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败类,我们不偷情

    “弗雷迪,让我回家吧。”

    余鲤低低哀求道,声音仍夹杂着一丝微不可闻的细弱哭腔,却带有不可思议的柔情。

    像是一片灰鸽子的羽毛轻飘飘地划过左耳,掀起一阵痒。

    左耳是最贴近心脏的地方。

    男人正靠着窗吞云吐雾,颓败地仿佛一只丧家之犬,闻言无奈地笑了笑。

    那是种自嘲。

    “你走吧。”

    他送给她一把伞,她没有接受。

    她转身间,他狠狠地把余下的残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火星尽熄,屋内再没有一丝光亮。

    余鲤一个人缓缓地行走在雨夜的街道。

    沿路的街灯以相同距离排列于两道,雨点公平地拍打在大自然的生命与非生命体上,昏黄色的灯光模糊不清。

    【玩家,您真是个擅长表演的感情骗子。】

    “擅长表演?”余鲤挑挑眉,回想起方才与律师周旋时的场景,随即摇头:“不不,我只是钟情于配音。”

    在开腔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将自己代入角色。

    每个配音员都是天生的演员。

    他们深藏在幕布下,在观众无法看到的地方,淋漓尽致地演绎着剧中人亦悲亦喜的灵魂。

    余鲤不是专业的。

    但她热爱,她为此疯魔。

    要声临其境,要设身处地,要站在你所配人物的角度上,与之产生一种思想与情感上的共鸣。

    你的瞳眸会莫名颤栗,你全身上下的每个毛孔都将扩张,所配人物的悲喜都被你感同身受。

    只不过,这次的台词由你自己编导。

    到家后已是午夜时分,但屋子里灯火通明,余鲤试探地敲了敲门。

    没有人回应。

    如果刚刚那番话不是弗雷迪唬她,那么里奥此时应该回来了才是。

    余鲤不耐其烦地再次敲门。

    此时她漂亮的金色头发被雨点摧残得狼狈不堪,如同公鸡尾巴那样湿漉漉地耷拉着。更要命的是,凌晨的气温骤转直下,冷风吹得她瑟瑟发抖。

    余鲤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湿哒哒和冷。

    门还是没开。见此,余鲤已经绝望地打算先躲去马棚里过一个晚上了。

    转身之际,门开了,屋内刺眼的光芒向外射出,余鲤听见了一声嘲讽的嗤笑。

    余鲤回头,门口正站立着一个魁梧的高大身影。

    他背着光,余鲤看不清他的面容。

    只知道,这是一个酒气冲天的男人。

    “你还打算去哪儿?”

    【叮——目标人物里奥·贝克黑化界面已解锁。】

    余鲤:“???”

    余鲤额上青筋跳了跳。

    “你应该为你不检点的行为感到羞耻!”男人眯着眼睛逼近到她跟前,余鲤这才注意到他两道乌黑上扬的浓眉显得极凶。

    余鲤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想要后退——

    随即便被男人粗暴地攫住手腕,拉扯进屋里。

    一切发生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

    余鲤被他重重地抵上墙壁,他的双手死死地揪住了她的衣领,余鲤低垂着眸子观察着男人精壮的手臂,隔着衬衣也能清晰地看见他发达的肌肉纹理。

    余鲤忽地感受到游戏里被一刀斩传送流厂长支配的恐惧。

    身为丈夫,这种高大的身形的确很容易给妻子以安全感,但他此时双目赤红,像一只暴怒的狮子,比起安全感,余鲤更认为他接下来可能会直接给她一耳巴子。

    “你知道人们是怎么议论和猜测我们的吗?”他咬牙切齿地发问,宽阔的大手按住余鲤的肩胛骨,略一用力间,很轻易地令她感受到刺痛。

    这家伙的确很有当监管者的潜质。

    ……

    余鲤算是明白了。

    “呵,不跟律师偷情吧律师就黑化,跟律师偷情吧厂长就黑化……朕懂,他们都是梦蝶的传人,要联合起来整死朕。”

