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外卖

    她还想在继续说明老人带孩子的诸多坏处,并不是自己危言耸听,没想到方靖轩变了脸,声音一下子冷了,“暂时不要考虑孩子的事儿。”

    相思的思绪完全被打乱了,她讶异的“啊”了一声,“不考虑孩子?”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方靖轩已经30岁了,又是家里的独子,相思本以为他一定是结了婚就准备要小孩儿的。暂时不考虑要孩子,那他总是让自己辞职干嘛?难道不是为了生孩子?

    “为什么?”相思想不通,现在连方宏声的小三儿都要生孩子了,方靖轩居然说暂时不考虑生孩子?

    方靖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似乎是用尽了耐心,刚才对相思那温和的态度荡然无存,毫不掩饰他的烦躁,“没有为什么。我们还年轻,这事儿不着急。”

    相思忍不住问,“杨阿姨不着急抱孙子吗?”

    只是一句很平常的疑问,却像是点着了方靖轩的火药桶,他噼里啪啦的炸了,“小小,你能不能不要逼我。你懂事点儿行不行?你明明自己还是个孩子,说什么生孩子,你觉得你自己能给人当妈吗?”

    相思被他炸懵了,嗫嚅着,“我,我怎么不能?”

    方靖轩嗤笑一声,“哼,你就光顾着自己高兴,一点儿都不为别人考虑,一点儿都不成熟。不说别的,就说这两天在医院,你做的那些事儿。”

    “我做什么事儿了?”

    “不愿意伺候我妈大小便,行,这个我理解,我不怪你;整天抱着你的笔记本旁若无人,你是来照顾病人的吗?还得让人看你的脸色;我妈不喜欢吃外面的饭,想让你给她做点儿吃的,你倒好,在外面买了用家里的保温桶提来,你以为你做的很巧妙是不是,哼,我妈那是给你面子,你别把别人都当傻子!”

    相思听得目瞪口呆,连回嘴都忘记了。

    方靖轩不依不饶,“我希望我的另一半不说能在事业上帮助我,至少在生活上不要让我再操心,我很累,小小,真的特别累。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儿心啊!我妈她年纪大了,还能活几年?我爸的事儿你肯定也知道了,对她的打击有多大你不知道吗?别说咱俩现在是这种关系,就算是以前认识的老邻居,照顾一下是不是也是人之常情?可你呢?不情不愿的,就像是谁强迫你一样!”

    相思饶是已经被护工提醒过,还是万万没想到方靖轩会直接跟她算账,这一笔一笔记得如此清楚,简直让她招架不住。

    面前这个面红耳赤,目露凶光的人是谁?

    是那个阳光下骑车的少年,还是那个雨天里给她撑伞的大哥哥?

    这个人是谁?

    相思迷惑了,她忘记了生气,满心的怀疑,怀疑自己的眼睛,这个人,一定不是方靖轩。

    方靖轩看她一脸茫然,毫无反应,更生气了,双手掐住她的肩膀,“我跟你说话呢,你有没有在听?”

    肩膀的痛感让相思回过神来,她感到自己在发抖,连声音都是颤的,“靖轩哥,你放开我,好疼。”

    方靖轩狠狠的放了手,说是放手,不如说他推开了相思,相思一屁股坐在花园的长椅上,他是用了力气的,导致相思的整个后背的都重重的撞在了椅背上。

    相思疼的眼泪一下子冒了出来,甚至不能立刻动一动身体。她隐隐感到了害怕,此刻的方靖轩真的让人害怕,他完全不顾相思,双手叉腰,大口呼吸,仿佛就要爆炸!

    相思泪眼模糊,开始下意识的服软,“靖轩哥,你别生气,你这样我好害怕,你怎么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方靖轩声音不高,但几乎可以算是咬牙切齿的在说话,“别跟我提以前,我现在跟以前能一样吗?以前我还不是个残废!还有,什么叫我以前不这样,你以前也不这样难搞啊!我就奇怪了,怎么你一点儿也不像相忆!”

