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一早，肖前便去了门洞跟赵浦月一起准备晚上的年夜饭，赵浦月本来想两个人吃不了太多做三四个菜就可以了，肖前不同意，“过年讲究吉利，年糕要有的，蟹要有的，鱼要有的，摆盘也要讲究数字，六六大顺，八八大发，四五个摆不好一桌。”
赵浦月认输，“好好，都听你的，我现在做什么？”
肖前指着一堆蔬菜，“你把这些洗洗切切，葱蒜也切下，我来处理鱼和蟹。”
肖前弄好鱼蟹，又把肉切好腌上，抬头在橱柜里找了一摞碗碟和盆洗好给赵浦月放备菜。
赵浦月看得目瞪口呆，“肖前哥，你怎么对我家厨房这么熟啊？”
肖前，“我还知道奶奶藏的调料都在哪儿呢？”
赵浦月，“这么厉害吗？”
肖前，“傻瓜，我以前帮奶奶做过饭，而且前几天大扫除是我搞的厨房你忘了？”
赵浦月恍然，“是哦。”
肖前把江米、糯米、红枣洗好泡在盆里，“这个泡到下午，晚上做八宝饭。”
赵浦月，“我过年最喜欢吃这个。”
肖前，“知道你喜欢，还有你爱吃的蛋饺，我们下午做。”
赵浦月，“嗯。”
窗外寒风凌冽，前两天下的雪还有一些没化的积在墙角，时针转到了三点，狭小的厨房摆满了一盘盘切好的备菜，两个穿着围裙的少男少女围着开着小火的煤气灶专心做着蛋饺。
肖前拿着一个大铁勺刷了一层油放到火上烤热，倒了一勺蛋液顺着勺子转开，蛋液在热度的催化下慢慢成了一张均匀的蛋皮，赵浦月拿筷子夹了一团肉馅放在蛋皮上，拿筷子拌在一边压了压，她问肖前，“这么多可以吗？”
肖前看了看，馅有点少不够饱满，说，“还可以再放点。”
赵浦月拿筷子又放了点馅，肖前，“可以了。”
赵浦月放下筷子，看着肖前用筷子把另一边的蛋皮盖过来，又抹了点蛋液在边缘封住，然后翻了面煎了一会放到盘子里，一个蛋饺终于做好了。
赵浦月端着盘子盯着蛋饺看了半天，“好想现在就吃。”
肖前已经在做第二个蛋饺，听到她这样说回她，“那你就先吃两个，我多做点，别吃太多晚上还有一桌菜。”
赵浦月夹起蛋饺一口吃掉，“好吃。”
肖前看着她贪吃的样子嘴角弯起笑了，手上的动作加快做了好几个蛋饺给赵浦月。
做完蛋饺，肖前开始做年夜饭，先把八宝饭蒸上，又找了个锅蒸螃蟹，他把黄鱼用料酒腌好隔着厨窗问赵浦月，“小月，黄鱼你吃清蒸的还是做汤？”
赵浦月吃完蛋饺坐在沙发上吃糕点，听到肖前喊她进来厨房看着鱼想了一会，“我想吃黄鱼汤又想吃年糕汤，哥你觉得做哪个好？”
肖前看了下配菜，“做黄鱼汤吧，年糕我做一个蟹炒年糕给你。”
赵浦月，“好啊。”
晚上八点，外面巷子里已经有人在放烟花，赵浦月打开了电视机，里面春晚的节目已经开始表演，肖前把最后一个汤端到桌上，一桌子年夜饭的菜都齐了，蒸虾、蒸蟹、蟹炒年糕、蛋饺、什锦拌菜、清炒笋、八宝饭、黄鱼汤，八个菜摆满了餐桌，赵浦月拿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肖前摆好碗筷喊她，“别拍了，来先吃饭吧。”
赵浦月答应了一声收起手机，她从冰箱拿出饮料和红酒给肖前和自己都倒了饮料，肖前拿着手边两杯饮料，“一个果汁，一个红酒，我要喝哪个？”
