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留未鹰今天的发挥依旧很稳定,在训练室里不停地训练着,似乎并不急着从基地里出去。
但实际上,她心里还是在惦记家里的那堆游戏。
早知道就不逞能了,为什么琴酒非要逮着她不放啊,薅羊毛也不能只逮着一只薅啊,不怕被薅秃吗!
咚——
被固定在半空中的沙袋形成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落在了木地板上,引来了周围不小的动静。
“那个面具人怎么回事啊,这已经是这个月弄坏的第八十个沙袋了!”
“确定不是故意的吗,怎么不去对面的拳击馆打立式沙袋啊?”
“嘘,快别说了,听说他就是被对面的拳击馆里赶出来的。”
“好像是因为恶意伤人呢……”
窃窃私语的人噤了声,雨留未鹰在面具遮挡下的脸却越来越黑,强压下了自己的怒火。
呸!这是什么塑料豆腐渣工程,竟然还怪在了她身上,真不要脸!
雨留未鹰没有理会他们,换了一处地方继续训练着,大有种‘我就泡在这了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意思。
于是,当贝尔摩德来训练室的时候,其他人基本上都已经走光了,只剩下雨留未鹰一个人在那里打沙袋。
“嗨~小野格,听说你前段时间在拳击馆里持械伤人了?”
她极其熟练地过来打了声招呼,雨留未鹰没吭声,但也没赶人。
持械伤人?!!怎么越传越离谱了啊?那个传流言的人在开口之前真的有动过脑子吗?
明明是有人不小心被漂移中的沙袋打中了,哪来的‘持械’,难不成是从天上飞来的?
咚——
第八十一个沙袋应声报废,雨留未鹰活动了一下手腕,打算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贝尔摩德饶有兴致地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女士香烟,看向她道:“要来一根吗?”
她点了点头,脱下了手套。
“呼~”
两人齐齐靠在墙边,指间夹着香烟,吐出了一团白色的烟圈。
过了许久,贝尔摩德终于开口问道:“你难不成想一直待在这里?”
“我只听那位大人的命令。”雨留未鹰语气冰冷,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烟蒂,随后,把它丢进了角落里的垃圾桶。
“还真是谨慎。”贝尔摩德轻笑一声,递给了她一个精致的小信封,“这是那位大人新下达的‘任务’,去参加朗姆主持的会议吧。”
“以及,你无需待在这里,利用你的权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看在野格的份上,诚心地劝告你一句——如果招惹了朗姆,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雨留未鹰接过信封,示意自己已经听明白了,并将她送了出去。
招惹朗姆?Boss真正的意图,果然是想利用她牵制朗姆吗?
假设,自家父亲在世时拥有和朗姆相当的地位权力,在他死后的这几年,朗姆又做了些什么,才能引起Boss的警觉呢?
羽田浩司?不,那并不足以让Boss重新培养一个可以牵制朗姆的人,失误而已,充其量也只会小小的敲打一番加以警告。
除非……Boss是真的在忌惮朗姆,想利用羽田浩司的案子挑事,再找一个足以和他抗衡的人削弱他的势力。
这是个很大胆的推测,但在没有拆开这封信之前,一切的推测都是没有定义的。
雪白的信封上,用优雅的烫金体写了‘Jagermeister’的字样,雨留未鹰拆开信封,发现上面只有一个酒名和一张照片。
卡耀,情报科的人,光听代号也知道,他应该和朗姆有点关系。
照片其实她并不需要,情报科经常会和技术科的人打交道,他们曾接触过几次,对于那个人虽然不太了解,但还没到认不出来的地步。
Boss让她对朗姆的人下手,地点大概率是在会议室,而且还要当着朗姆本人的面……嗯,懂了,即使那个人不是叛徒,他也必须是!
不过,以朗姆的性子,肯定不会直接露面,多半会借助什么仪器之类的下达指令。也就是说,他能看到她,却打不到人,如果真的搞起事来,绝对会非常有趣。
可惜,那样也同样看不到朗姆被气到跳脚的样子了。
——————
虽然不知道朗姆为什么突然决定在这个基地召开会议,不过,多半是Boss的命令。
而且,会议地点本就不会固定在一处,只邀请附近的代号成员,这是为了更好的隐藏行踪。
也许上一次是在基地,下一次就是在酒吧咖啡厅了。
雨留未鹰在会议室门口等待着,顺带观察自己的任务目标。
只要当众宣布他是叛徒,引起朗姆的注意,大概就算完成任务了。
她本以为会像上次那样顺利,可没想到,在卡耀注意到她的一瞬间,明显变了个脸色,立刻警惕了起来,还摸出手机对她拍了个照片。
正对着玻璃窗,已经看到了一切的雨留未鹰:……
该说他是聪明呢,还是真蠢呢。
卡耀的眼神里满是明晃晃的惊恐,一直在盯着她的脸看,搞得她都有点不自信了。
这是看出她的意图了?
