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煦临忙完了这一阵,过来找她,就看到她几乎是趴在玻璃上有些痴迷的看着苏欣悦做蛋糕,神情投入。
她的侧脸有些像一只猫,睫毛弯弯,鼻头微翘,脸颊圆润。再往下看,就是她被一身职业套裙包裹的玲珑身段。
他不禁想起来乔西宁在胸前比划的那个手势,不自然的咳了一声。
相思转过脸来,“忙完了?没见嘟嘟呀。”
“嗯。”
苏煦临示意她跟着过来,他在收银台的后面的柜子里给她拿东西,相思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他说,“我同事说,她挺喜欢你的。”
“你同事?”
相思这才反应过来,他没见过陈慧恬,她迅速想怎么解释,想来想去只能如实相告,说是从乔西宁的相册里看到的。
苏煦临站在收银台里,相思站在收银台外。
两人对望着,苏煦临没继续问她那个同事的事儿,而是笑着问,“你觉得老乔怎么样?”
这回轮到相思愣住,随即就知道,他口中的老乔是乔西宁,而且,乔西宁八成早就知道了他被他爸安排了一次相亲,也已经把这件事情当做一个趣闻告诉了苏煦临。
她有点儿臊,“我就见了他一面,哪能知道他怎么样。”
“那你不打算了解了解?”
相思看苏煦临的表情很像是她跟陈慧恬聊八卦时候的样子,伸手就把他手里的袋子拿过来,“没那闲时间,谢谢啊,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步伐快的像是有贼在撵她。
走到了路口转弯,终于是看不到酥哥哥了,才放慢脚步,只觉得生气,也不知道生的是哪门子的气。
是气纪明哄骗自己,还是气乔西宁把自己当做谈资,或者是气自己,居然被陈慧恬给洗了脑,今天看见苏煦临,就觉得他可真好看,像只小狐狸。
到家以后直接就把纸袋给了唐颖,没说是苏煦临送的,只说是自己去买的。唐颖挺高兴,打开瞅了瞅,“诶,这怎么还有张卡片。”
相思人都进了卫生间去洗手了,听见唐颖问,几乎是奔跑过来夺走了卡片,唐颖被吓了一跳,“干什么你,冒冒失失的。”
拿出了无糖点心以后,里面还有个三明治。
相思心头有点儿热,“这个是我的。”
她进了自己的屋子,才去看那张卡片,字迹龙飞凤舞,但并不凌乱,透着些洒脱,她得仔细辨认才看得出来。
“VIP专属特供。—苏煦临。”
相思忍不住笑起来,还专属,还特供,搞得跟真事儿一样。
但不得不承认,这种被搞特殊的感觉,真挺好。
等苏煦临打了烊,乔西宁已经开车在路边等了。“走,欣悦姐,我送你回去。”
苏欣悦走过来说,“你要跟小煦出去吗?那你们去吧,不用送我,走两步就到了。”
“先上车!”
苏煦临姐弟俩上了车,苏煦临才问,“你这么早关门了?生意不行啊!”
“谁跟你说我关门了,我招的店长干嘛的,用得着我天天守着吗?”乔西宁不忘回头去跟苏欣悦说,“你说是不是,欣悦姐。”
苏欣悦笑着没说话。
5分钟就把苏欣悦送到了,苏欣悦下了车,苏煦临才问要去哪儿。乔西宁笑的不怀好意,“请你吃饭。”
苏煦临被他这种笑给恶心到了,嫌弃的说,“我感觉这是鸿门宴。”
虽然不是鸿门宴吧,但也绝对不是简单的吃饭。
乔西宁带他去了一家烤鱼店,说什么考察一下,看看人家生意好的店是怎么运营的。苏煦临说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闲话说了大半天,乔西宁才开始正题,“就你那个,一天遇到三次的那个妹妹啊。”
苏煦临乜了他一眼,“直接说。”
“我家老头问我了,我说那是人家小煦先看上的,我不能夺了我兄弟所爱。你看我干吗,我说的难道不是实情?”
苏煦临才不上他的道,“不全是,你怎么不跟乔叔说,你本来也就没看上呢?拿我当挡箭牌。”
乔西宁一脸谄媚,“哎呀,那实话能实说吗?看破不说破懂不懂。不过也是啊,你以前喜欢的可不是这种类型的。怎么变了胃口了?”
苏煦临反问,“我喜欢什么类型的?”
乔西宁看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就着急,“啧,你跟我还用的着装吗?高芸啊!富家千金,个高腿长,你失恋的时候抱着我哭你都忘了?”