赵浦月，“都可以啊。”她把杯子举起对着肖前，“肖前哥，新年快乐。”
肖前，“新年快乐，祝囡囡在新的一年平平安安、顺顺遂遂。”
赵浦月，“你也是，新年健健康康、学业有成。”
两个杯子碰在一起，赵浦月把杯子里的红酒一口喝下去半杯，另外半杯是肖前挡着才没让她继续喝，屋外烟花阵阵，屋内电视里的表演声热热闹闹，两个人对坐吃起了这顿久违的年夜饭。
吃过饭，赵浦月拿了两个毯子和肖前一左一右坐在沙发上看节目，看了几个小品歌舞，一个魔术师出来，还是那个每年都会在春晚表演魔术的老师，这次他表演的是音乐魔术，赵浦月边看边笑。
肖前说，“你还记得你初一的时候，过年他表演硬币穿桌，你自己拿了两个硬币在桌子上跟着学。”
赵浦月，“记得啊，我现在也好奇他是怎么穿桌的。”她拿起两块肉脯，一上一下和肖前演示，“就这么一下，就穿过去了，好神奇。”
少女神色飞扬，和前几天初见的沉静不大一样，肖前看着她目光渐渐深晦。
察觉到他的注视，赵浦月放下手转头去看电视机，肖前低头剥了个糖果地给她，“吃个糖。”
赵浦月接过糖，少女微凉的手碰到肖前温热的手心，留下让人心痒的悸动，肖前把玩着糖纸问她，“小月，你不喜欢比你大的，是在学校有喜欢的同学吗？”
赵浦月摇头，“没有，我没有喜欢的人。”
肖前，“那有人喜欢你吗？像以前给你送情书的那个男孩一样。”
赵浦月蜷在沙发上看着脚尖，“有吧，我都拒绝了，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早点考上大学。”
肖前，“你想考哪里，H大想去吗？”
赵浦月无语，“肖前哥，你以为H大是家门口随便上的大学吗，你那么厉害才能考上我可考不上，我只想考一个离宁城离省远一点的学校。”
肖前不理解，“为什么要离家远，宁城和H城这么多大学，你在家附近上学不好吗？”
赵浦月低着头，“可能我想让自己变得独立点吧。”
十二点钟声响起，肖前点燃了院子里的烟花筒，一簇簇闪亮的烟花在一方小院里闪耀着，赵浦月在烟花里跟肖前大声说，“新年快乐肖前哥！”
肖前忍不住抱住赵浦月，压着女孩的脑袋亲吻说了句新年快乐。
赵浦月没有发现肖前的异常以为他只是零点太开心了，也回抱了他，“新年快乐。”
放完烟花肖前给两个人煮了汤圆，吃完汤圆肖前和赵浦月约好明天初一先去墓园奶奶，然后到附近山上的禅寺拜一拜。
初一天气晴朗，肖前和赵浦月拜完寺庙，又在山上走了走才回镇上，回程的车子只到老街，他们在老街下车打算步行回去。
老街今年办了个庙会，沿街搭了很多摊位在卖糖画、灯笼之类的东西，赵浦月边逛边玩，一个踩着滑板的女孩从人群穿过，女孩边滑边朝人群喊，“让让，都让开啊！”
赵浦月没注意差点撞上女孩，肖前揽住她旁边躲开，一脚踩在女孩的滑板上踢开，滑板上的女孩踩空摔坐在滑板上，她朝着肖前大声质问，“你这个人干什么，为什么踩我的车？”
女孩看起来十二三岁，身形细长梳着高高的马尾，长得好看扎眼，肖前护着赵浦月看了看她没事才回女孩，“这里人来人往，你一个小孩在这里滑什么滑板，去别的地方玩去。”
女孩抱着滑板走上前指着赵浦月，“是她没看路撞上我的，关我什么事？”
赵浦月小声劝肖前，“算了哥，我没什么事我们走吧。”