    【您的被害妄想症真是令人唏嘘。】

    里奥呼吸间的熏人酒气喷洒在余鲤面上,余鲤别过头,大脑飞速运转。

    余鲤在思考。

    如何从一个因婚外情而苦恼的女人转变为另一个完全相反的角色。

    她应该怎样开腔,她要用怎样的语气才能令其信服,她得想办法一句话就将场面镇住。

    现在,她对丈夫绝对忠诚。

    “我能想象的到,他们充满恶意。”余鲤忍着肩膀处源源不断传来的痛感,语气柔和得宛若被三月春光照拂的涓涓流水:“我很抱歉,害你被指指点点。”

    与此同时,眼神彻底放软。

    如同小型食草动物般温顺又无害。

    “亲爱的,把外套脱下来,我来替你洗,我不太受得了酒精与呕吐物的味道。”

    记忆中,玛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子和他讲过话了。

    里奥有些无措,一时间,满腔怒火不知道该往何处发泄。

    “我警告过你跟他保持距离……”他耿耿于怀地嘟囔着,半垂着眼皮下,棕色瞳眸游离不定地颤动了几下。

    看上去似乎有些委屈。

    与他强健魁梧的身躯、刚毅木讷的脸庞颇成对比,竟有种诡异的反差萌。

    反差萌?联想起游戏中的厂长,余鲤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我与弗雷迪一直保持着正常的社交距离。”余鲤转回头,与里奥的目光交汇。

    温言吐字间不慌不忙,神色坦荡。

    此时,他们处在一个完全平等的位置上,因为她问心无愧。

    “里奥,因为他是你的朋友,我才会屈尊降贵与他讲话——”余鲤的手已经抚上了他的脸庞,直言不讳毫不委婉,“不然你以为呢?和这样一个落魄贫困的穷白佬偷情?疯了吗?

    里奥盯着余鲤,许久许久,浓黑的眉毛弯了起来。

    他现在的心情难以言表,快乐简直要从眼睛里溢出来,竟只会低着头傻笑。

    余鲤看在眼里,槽在心里。

    玛莎是有多好命,两个男人同时深爱着她。

    余鲤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下一秒,忽地感觉到自己被打横抱起。

    余鲤:“???”

    感受到周围骤然近了无数倍的酒味与呕吐物味,余鲤呆滞地张大了嘴,忍不住快哭了。

    她被男人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卧室的床上,接着,男人从身后环住了她。

    温热的吐息近在耳畔,暧昧的气氛萦绕地正好。

    似带有某种暗示。

    余鲤将心一横:“你起码……先去洗个澡吧……”

    里奥却茫然地眨了眨眼。

    头一歪,睡着了。

    余鲤:“……”

    他睡得很熟,但被厂长爸爸抱在怀里的余鲤却如坐针毡,绵羊数到几百只仍是毫无困意,索性百般无聊地与系统聊天。

    余鲤:“我寻思着为什么不能让我睡个杰克或者约瑟夫之类的,我难道只配睡厂长吗?”

    【不,如果您愿意的话,您还可以睡律师。】

    “……”

    余鲤听完后,更睡不着了。

    ***

    到了早晨余鲤才模模糊糊入睡,醒来后,已是日上三竿。

    睁开眼,丽莎正守在她床边托着腮发呆。

    零星的几个雀斑布于她两侧脸颊,肉乎乎的,若是笑起来一定很甜。

    余鲤下意识地想捏一把,被小女孩儿偏过头躲开了。

    “妈妈,你才答应过我不和爸爸吵架的。”小萝莉很鄙夷很委屈很谴责很难过地看着她,仿佛她是一个不遵守信用的大骗子。

    余鲤:“……”

