线了。】
中午这顿饭墨昙雪吃得没滋没味的,她想应该跟刚下飞机没什么联系,还是因为墨父那一句句的“看看我为你花了多少钱”“这可是柏林最好的私人学校”“不好好学怎么对得起我”。
谁让你们找关系花钱的,自我感动呢?
晚饭的时候换了墨母叨叨:“你爸上学那会儿可聪明了,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蠢笨的女儿。”
年年满分,难不成单科一百我能考出一百零一不成?
纵然内心烦躁无比,墨昙雪还是一副乖巧的模样。
暑假两个月尽管墨昙雪想要联系上白月玄,奈何杨家兄妹也不知晓白月玄暑假去了哪里,只好嘱咐他们不要忘了转达自己转学的事情。
9月1日,不知道学校怎么去的墨昙雪做好早饭后嚼着三明治焦虑地等待墨父送她。
终于在还剩半个小时就要结束报道正式上课的时候墨昙雪忍不住敲了敲父母的房门:“爸爸,我该去学校了……”
房内传来墨父隐含怒气的声音:“叫什么?自己不能去报道啊?”
墨昙雪不知道父亲今天怎么这么大火气,想想搜了一下校园官网,发现校车是经过她家的,通过学生认证就可以用学校系统在固定路线上拦下校车,学校每学期初都会统计一次学生住址方便修改校车路线。
她赶紧手忙脚乱地注册好学生信息,一面在心里责怪自己一个假期都没有注意,一面背上包匆匆赶往门口,七点三十三险险赶上最后一班校车。
校车上一个人都没有,想来没哪个学生会掐着点去学校?
墨昙雪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右手撑着窗台思考人生。
现在的无人驾驶看起来还是怪吓人的……没有人开车子却在跑。
墨昙雪开始胡思乱想,越想越害怕,手心都出了汗。
校车突然停了下来,看来是还有人也没去学校。
墨昙雪不知道是出于不是她一个人快要迟到的侥幸,还是终于不是独自一人坐车的庆幸,总算松了口气。
上车的是一位面容精致的东方男孩,他柔顺的黑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一双剑眉舒展在上庭,眼睛略长,能隐隐看出古典美男子凤眼的雏形,唇色寡淡,有种严肃疏离又温柔亲近的矛盾感。
明明皮肤白皙,他身上的每一个特征却都在透露着这是一个东方人,并且是彻彻底底的华夏人。
人见到好看的事物总是忍不住去欣赏的,墨昙雪这种自来熟更甚,她直接热情地搭讪男孩:“同学你好呀,要不要坐在我旁边,我俩搭个伴。”
男孩冲她温和地笑了笑,也没有问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华夏人身份的,礼貌应道:“同学你好,我叫慕容宸,是三年级二班的插班生。”
好玛丽苏的名字……早就在网上接触过各种复姓男主狗血文学的墨昙雪在心里吐槽。
“我叫墨昙雪,也是三年级二班的插班生。”
她内心的吐槽只那一刹那就被“居然能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年级同一个班巧遇自己国家的学生”的喜悦淹没。
慕容宸友好地伸出左手:“幸会幸会。”
两个人很聊得来,慕容宸对这里的了解显然比她多,向她介绍了学校的大致布局尽管她没记住,以及叮嘱了在国外的一些注意事项。
墨昙雪隐约感觉慕容宸嘱咐人的语气似曾相识,回忆自己最近和墨琛冢的通话,琢磨了一下探究道:“慕容宸,你是不是有个弟弟或者妹妹吖?”
慕容宸表情有一些诧异:“的确,我有一个可爱的堂妹。”
听这个形容,原来是妹控,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啊。弟控人墨昙雪更亲切了。
到了校门口还有十五分钟就上课了,两个人一起报道一起找教室,连分座位都坐到了一起。
选课时由于墨父不愿意给她建议说要锻炼她的选择能力,在奇怪的时候和地方给了她完全自主的权利,墨昙雪干脆跟着慕容宸选必修了。
墨昙雪的语言能力异常惊人,假期由于不知道教学语言是自己还算了解的英语又自学了德语,说起来有模有样的,现在用英文更是如鱼得水。
慕容宸一天下来以后问墨昙雪:“墨同学,你在之前的小学,选的是英语和德语?”
墨昙雪吐槽道:“小学不是只要选一门吗?我选的是英语。哎……我可是一个华夏人,现在华夏是世界第一大经济体,居然还要我学其他语言,还是两门!为什么不让别的国家学中文啊可恶?”
慕容宸安抚她道:“汉字对于其他国家的学习来说太难了,英文作为世界通用语言这么多年没被取缔说明它具有一定优势。现在翻译工具层出不穷,可是同声传译总是不够清晰,人与人的交流凭借机器是冰冷的,所以我们需要用语言傍身。每多学一门语言还能通过这个语言了解这个民族的文化,你说是吗?”
墨昙雪听完觉得很有道理,甚至对他极其官方的回答叹为观止,但这些都不妨碍她掩面叹息:“苍天啊!世界人民都知道中文难学,我们还要在学习中文的基础上另学两门语言,造孽啊!”
慕容宸无奈一笑:“大学取消了对外语语言要求的限制已经是一件很伟大的事了。”
墨昙雪赞同:“慕容首长永远的神!”
慕容宸见校车来了,拉着墨昙雪顺着排队的直线队形上了校车,两个人依旧坐在一起。
墨昙雪歪了歪头:“慕容宸,你家长也不来接送你吗?”
慕容宸点点头:“我的父亲很忙,此番能送我到德国我已经十分高兴了。”
墨昙雪见他虽然称呼疏离,但语气自带几分亲昵,知道他的家庭环境肯定不错,但是眨眼四年,却从没听他提过自己的家境,反而自己把自己交待了个底朝天,还得到了慕容宸类似于“你怎么这么好骗”的嘲讽。
虽然他的原句是:“昙雪,你要多有识人之心。”
可毕竟慕容宸看着人的时候,任是谁都会觉得自己是他心目里最珍重的人,于是脑瓜子不受控制地信任他。
随着年纪的增长,他的这种眸光就近乎深情了。
墨昙雪有些苦恼:慕容宸最开始对她也算不上亲近,甚至礼貌到有种疏离感,但到了四五年级男女生们情窦初开的时候他突然间对她示好。
明明慕容宸的动作和眼神都体贴入微,仿佛在诉说着喜欢和高兴,可是她却没有感受到半分被喜爱的暖意,反而产生了一种从心底泛起的冷意。
四年,足足四年,他们几乎天天都待在一起,墨昙雪却从来不敢说自己对慕容宸有多了解,瞧他不爽的时候倒是总是能想起白月玄。
她和白月玄彻底失去了联系,尽管他加入了那个改名为“友谊天长地久”的小群和二班的班级群,却从不发言,也不通过墨昙雪的消息验证,叫杨画舫杨画心问也问不出结果来。
墨昙雪不好再在二班发言,久了自己也不确定能不能回国,连杨家兄妹与她的联系都少了许多。
渐渐地,墨昙雪几乎要忘了白月玄长什么样子了,就算安慰自己时间一定是往前走的,却也无法忘怀在惠民的生活。
二年级那一年,她觉得虽然短但记忆很长;这四年来,尽管她知道时间更久然而回忆却总是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