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顾叶南饮尽手中这杯酒,说:“我发现自从你结婚以后,对人体医学是越来越了解啊,看来嫂子是大夫,对你也不是没有帮助。”
时雨青淡淡地睨过来,“要介绍你去查查脑子么?”
顾叶南摆手道:“这多不好意思啊。”
时雨青说:“喝完赶紧滚。”
“……”
顾叶南从中听出了他的一点起伏,正色道:“兄弟,要不你还是回去吧,夜长梦多,瞧你思念得坐不稳。”
时雨青:“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顾叶南摸了摸鼻子,挺纳闷道:“我还以为你结婚了就万事大吉。”
时雨青微顿,说:“那么简单的话,你不也能脱单?”
顾叶南:“……”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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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多,时雨青回到家。
林鸢也还没睡,半蹲着整理搬家的纸箱。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晃神抬头,先闻到的是浓烈的酒味。
“你这是……”林鸢开口,“喝了多少呀?”
男人也蹲下来,就是腿长得姿势显得些许不雅,他耸了耸肩,眼神清明:“没喝几杯。”
林鸢托着腮,问道:“是对你来说没喝几杯,还是撒谎骗我呀?”
时雨青:“老婆这么不信我么?”
她便点了点头,“对。”
时雨青:“……”
他缓了一会儿,回道:“对我而言没喝多少,对老婆就不一定了,半杯倒能指望什么呢。”
林鸢默住,心想不愧是他,喝醉了也还是这么欠。
她不跟酒鬼计较,仁慈地笑道:“哎,小孩子是这样的,做什么都要跟人比一比。”
时雨青也笑,嘴角弧度恶劣又蛊惑,“反正老婆就喜欢收容小孩,我心理年龄比外表小是好事啊。”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林鸢倒也不嫌弃他,都习惯了不是。主要他老是撩拨逗弄,但凡正常点儿,她都能宽容大度地忍耐。
她伸出手指头戳了一下他的太阳穴,手臂抬高道:“老公,人家小朋友顶多外表年龄七岁,心理年龄十七岁,你倒好,一差就差二十岁。”
时雨青笑意止不住,“那你当我外表年龄十七岁不就行了?”
林鸢:“……”好一个厚颜无耻。
林鸢叹了口气,习以为常道:“行吧,时雨青小朋友,你一个未成年人为什么要喝酒呢,小心爸妈打你屁股哦。”
她现在跟时雨青混多了,脸皮厚度也初有成效,就是有时候她也不想用,都是被他逼出来的。
时雨青:“想喝就喝了,要是你在,我会喝得更多。”
林鸢颇为苦恼:“我本想着你出去应酬呢,结果你是出去海喝的。”
“我不想打扰你。”他轻笑了一声,传到她耳朵里,有点酥痒。
林鸢边埋头整理纸箱内的东西,边回道:“其实也还好,我跟你的想法类似,在可以宽松的范围内,尽量给你留一点私人空间。”协议结婚便是如此,注重相处的分寸。
“如果我不想要私人空间呢。”他说。
林鸢没当真,揶揄地道:“时雨青,你连喝醉了开的玩笑都那么幽默。”
“……”
男人捏了下她的耳垂,林鸢扭过头,停下动作,说:“要不要我给你煮个醒酒汤?”
时雨青盯她:“你会煮?”
林鸢点头:“会啊,朱萍教过我的。”
他随即道:“我又没醉。”
林鸢伸手探了下他的额头,又对比了下自己的额头温度,时雨青的目光落下来,听见她说道:“比起你生病,我倒宁愿你喝醉了。”
她挺认真地道:“你从以前开始,就一直爱犯病,要不是长得帅,哪个女生会喜欢你啊。”
时雨青挑起眉,“我不需要女生喜欢。”
听到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林鸢有点惊讶地睁大眼,“真的吗?可是你明明高中告诉过我,对男生没兴趣的呀。”
时雨青:“……”
林鸢将堆好的照片和明信片一并放入盒子里,继续道:“这个点儿也很晚了,我再陪你聊会儿就该睡了,明天还得上班。”说完她才发现这口吻太社畜了,简直没有一点夫妻之间的对话氛围。
不过,他们本来就是协议婚姻,保持合作伙伴的关系更恰当吧。
时雨青:“明天开始,你该开我的车了。”
这倒提醒了她。
林鸢便道:“对哦,你说让我挑车来着,我选了你那辆。”
“车钥匙在玄关的柜子上。”
林鸢:“好的,不过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时雨青:“嗯?”
林鸢:“你的车上保险了吗?”