    她很辩解一下她没想吵架,反而是昨晚的里奥将她吓得半死,但望着丽莎澄澈见底的圆眼珠,余鲤一时说不出话来。

    小萝莉在一旁噘着嘴生闷气,余鲤……很明智地决定不理她^o^

    里奥一大早就去工厂监工了,最近厂里出了点状况,他回家的次数日渐减少。

    与此同时,弗雷迪登门造访越发频繁了。

    鲜花收了一大把,情书堆了一大沓。若是玛莎,怕早都沦陷了吧。

    毕竟人家是个不折不扣的浪漫主义者,对这种骗邻家妹妹的把戏毫无招架之力。

    余鲤在心里悄咪咪替厂长点了根蜡烛:活该你被绿,活该你老婆跟着别人跑了,工作狂不配拥有爱情【中指】

    丽莎已经跟她闹了几天脾气了。

    余鲤随她别扭,该干嘛干嘛,丝毫不受影响。

    丽莎每每欲言又止地偷看她的样子让系统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玩家喜欢小孩子吗?】

    余鲤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喜欢啊,尤其是长得可爱的那种。”

    【那为什么……】

    余鲤淡淡地瞥了眼丽莎:“没看出来吗?她生气了。”

    【所以呢?】

    “我懒得哄。”

    【……】

    原本的玛莎总是热衷于和弗雷迪去参加各种上流舞会。

    在一个将人分为三六九等的腐败社会里,弗雷迪虽然已经落魄,但因沾了些祖辈的风光,再加上他举止有礼,谈吐不凡,很受未婚小姐们的青睐。

    为此,很多人都好奇为何他偏偏钟情于一个有夫之妇。

    上流社会的圈子里看起来风光无限,但实际上的奢华糜烂只有圈内人才能参透。那时候有几个情妇情夫都是正常的事情——若是没有才反而显得奇怪。

    这是人们心照不宣的一个秘密。

    余鲤一点也不想参与这些。

    奈何她又收到了弗雷迪邀请她参加舞会的手写信。

    她正想着该如何委婉地推辞掉,身旁的丽莎反倒先按捺不住了。

    “妈妈,”丽莎扑进余鲤的怀里,脑袋往她小腹处蹭了蹭:“丽莎今天晚上想要早睡。”

    她抓住余鲤的食指,抬起头奶声奶气道:“妈妈晚上留下来给丽莎讲故事好不好?”

    余鲤看着才到她腰间的小不点,突然想抬手给她一脑门儿。

    “好啊。”

    余鲤顺理成章地推掉了弗雷迪的邀请。

    当晚,余鲤坐在小团子的床头讲故事^q^

    “故事的名字呢,叫做《回家的诱惑》……”余鲤弯起唇角。

    “你听好了,我只讲一遍。”

    丽莎两眼放光,一个劲儿地猛点头。

    “品如绿,品如绿完艾莉绿,艾莉绿完世贤绿,世贤绿完文彦绿,文彦绿完珊珊绿,珊珊绿完品如绿。”余鲤慈祥地抚摸着丽莎的头,高深莫测地笑啊笑,“听懂了吗?”

    丽莎:“???”

    丽莎呆呆地看着她,呆呆地张大了嘴,呆呆地摇了摇头:“什么……绿?”

    良久,小心翼翼地发问道:“没……没有了吗?”

    余鲤:“嗯,没了。”

    丽莎:“……”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余鲤率先败下阵发出了魔性的笑声。

    “听不懂也不要紧哦,反正这个故事又狗血又老套。”

    丽莎眨巴着眼睛贼天真贼无邪贼尴尬贼不知所措地瞅着她。

    余鲤趁机伏下身子,在她脸上快速地吧唧了一口:“但是,我的宝贝儿,你要铭记一句话,‘绿人者,人恒绿之’,这是这个毫无营养的故事给我们带来的唯一启示。”

    丽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余鲤替她掖好被子,愉悦地勾起唇角:“晚安,做个好梦。”

    调戏完小萝莉,余鲤仍有些意犹未尽。

    “这年头,撸猫什么的都已经过时了,要养就养只小萝莉,又乖又奶还能卖了换钱,天天抱在怀里吸。”

    【玩家,你好似变态。】

    余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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