不,那是不可能的。
Boss直接下达的指令,唯一的知情者只有贝尔摩德,但他现在明显有了防备,难不成……
雨留未鹰摸到了自己的面具,心中了然。
自家父亲以前很有可能也是戴着面具出任务的,毕竟是个卧底警察,有被认出的风险,而且,戴面具的时候真的很拉风。
不过,即使卡耀有了防范,她也能让他防不胜防。
根据那款老式手机的按键分布来看,密码多半是‘2499’,可以多试几次,总会解开的。
到嘴的猎物可没有放跑的道理,要不然就辜负了她特意准备的东西了。
现在,只需要制造一点小混乱……
雨留未鹰刚要做些什么,就看到琴酒出现在了走廊对面,他身上的气质实在是太过特别,让人想忽视掉都难。
不出所料的,卡耀更慌了,盯着琴酒冒出了一身冷汗。
要说雨留未鹰最大的优势,恐怕就是一直都有着很低的存在感吧。
如果不是因为面具,她敢打赌,就算她直接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卡耀面前,他也不会有半点警觉。
相反的,琴酒就不一样了,那家伙不管走到哪,都是引人注目的存在。
借由琴酒的‘帮助’,她很顺利地拿到了手机,跑去角落里研究加‘改造’。
琴酒当然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但他明显不想插手这件事,自顾自地走到会议室,打开了大门。
让雨留未鹰没想到的是,那个卡耀竟然真的有问题!虽然他不是卧底,但在不久前还卖过一次关于组织的情报,不过,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小集团的资料。
集团是在乌丸集团旗下的,这种行为,绝对不在Boss的容忍范围内。
哈,说不定是个惯犯了,竟然连记录都没删。
她很满意自己看到的东西,还特意拿到隐藏摄像头面前晃了一下,就是不知道Boss现在作何感想。
见会议室的人都进的差不多了,雨留未鹰踩着点,走到了一处没有署名的座位旁。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她,窃窃私语着,其中更是有几个人和卡耀搭上了话。
看来,那些也是朗姆派的人。
好巧不巧的,座位就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她坐了下去,没有理会任何人,即使他们的视线里都带着赤.裸.裸的恶意。
滋滋……滋滋……
墙面正中央的屏幕亮起了一阵白光,有些生硬的机械音响起,它宣布着:“会议开始,请大家自行汇报情况,知情不报者,按违规处理——”
琴酒坐在对面,嘴里衔了根香烟,喜怒不形于色,完全看不出他是来汇报的,还是专门来处理叛徒的。
不过,雨留未鹰更倾向于后者。
Boss不可能会让她自己一个人面对朗姆,如果再派个人过去,能够起到很好的监视作用,顺带撑场子。
在场的人都认识那个面具,没道理朗姆会认不出,说不定,他正在暗处偷偷观察,已经猜到了Boss的意图。
可他又不敢违抗,只能被动承受接下来的一切。
雨留未鹰很有耐心地等到了卡耀汇报的时候,在他摸向了口袋的那一刻,主动开了口:“这位先生,您的手机掉了。”
她将手机拿了出来,与此同时,卡耀掏出来了一个木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
他心里紧张极了,害怕那些事被发现,但转念一想,她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密码,即使拿到了,应该也查不到什么。
可这只是每一个犯罪者都曾有过的侥幸心理罢了。
两人的距离并不远,只要雨留未鹰站起来,或者直接把手机从桌面上滑过去,卡耀就能拿到它。
她依然坐在那里,风轻云淡地看向了琴酒,问了一句:“买卖组织的情报,算是背叛吗?”
还没等琴酒开口,卡耀瞬间急了,像是只被踩到尾巴的狗,不停地说她是在血口喷人,顺带骂了一堆很难听的话。
看到卡耀想抢回手机,雨留未鹰十分淡定地翘着二郎腿,完全不怕他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你想干什么!”
机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卡耀的行动,它像是在呵斥他,又像是在质问雨留未鹰。
琴酒冷笑一声,果断又迅速地了结了卡耀,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雨留未鹰慢悠悠地站起身,坐在了桌子上,对着大屏幕无辜地歪了歪头:“你真以为你做过的那些事,不会被人知道吗?”
她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诈了对方一波,试图摸清楚他的底细。
如果朗姆真的有背叛Boss的意图,倒是可以利用这点,彻底扳倒组织!
但朗姆似乎没那么认为,他当了真,即使声音做了伪装,也能听出来几分寒意:“红发……原来如此,你是野格的女儿啊……”
“但很可惜,你没有任何证据,不是吗?”
这跟预想中的不一样。
她冷静了下来,决定按兵不动,继续听他会说些什么。
朗姆低沉沉地笑了一声,说了一句:“你的父亲,真的非常非常优秀呢。”
明明是句夸赞的话,可却让人听出了一股无名火。雨留未鹰下意识地一脚踹上了桌子,原本固定着的桌脚脱离了束缚,狠狠撞在了白色的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