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云姬在一处废弃宫殿的角落里四处张望,像是在等什么人。
玄司辰一脚踏进了宫殿,脸上带着醉人的微笑,张开双臂,温声对云姬说道:“云姬,终于又能见到你了。”
云姬闻声转身一望,便开心地朝玄司辰跑去,陷进他的拥抱之中。
“阿兄!”
玄司辰身穿道服,拿着拂尘,乍一看,实在像个道士。
“想好,要嫁给谁了吗?”玄司辰的语气依旧那样平和。
“我想了想—太子再适合不过了。”
玄司辰听后,立刻满意地笑了笑,“云姬能有如此野心,阿兄十分欣慰。”
“为了我和阿兄所希望的未来,还请阿兄能帮我一把。”云姬在玄司辰的面前,就像个小女孩,卸下了与她年纪所不符的伪装。
“那是自然,为了你,我什么都会做。”玄司辰轻轻地摸了摸云姬的头,随后又拿出一个纸包着的东西,里面装着一些细腻的粉末。
云姬低头,想要闻一闻是什么东西,玄司辰却立马拿开,摇了摇头,说道:“这可不能瞎闻。”
玄司辰又将粉末收回到自己的袍子里,说道:“还记得我们在乌莱时,巫师说过这世上有种东西叫蛇胆粉吗?用紫蛇的胆磨成。”
云姬脸色一变,慌忙地说道:“蛇胆粉的做法极为残忍,要取还未□□过的雌蛇和雄蛇各一只,生剖其胆,再磨成粉。蛇胆粉有剧毒,能够短暂地控制人的意识······”
还未说完,云姬带着恐惧又说道:“阿兄!万万不可,虐杀紫蛇是要遭报应的······乌莱的信仰是不会救赎你的!”
玄司辰听完云姬的话,轻轻地说道:“信仰这种东西,我早就不需要了。”
“到时候我会将蛇胆粉加在昭德帝每日服用的丹丸之中,明日晌午过后,你去承明殿告诉昭德帝,你要嫁给太子,那个时候正是毒发的时刻,你的请求,昭德帝一定会答应的。”
云姬虽有不安,但最终还是应下了。
景和宫。
淑妃正坐在摇椅上绣着花儿,突然她向身边的苓儿问道:“把本宫放在衣柜里格的那个盒子拿过来。”
过了一会儿,苓儿便拿着一个红木制成的盒子,上面的锁已经生锈得十分严重。
淑妃从头上摘下一支簪子,对着锁孔用劲地撬着。
这个盒子像是放了好多年,已经破旧不堪,淑妃没费一会儿工夫便将盒子打开,而躺在盒子里的竟是一条女人穿的肚兜。
上面绣着粉红的玉兰花,还绣着一对鸳鸯,如果仔细看,便能发现那对鸳鸯绣着一个“蕙”和一个“聿”字。
蕙是蕙贵妃的封号,而聿是昭德帝的名讳。
这条肚兜是惠贵妃的身前物。
“蕙嘉啊,多谢你送与本宫的这件礼物,今日倒还派上了用场。”
淑妃戴着护甲的手轻轻地将肚兜拿起,说道:“今晚还是丽美人侍寝吧?”
苓儿回答道:“是。”
“把这个夹在送去丽美人宫里的那批赏赐里,这么美的一条肚兜,不给她穿,当真是可惜了。”
夜晚,寝宫里。
丽美人披着一层薄纱,妖媚地躺在龙床上。
昭德帝拿着奏折坐在床边,丽美人见昭德帝不理她,便一路爬了过去,勾上了昭德帝的脖子,娇软的声音缠绕在昭德帝的耳旁:“陛下,你理一下臣妾嘛。”
昭德帝抬手摩挲着丽美人细软的脖颈,丽美人被摸得有些陶醉,声音更显妩媚:“陛下,春宵一刻值千金呐······”
昭德帝放下奏折,一把将丽美人扯至身前。
丽美人跨坐在昭德帝身上,扭动着身体,将身上的薄纱慢慢脱去。
一片粉红的玉兰花,还有一对鸳鸯。
昭德帝彻底呆住了。
丽美人以为是今日所穿肚兜的样子实在美丽动人,便又黏腻地说着:“陛下,您看臣妾美吗······”
昭德帝的脸色彻底垮了下来,低沉地说道:“你这衣服哪儿的。”
丽美人此刻欣喜若狂,果然还是靠服饰加持,更相得益彰。她伸手勾着昭德帝的脖子,又喊了一句:“陛下······”
突然,昭德帝发觉身前的人变成了蕙嘉,她还是那么美艳,那么娇柔……
昭德帝沉醉其中,捏住了丽美人的下颚,狠狠地吻了上去,唇齿交融间,昭德帝还呢喃着:“蕙嘉······”
丽美人被吻得七荤八素,昭德帝嘴里喊着别的女人的名字,她才不在乎呢!等过了今晚,昭德帝高兴了,晋了她的位份,得宠的无限风光才真正地让她陶醉。
“陛下······”
他的蕙嘉!他的蕙嘉!终于又回来了······
“哼,陛下的皇位不也是杀了那么多人才得来的吗?”