苏煦临伸手在身前挡了挡,让他打住,“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就别提了,我可先跟你说好,以后在相思面前,你别瞎说!”
“呦呦呦,还相思,叫的这么亲热。怎么地,我听着,这是关系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啊!”
苏煦临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水,“我喜欢,徐徐图之。”
乔西宁表示知道了,自己分得清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跟苏煦临也没全交代。他家老爷子非常生气,说你哪点比不上苏煦临,苏煦临先看上的怎么啦,他看上就是他的了?
乔西宁没办法,只好说人姑娘也看上苏煦临了,人家俩都开始处对象了,你总不能让我横插一杠子当个第三者吧。
老乔当下就没话说了,只剩下遗憾。
他是真喜欢相思,以他多年的看人眼光,这个女孩子宜室宜家,没有太多心眼儿,谁娶回家都是福气,比整天围在儿子身边那些什么小模特小网红强多了。可惜啊,自己的傻大儿没有这个福气。
常永鹏出院后,相思又在父母家住了一周,打算周末搬回出租房。只有她和唐颖的时候还行,可常永鹏一回来,相思觉得分分钟都能爆炸。
医生不让常永鹏再沾烟酒,饮食要清淡规律,注意适当运动。常永鹏全当了耳旁风。烟照抽不误,甚至比之前更凶;天天早餐要吃炸油饼,晚上还要吃鸡腿,哪一顿饭里没了肉他都不乐意。晚饭后唐颖让他出去溜溜弯儿活动活动,他直接躺在沙发上用手机打斗地主。
要是唐颖说他几句,他就会阴阳怪气的说,“我要趁着还没死多抽几口烟,多吃几口肉。”
简直能把人气死。
当时他的情况多凶险他都忘了,医生说有一根血管已经堵塞了80%了。再晚一点人就没了!
相思秉持着能不说就不说,能少说就少说的原则,尽量不跟常永鹏碰面。她这几天自愿在公司加班,回家基本上洗洗就睡了。
常永鹏就絮叨,你那是什么破公司,挣不了几个钱还整天加班。
于是相思就不加班了,按时回家。但漫长的夜晚跟常永鹏相处很难受,他总是能挑出刺儿来。要不就是嫌相思吊着脸不跟父母聊天,要不就抱怨她手机比爹妈都亲,甚至连相思穿衣打扮他都有意见。
终于在周五的早上,相思崩溃了。
因为上午要开会,相思专门穿了公司定制的工装。纪明是个特别讲究穿衣服的人,所以也愿意给员工花钱置办好一点儿的工装,专门请了人来量身定制,穿在身上掐指等寸,式样也很修身。
相思穿好了衣服照例在玄关的穿衣镜前前后左右的看了看,都准备出门了,常永鹏叫住她,“你这穿的什么?”
“工装啊!”
“这是工装?这衣服能干活?你这裙子一弯腰屁股都露出来了,还有这衬衣,扣子都扣不住!”常永鹏语气里都是看不上。
相思想忍住的,星期天就要搬回去了,她不想在最后这两天闹得不愉快。所以她没接话。
常永鹏却没有息事宁人的意思,“能让人穿这种衣服的公司会是什么好公司?”
他一贯的语气。
相思很熟悉的语气。
明明是一个妈生的双胞胎,明明都是他亲生的女儿。可常永鹏从小都偏爱相忆,偏爱没有什么,做父母的一碗水端不平。可他这碗水实在是歪的厉害。
相忆身体不好,全家都呵护她,这些相思能理解。但她不能理解为什么常永鹏总是用贬低她的做法来抬高相忆,即使后来相忆不在了,常永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说话做事方式。
相思小时候有一段时间非常自卑,她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什么都比不过姐姐,为什么得病的不是毫无用处的自己?
如果是自己就好了,死不足惜。
直到后来她离开父母上了大学这种感觉才慢慢消失,但只要一回家,常永鹏总有办法让她回到那个时候。
她感到自己眼泪就要涌上来,常永鹏还在絮叨,什么我看你也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工作,要不你就少吃两口,看把这衣服撑的,一个姑娘家,站在人面前也不觉得害臊。
“我不害臊,我为什么要害臊!”相思嚷起来,把没完没了的常永鹏吓了一跳,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我的工作好得很,公司也好得很!我穿什么吃什么也不花你一分钱!我就是要这么穿,这么穿好看!我还要吃饱吃好,我要身体健康,活得漂漂亮亮,长长久久!”
她砰的一声甩上门,一口气跑下了三层楼,一直跑出小区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