    话一出口,气氛瞬间冷却。相思的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而方靖轩,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闭了嘴。

    好像是过了几秒钟,又好像是几分钟。两人一个站着冒火,一个坐着哭泣。

    过了一会儿,相思站起来,低头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语气平静到感受不到任何情绪,“今天我就不陪床了,明天开始我得回去上班。以后,恐怕也没有时间到医院来了。”

    她越过方靖轩向前走去,方靖轩拉住她的胳膊,被她用力甩开,她大步向前,听到身后方靖轩骂了一句脏话,还有物品被狠狠掷在地上的声音。

    那是相思刚买回来的樱桃,洗了一些带给他吃的。

    相思浑浑噩噩地回到玫瑰公馆,进了屋开灯却没有任何反应。她以为又停电了,可是看看对面的楼灯火通明,走进去几步试了试厨房的灯,是好的。

    这客厅的顶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坏了。

    她借着厨房的灯光换了鞋子,又把所有房间,包括卫生间的灯都打开了。

    屋里还是乱七八糟,只有一张床是铺好的,她站定在客厅,片刻之后,开始动手收拾。

    刚抱起一只箱子,还没开始迈步,箱子底儿承不住重,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的掉出来,幸好不是易碎品。

    相思蹲下去捡,捡着捡着就开始哭。

    方靖轩原来真的是把她当做相忆的替代品。

    都说年少时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否则这一生,其他人都是将就。这话相思认同,就比如她自己,年少的时候遇到了方靖轩,此后没再对谁动过感情。

    她不是不理解,相忆在最美好的年纪里,以一种近乎惨烈的方式离开,给所有的人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尤其是对于方靖轩,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孩儿在自己面前跳楼,他差一点儿就能抓住她,而自己也因此落下了终身的残疾。

    这任谁听了都是个绝对凄美的爱情故事,可如果是这故事当局者,除了感受到凄,没有任何美感。

    十七岁的相思已然知道,自己会是姐姐的替代品,那时候父母也这样暗示过,她还天真的认为,自己是带着些使命的,比如,帮姐姐完成剩下的人生,帮方靖轩重新开始。她相信,事在人为。

    那时候她开始有意的学姐姐的样子,先是减肥,控制饮食,后来发现收效甚微,就开始用尝试极端的办法,催吐。这个方法虽然痛苦但真的管用,很短的时间内,她瘦了十几斤,又迅速地憔悴下去,看起来真的很像相忆了。

    改变自己穿衣的风格,她本身喜欢鲜艳花俏的颜色式样,却开始挑素色的衣服穿。

    连说话的语气和神态,都开始模仿相忆。

    她在讨好父母,讨好方靖轩。

    她的改变他们都看到了,有时候他们看她的眼神极为复杂,既有欣慰又有嫌恶。欣慰于在她身上还能看到故人的影子聊以慰藉,嫌恶的是她东施效颦让人生厌。

    这样大概过了一年多,相思因为习惯性的催吐导致严重的营养不良,在课堂上晕倒被送进了医院。那一次可能是相思长那么大,唯一一次看到常永鹏为她担心的样子。

    病了一场,相思想明白了,她终究不能成为相忆,也就放弃了再做那些无聊的事儿,该吃吃该喝喝,她比任何人都知道,活着多么珍贵。

    也许,那时候放弃方靖轩就好了。

    守着满地的零碎物品,相思哭不动了,她感到饿,前心贴后心的那种饿。

    她这人有个怪地方,大部人的人,一旦遇到不开心或者心烦的事儿,都会没有胃口。可她不会,越烦越气她越想吃东西。

    随即点了一大堆外卖,就那样守着外卖软件,看着一个个骑手离她越来越近,好像这样能让她平静一些。

    门铃响的时候,她问都不问就知道是外卖送来了,还没打开门就大声对外面的送餐员说,“放门口就好了。”

    开了门,她低头往地上看,都已经做好了弯腰从地上拿外卖的动作,没看到外卖倒看到了一双腿。笔直劲瘦,好像还有点儿眼熟。

    她直起身子往上看,苏煦临双手都提着外卖的袋子,还冲她扬了扬,“你点了多少?”

    “啊?”相思发愣,侧过身,苏煦临伸头往屋内看了看,相思说,“没人。”他很自然地进屋,站在玄关回身问,“要不要换鞋?”

    相思摇头,“不用了,屋里还乱着呢,再说,我这儿也没有男士的拖鞋。”

    苏煦临奥了一声,继续往里走,去摁墙壁上灯的开关,咔哒一声,客厅还是黑的。

    相思从他手上接过外卖袋子,“灯坏了。”

    “坏了?”苏煦临叉着腰站在客厅的顶灯下面,“有没有梯子?”

    相思放下快递,“有倒是有,不过我无所谓的,坏了就坏了吧,明天再说。”

    苏煦临垂眼看她,虽然其他房间的灯都开着,但客厅光线不足,相思也低着头,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觉得她情绪不高。

    自从她搬来这几天,苏煦临没在小区里“偶遇”过她,到了晚上各家各户都开灯的时候,也没见到她房间亮过。

    苏煦临想,她是和男朋友去旅游了,但仍忍不住每晚都看一看,今晚也是随意的一眼,就看到她的灯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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