“陛下有什么理由指责臣妾!”
“陛下干的事,臣妾可是一件不落地记在心中!”
眼前的场景一换,他的“蕙嘉”倒在床上,两条白细的腿胡乱地踢着,本来白皙的面容此刻竟变得青黑。
丽美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便被昭德帝掐着脖子狠狠地摁在床上。昭德帝的手劲大,丽美人怎么对抗也是无能为力。
喉间也发不出一点声音,最后眼前慢慢地模糊,随着她满门荣耀、至尊至贵的梦想一起烟消云散了。
丽美人最终是死在了昭德帝的龙床之上。
此刻已经子时了,承明殿的烛光却还是亮着的。
淑妃乘着轿辇从承明殿前走过。
“停。”淑妃轻唤了一声,轿辇便在承明殿前停下。
淑妃看着还亮着的烛光,淡淡地说了一句:“丽美人,本宫对你的指点还满意吗?”
承明殿中散出来的烛光照映在淑妃的脸上,脸上岁月留下的痕迹清晰可见。
那条肚兜是惠贵妃和昭德帝情浓时刻的象征,而那日,惠贵妃却将这样私密的物品甩在淑妃的身上。
那样骄纵的眼神,那样轻蔑的口气:“看到了吗?淑妃,你拿什么跟我比?留给你做纪念了。”
“姐姐,你送与本宫的礼物,本宫欢喜不已呢。”
这时,玄司辰从转角处走了出来。
“见过淑妃娘娘。”
淑妃见有人来了,便立刻吩咐起轿。
玄司辰知道殿内发生的事儿,再一看淑妃的样子,心里立刻跟明镜一样清楚。
在淑妃的轿辇与玄司辰擦身而过时,玄司辰略有深意地说道:“娘娘好手段。”
翌日。
刚过晌午,昭德帝便服下丹药,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晚的缘故,今日服完药后,整个人竟有些晕沉。
“朕有些乏了,服朕去休息。”
杨幼宁今日晌午后便到承明殿给昭德帝述职,主要讲一些大理寺近来的情况,却不料,今日不是个好时机,才讲了一会儿,昭德帝就乏了。
难道是我讲得太枯燥了?杨幼宁心想。
那我下次加点故事进去,是不是更有趣味呢?
趁着杨幼宁还在底下胡思乱想,何锦进殿禀报。
“云姬公主要见陛下,说是有要紧事要告诉陛下。”
昭德帝此刻晕得不行,而玄司辰刚刚伺候完昭德帝服药,正站在昭德帝的身旁。
“让她进来。”昭德帝鬼使神差地说了这句话。
云姬一进来,便瞧着气色不错,像是得了什么好事。
杨幼宁此时有些欲哭无泪,昭德帝没让他走他也不敢走,但这眼下也不是谈正事的时候,他是该走还是不该走呢?
杨幼宁这样想着,只听云姬说道:“陛下,我有心仪的儿郎了!”
哟哟哟!不得了,在谈私事。但杨幼宁转念一想,这乌莱公主的婚事,除了当事人,他应该是第一个知晓的,这皇家的八卦,还是听完了再走。
于是,杨幼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竖直了耳朵听着云姬的话。
“哦?是哪家的儿郎?”昭德帝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塞了团棉花,但还是硬撑着回应云姬。
“是太子殿下。”云姬笑吟吟的,轻描淡写地就像说着“我要嫁给隔壁王家大儿子”。
云姬没乱,昭德帝也没乱,反观杨幼宁,他倒是乱得不行。
太子是说嫁就能嫁的吗?这不是胡闹吗?但想必昭德帝会严肃处理吧。杨幼宁自己把自己说服了,便又认真地听着八卦。
“哦?太子?”昭德帝这会儿明显迟疑了,眉头都紧紧地蹙着。
玄司辰见此,低头在昭德帝的耳边说道:“云姬公主对太子殿下一见倾心,也不难为一场好姻缘。”
昭德帝喃喃道:“好姻缘······”
云姬又说道:“陛下会为我们赐婚吧?”
昭德帝还在与自己逐渐昏沉的意识作斗争,玄司辰又低下头俯在昭德帝身边说道:“陛下答应过会亲自为云姬公主赐婚。”
突然,昭德帝变得精神抖擞,大喊一声:“朕要为云姬公主和太子赐婚!”
杨幼宁被昭德帝突然地一声吓了一跳。
昭德帝今日的状态让他感到非常古怪,不等昭德帝再胡言乱语什么。
杨幼宁走到殿前,严肃地说道:“万万不可!储君的婚事还需陛下同皇后和百官商议,不可随意定下。”
杨幼宁抬头时,目光与玄司辰相撞,玄司辰的眼中闪过一瞬的狠厉,但很快便又恢复正常。
昭德帝摆了摆手,“朕乏了。”
何锦扶着昭德帝进了寝屋,杨幼宁也整理了一下官袍,准备离开承明殿。
走出殿门时,好巧不巧地碰见了玄司辰。但玄司辰并未上前与杨幼宁搭话,反而从他身旁擦过。
杨幼宁总觉得今日殿上的种种现象十分奇怪。
在上了马车时,便对车夫说:去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