肖前按住她肩膀低声说没事，他一手拿过女孩怀里的滑板往人群外走去，女孩跟在他身后叫嚷，“你干什么啊，抢东西啊！”
三个人走到人群外面一处清净地方，肖前把滑板扔给女孩，“在这里玩吧，别去人群里乱闯。”
女孩把滑板放到一旁，冲上来一拳要打肖前，肖前抓住她的手碗感觉到女孩的力气不小，他有点惊讶，“你这小孩练过？”
女孩下腰一个踢脚踢向肖前，肖前躲开她，两个人一来一往打了起来，赵浦月都看傻了，拿着手机不知道要不要报警。
远处跑过来一个男生，喊着别打了别打了冲到两个人中间拉住女孩，“吴苓苓别打了，大年初一你还打架。”
女孩被男生拽住，不服气的看着肖前，肖前看了眼男生竟然是认识的人，“贺鸣奇？”
贺鸣奇看到肖前有点眼熟没认出来，赵浦月走过来他才认出，“赵浦月？赵浦月的哥哥？”
赵浦月，“贺鸣奇。”她指着女孩问，“这个是你那个妹妹吗？”
贺鸣奇挠挠头不好意思，“是啊，就是那时候一起吃饭的那个妹妹。”
吴苓苓还在闹，贺鸣奇拍了下她的头，“你不记得了，这个是在老街请你喝过椰奶的姐姐。”
他提这个吴苓苓想起来了，她还记得贺鸣奇和这个姐姐逛了一晚上夜市把自己丢在一边，想起这段过往她更生气，黑着脸说，“记得。”
贺鸣奇，“记得还不赶快给哥哥姐姐道歉。”
吴苓苓，“是他们把我的滑板踩了。”
肖前，“你妹妹踩着滑板在人群里乱闯撞到浦月了，这边人这么多不要让她在这里玩滑板。”
贺鸣奇，“对不起啊。”他转头训吴苓苓，“都说了不让你带着滑板出来你非不听，赶快给姐姐道歉。”
吴苓苓不情愿的跟赵浦月和肖前道歉，“对不起哥哥姐姐。”
赵浦月，“没事没事，小孩子喜欢热闹，我也没受什么伤。”
吴苓苓道完歉就抱着滑板朝闹市走了，贺鸣奇喊她也不听，贺鸣奇对着赵浦月摊手，“我妹妹就这个脾气，管不了。赵浦月，你不是去宁城上学了吗，现在是回来过年？”
赵浦月，“是啊，过完年过几天就走了。”
贺鸣奇，“好久没见你了，初四你还在吗，初四初中同学聚会你要不要来参加？”
赵浦月，“好啊，我也好久没见老同学了。”
两个人交换了微信，约好初四同学聚会贺鸣奇便跑去追吴苓苓了，夜色中花灯喧闹的人群里，男生喊着女孩的名字，女孩不情愿的转头答应，等男生跟上来她和他一起继续走，两个人挨着渐渐消失在人群之中。
肖前站到赵浦月身边，“我们也走吧。”
赵浦月挎着他的胳膊，“看到他们我想起我们以前，那时候你还背着我回家。”
肖前，“你现在要我背也可以。”
赵浦月摆手，“不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肖前拉住她的手停下，“现在也是啊，你才十五，和那个小女孩没差多少岁。”
赵浦月，“那我们跑回去？做一回小孩子？”
肖前，“好啊。”
他拉着赵浦月跑起来，夜风吹在赵浦月的脸上冰冷极了，赵浦月却开心的越跑越快，他们穿过闹市，沿着河一直跑，跑过沿河的商铺，街后的小巷、一座座小镇石桥，最后实在跑不动了，肖前背着赵浦月走到公交车站，在寂静的冬夜等到最后一班公交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