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林鸢把拍下来的照片输入到电脑,戳了一下时雨青的头像。
林鸢:【校运会的照片,你上次没要,现在洗好了你要嘛?】
时雨青头像闪烁了下,回她:【怎么还洗出来。】
林鸢:【拍了很多,顺便就去相片店一起洗出来了。】
时雨青:【有社团的合照么?】
林鸢移动鼠标,扫了一圈,回复道:【有啊。】
时雨青:【给我发这个就好。】
林鸢:【你也太爱社团了吧。】
她没多想,觉得时雨青挺负责的,便跟他约了个时间,给他照片。
再见面是学校的篮球场,凉风阵阵,到处回响着蝉鸣。
晚自习结束,林鸢便走到空旷的篮球场,男生倚着路灯在等她。
林鸢一边慢慢走近,一边单手抱着书,从里面拎出黄褐色的信封。
“来了。”时雨青开口。
林鸢点点头,认真地把照片交到他手里。
时雨青打开信封,点了点照片,说:“不错,是我要的东西。”
“……”林鸢默了一瞬,“我们这样好像地下党头目交接。”
时雨青眉梢微抬,笑得妖孽一样,“听起来还挺帅的。”
林鸢无奈,成熟地叹气道:“要是被教导主任逮到,你还笑得出来嘛?”
教导主任喜欢晚自习后抓小情侣,一抓一个准,抓到就第二天通报批评,严重的话升旗仪式也来一次。
林鸢想象了一下,到时候真从别人嘴里念出,时雨青同学和林鸢同学交往过密,通报批评警告——
她可以就地当鸵鸟,埋进地缝里去了。
但是时雨青看上去有恃无恐般,跟她说:“怕什么。”
林鸢别过脑袋,“我才不怕,就是不想写检讨。”
时雨青:“要是被抓到了,我替你写。”
林鸢没有上当,严谨道:“你当我傻呀,抓到了我们都得写,你帮我写肯定会被老师发现。”
时雨青笑了声,散漫地靠在杆上,说:“你考虑得还挺到位。”
林鸢:“ ……”
这人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林鸢抱着课本,不信邪地道:“真让你碰到教导主任,我不信你不跑。”
时雨青瞥她:“你太看得起我了。”
林鸢:“唉,其实我挺担心你的。”
时雨青挑起眉,感兴趣道:“说来听听?”
林鸢:“你才十七岁,就开始犯病,这难道不是一种可怕的趋势吗?”
时雨青嗯了声,“我犯什么病了?”
林鸢说:“老是暗戳戳地勾引我。”
“……”
时雨青笑开,形状好看的眼眸亮得很,像摄人心魂的妖精似,“这不是已经停了么,我还怕你总是缺勤,活儿都让我一个人干了。”
林鸢:“你喊别人干,我只负责拍照片。”
时雨青应:“好。”
林鸢忽然清醒过来,“慢着,我不是在给你承诺!你别歪解我的意思!”
呼,经过前几次的教训,她已经深刻意识到时雨青是个老奸巨猾的学长,只有他暗算别人,没有别人暗算他的份儿。
时雨青撩起眼皮道:“好的,小林同学。”
不知为何,林鸢听出了一点忍让她的意味。
林鸢继续说:“但是呢,也不用迁就我,我们保持普通的社长和社员的关系。”
夜晚的风挺大,把他们的校服吹得鼓起。
时雨青回她道:“一直都是啊。”
林鸢眼皮一跳,掌握着证据反驳道:“那你为什么要勾引我?”
时雨青凑近了些,“真想知道么?”
“……”林鸢眉心微跳,这语气,听着不像是准备给她解答,而是准备给她挖坑。
林鸢摇摇头,“不想知道,你保持距离就好。”
时雨青预料之中,说:“真可惜,我还挺想让你知道的。”
林鸢愈发肯定他绝对有坑,就等着她踩下了。
然后,时雨青脸色顿了下,说:“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林鸢懵住,没跟上他的思路,“什么?”
时雨青:“教导主任来了,你说我们是该跑还是不跑?”
话音一落,林鸢转过头,发现黑气沉沉的教导主任正在朝他们靠近。
随即,她想也不想地拉上时雨青一起跑,没跑多久,就变成他带着她,周围的风刮得越来越快。
林鸢头一回发现自己能跑这么快。
他们很快就甩掉了教导主任,一路疾风,跑到学校门外的公交车站。
林鸢怀中抱着的书被捏皱了些,她停下来歇息,胸腔鼓噪。
等缓过气来,她才开口:“不是说不跑吗?”
时雨青让她抓着手依靠,说:“这不是为你考虑么?”