“……”
时雨青懒散道:“上了。”
林鸢这才放下一颗心,颇为在意道:“这比我开自己的车更肉疼。”照理说别人的车不心疼才对,她怎么刚好反过来了。
他的声音从耳畔漫来:“我怎么觉得,在你心里,我还没车重要?”
林鸢肯定道:“你的感觉没错。”
氛围静了片刻,他漫不经心道:“老婆,其实我喝醉了。”
“啊?”林鸢疑惑地抬起头,唇瓣便被他攫住。
他们都是半蹲的姿势,林鸢起初还能保持腰身竖直,没多久就慢慢倾斜,跌到地板上。
时雨青单手捞稳她的后脑勺,气息微促,低笑着:“不会换气么?”
“……”
林鸢头靠在冰凉的地板,本就脸红耳燥,喘着气道:“你也没停下来,我怎么换气!”
时雨青笑:“我教你换。”
“你……”林鸢下意识认为他没那么好心,唇颈间又拂来男人的气息,咬了下她的舌头。
她理智掉线,脑袋空白一片。
须臾,林鸢头发半散,躺在地上佯装冷静道:“明明你也不会换。”
时雨青嘴唇殷红,餍足道:“要再来一次证明一下么?”
林鸢立刻清醒过来,“不用,你是会的。”
他笑得很开心,眼眸亮得确实不像喝醉了,更像是明知故犯。
林鸢耳朵微微嗡鸣,不知道是不是缺氧导致的,总觉得自己在这方面上反应慢半拍,迟钝到怔神。
她好像……被这酒鬼骗了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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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周一上班,林鸢仍有点心神不宁。
倒不是时雨青的吻导致的,而是她昨晚没睡好。
话说回来,好像还是跟他有间接关系吧。
林鸢按了下太阳穴,试图用疼痛来提神,刚踏进办公室,早到的韦子越见到她,愕然道:“林医生,你的嘴巴怎么那么肿啊?”
“……”林鸢马上翻包里的口罩,没到开诊时间就先戴上了,然后淡然地解释,“被蚊子咬了。”
韦子越平时纯真,这会儿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咧嘴笑:“林医生,你用得着骗我吗?”
林鸢:“我没骗你。”
韦子越:“这得是多大号的蚊子呐。”
林鸢闭了闭眼,“韦医生,聊点别的吧。”
韦子越突然变得有脑子起来,继续道:“林医生,你上次咨询我的问题,我还记着呢。”
林鸢挂好包,自己倒是不记得了,问道:“什么问题来着?”
“……”韦子越提醒道,“就是我对邻家姐姐的感受,我当时忘了,事后又去拜访了一下当年的初恋大姐姐,她已经结婚了,有两个孩子,很幸福。”
林鸢微怔,不由道:“那韦医生你……”
韦子越开朗道:“我真心地祝福她,看到她这么幸福,我觉得我也不用结婚了。”
林鸢无奈:“倒是不必为自己单身找借口。”
“……”韦子越挠挠头,“所以我觉得啊,林医生你碰到的小朋友,以后也会跟我一样,真心地祝福你的。”
林鸢叹了一口气,“我现在就结婚了啊,要是有孩子,都能当他弟弟了。”
韦子越:“小朋友不知道你已婚吗?”
林鸢摇摇头。
韦子越瞄向她的手指,好奇道:“也是,林医生你从来不带戒指。”
林鸢:“……其实那是因为还没到……”
还是时雨青太讲究了,非得订制戒指。
韦子越恍然大悟:“那这样我就不担心林医生被骗了。”
林鸢:“怎么这么说?”
韦子越:“之前我和丁医生一直觉得你像被另一半坑骗,这婚结得太迅速了。”
“……”其实,也没差的。
林鸢想起昨晚他喝醉骗到的吻,心生悔意。
果然还是应该给他煮醒酒汤,让他没借口偷袭她。
午后休息。
林鸢趴在桌上假寐,旁边的手机微微一震。
片刻,她才慢慢睁眼,拿起来瞧。
小秦风:【姐姐,那天乱踢人的打野是你的朋友吗?】
小朋友有时候也挺敏锐的。
林鸢回复:【不是。现在是午睡时间,你好好休息,别看手机。】
小秦风:【哦。】
小秦风:【我听姐姐的。】
林鸢便放下手机,继续午睡,没曾想又收到新的消息。
时雨青发来一个视频,共五秒,林鸢眯着眼点开看,是拍摄现场,时雨青戴着鸭舌帽在骂人。
“……”林鸢心想,真有你的,骂人都得拍个视频。
平心而论,她能看出是主演没做好,时雨青所谓的骂,是在纠正他的演法。
但不影响她回怼。
林鸢:【你午睡时间特地打扰我,就为了让我欣赏你骂人的英姿吗?】
尤其有了小秦风的对比,她愈发觉得两人年龄真像调换了一样。
时雨青语音回复:“这不是怕老婆无聊,发来给你解闷儿。”
林鸢按住屏幕,也回了条语音,有气无力道:“你比较无聊。”
时雨青:【……】
林鸢握着手机睡着了。
再醒来是闹钟定的半小时后,她按着脑袋直起腰,手上的手机屏幕仍停在时雨青的聊天界面。
他后面又发了条语音。
林鸢点开,男人清沉好听的嗓音便扩散开来:“我还是喜欢你昨晚被我亲得腿软的声音。”
林鸢:“………”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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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日落,林鸢站在窗前欣赏了许久,卢曼进来她都没察觉。
“怎么突然那么感伤了?”卢曼坐到沙发上,难得发现她的心情变化。
林鸢幽幽道:“你觉着我现在怎么样?”
卢曼思忖了下,说:“最近黑眼圈挺重?眼睛好像也没光了。”
林鸢:“那是被欺压的。”
卢曼错愕:“你另一半欺负你吗?”
林鸢回过身,沉痛地点头。
卢曼立刻掏出手机,林鸢问她干嘛,卢曼:“当然是报警啊,家暴可不是小事!!”
林鸢连忙阻止道:“……他没家暴我,你误会了。”
卢曼松了一口气,担心道:“你要吓死我啊。”
林鸢:“我结婚的时候确实没考虑过他变态的程度有多深。”
卢曼:“……”
林鸢眉眼低垂,问道:“我还有挽救的余地吗?”
卢曼上下认真地打量她一番,下结论道:“难说,不过他怎么你了?”
林鸢捂住眉,忍不住道:“你说徐医生的号好挂不?”
“……”卢曼震撼道,“多大仇哇,居然真想把人送脑科检查。”
林鸢:“是我自己想去。”
卢曼:“……”
最终这场谈话以卢曼的安慰结束,林鸢继续呆了会儿,想到自己要开的车都是充满他的痕迹,便有种打车回去的冲动。
上当受骗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林鸢开车回御水铂都的时候,路过一家花店,她停下车,记起自己当初喜欢的那个男孩,就是在这附近见到的。
本以为记忆会随着时间褪色,但她却还记得当年花束鲜艳的颜色。
可惜那次临时搭建的舞台出了事,有不少人受伤,其中就包括了她喜欢的人。
不然,她准备的花就能送到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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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在煮什么?还挺香。”时雨青打开门,便闻到一股浓烈的食材香味。
林鸢的声音从厨房冒出:“毒药。”
时雨青眉梢上扬,慢慢走过去,慵懒地靠在厨房门框,说:“那我得尝一尝。”
“……”
须臾,林鸢不跟他怄气,吩咐道:“你帮我拿一下橱柜里的糖。”
时雨青走进来,翻找出来,递给她。
林鸢盯着锅里的银耳炖雪梨,正要接过来,掌心碰到糖罐子却拿不动。
时雨青抬着手,稳稳地握住糖罐子,不让她拿走。
林鸢皱了皱鼻子:“你干嘛呢。”
时雨青勾唇:“老婆,下午怎么不回我消息?”
“……”那种气血上升的感觉又来了,林鸢应对道,“你发那种语音,想要我怎么回你?”
言外之意就是,发骚话就做好别人不会搭理他的准备!
时雨青眼底显着促狭的笑意,“我倒没想到,语音也能让你害羞。”
林鸢:“……”这说的都是些什么混账话。
她举起勺子指他,直怼他的鼻尖,抬得她的手都要酸了,尽管身累但气势要到位:“我们约法三章好了,定一下界限,免得让你胡来。”
时雨青:“怎么约?”
他手中的糖罐子终于被松开,林鸢拿过来,先把糖撒了调味,然后才说:“我过会儿用纸列出来,你也可以给参考建议。”
时雨青问:“有房事的么?”
林鸢:“……暂时没有,你够了,赶紧拿汤碗去。”
要不是她手上的汤勺是烫的,她真的很想狠狠摔他脸上。
明知道这人就是故意各种逗她,她仍是屡屡上当,很难沉住气。
林鸢对约法三章也不抱希望,谁知道又会被他玩成什么模样。
但是聊胜于无,她还没找到有效治他的办法呢。
林鸢关掉火,将煮好的银耳炖雪梨舀到汤盆中,端出去放凉。
“不如放冰箱?”时雨青开口。
林鸢摇头,“放凉也一样的,正好这个时间我们来写约法三章。”
他眼眸闪过光芒,调笑道:“来真的啊。”
林鸢说:“我主要是不想让恶势力为所欲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