林鸢:“……”
好吧,他也没说错。
主要是她怕被抓到,时雨青人还挺好的。
再一会儿,林建宏就过来接她了,林鸢慢慢松开他的手,体温有点灼人。
“还是谢谢你,让我逃过一劫。”她直起身。
时雨青伸手摸了把她的头,这回林鸢没躲,身高如此,她也认了。
“不用谢。”他声音低了点,表情在夜色衬托下,显得晦暗不明。
林鸢当时没看懂。
心头的疑惑也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忘了那晚。
……
门铃被按响,沉浸在回忆中的林鸢放下照片,过去开门。
时雨青和搬家师傅一起进来,开始帮她搬东西。
他看见她手上的照片,若有所思地道:“你暗恋我么?”
林鸢耳边的热气涌上来,十分佩服时雨青不顾时间、不顾场地的,任性妄为。
两个搬家师傅虽然没说什么,但耳朵竖了起来,关心他们的八卦。
林鸢冷静地开口:“我们同一所高中,同一个社团,手里拎着你的照片,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时雨青笑:“我没想到你会保存这么久。”
林鸢愣了一下。
这人,总在不经意间给她来一下。
其实照片……被她压箱底的那种保存,不占空间的。
林鸢没告诉他这个事实,不忍道:“其实我保存你的照片,是为了向学妹卖个好价钱。”
“……”
时雨青轻轻掐了把她的脸,说:“搬完家,去我朋友聚一下?”
“可以啊。”林鸢答应下来,随后道,“不过,时间还来得及吗?”
时雨青说:“来不及正好,我们不用去了。”
林鸢:“……”你们朋友关系都这么塑料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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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林鸢跟时雨青来到包厢,刚推开门,热闹且荤素不忌的气氛正好达到顶峰。
他们在玩骰子下注:“时哥到底行不行啊!我怀疑他不舍得呢。”
“哈哈哈我赌一毛钱他肯定不敢来。”
顾叶南笑得最大声:“我就不一样了,我赌嫂子不理他!”
“……”
林鸢往别处看了眼,假装没听见。
包厢里的人一看见时雨青,傻眼几秒,空气诡异地沉寂下来,如同蝴蝶效应。
时雨青漫不经心地敲了下门,好像在提醒他们似的,“戒赌吧,没赢过一次,不嫌丢人吗?”
大家便嘻嘻哈哈地道:“还好你没参与进来,否则我们又得赔光底裤了。”
顾叶南咳嗽一声,另外几个人便秒懂,改口道:“是赔光衣服,一时嘴瓢说错了。”
有女生在场,他们不能像平时那么随心所欲,得注意措辞。
倒也不是怕吓到林鸢,而是怕,时雨青跟他们秋后算账。
这心肝一样护了这么久才肯带来见他们,可见关系非同一般。
他们坐下后,顾叶南笑道:“嫂子,你不嫌弃我兄弟真是太好了。”
林鸢默了几秒,诚恳道:“没有,他挺好的。”
龚城开口道:“时哥哪里都好,就是有时候不做人。”
林鸢差点就要点头认同,时雨青的朋友简直说到她心坎里去。
“哪里,没有的事。”她随后昧着良心否认。
顾叶南是个人精,察言观色道:“嫂子,心里有什么不满可以说出来,我们替你做主!”
难得的好机会,不得狠狠搞时雨青一笔。
时雨青点完菜,嗤笑一声,“你们悠着点,惹急了她还得我来哄。”
在座的单身汉猝不及防就被撒了一脸的狗粮。
操!听听,这说的什么话!
顾叶南心中悲愤无语,但脸上还得装不在乎,嘴硬道:“怎么会呢!你比我们狗多了,嫂子,你听我说啊,他是我们之中最阴险狡诈的一个!”
林鸢没忍住,轻轻点了下头,颇为认可。
她前段时间也见识了不少。
顾叶南立刻道:“看见没有!嫂子也这么认为!!”
林鸢解释了下:“其实还好的。”
时雨青倒挺感兴趣,似笑非笑道:“不用给我面子,想说就说。”
林鸢摇头:“真没有,你的朋友太会闹了,有点迷惑到我。”
我怎么能在你兄弟前落你面子呢。
其他人不由道:“嫂子还是善良。”
“是啊,时哥这回捡到宝了,漂亮又温柔。”
“嫂子你做什么工作的?”
他们有种想搞时雨青但是又迫于对方的威慑下,用词十分克制的感觉。
林鸢便回他们道:“医生。”
顾叶南惊了一下,我去,还真是大夫啊。
菜已经陆陆续续上来,时雨青问她:“吃虾么,我替你剥。”
林鸢摇头:“不用,我对虾过敏。”
顾叶南啧啧称奇道:“嫂子,你有所不知啊,他从来没给人剥过虾。”
林鸢有点愣:“为什么?”
顾叶南:“因为他也对虾过敏。”
时雨青凉凉道:“那是我骗你的借口,你还当真拿来献上了。”
顾叶南:“……”
闻言林鸢静默了片刻,有点儿不好意思发言了。
别说,这也是她用来推脱的借口。
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们能做成夫妻,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没多久,时雨青起身出去接了个电话。
包厢里的人立刻心思活泛起来,忍不住问林鸢:“嫂子,肯定是时哥追的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