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形毕露

    邹大人的眉头皱成一团,更显得苍老了几分,“什么意思?为何只有在库房才能实现?”

    温如月不慌不忙道:“大家有谁还记得宁大人被发现时,库房中都有什么?”

    一旁的梁若水回想片刻,温声道:“是一些不用的棍杖和兵器。”

    冷思冰眯了眯眸子,补充道:“有废旧的兵器、棍杖、板凳、刑具、木箱以及木桶。”

    温如月点点头,“是的,冯远就是利用这些东西,制造了那个差点瞒过了所有人的神奇密室。”

    闻言,场下群众们又开始议论纷纷。

    “啪,”惊堂木再一拍,邹大人扶了扶官帽,“肃静!都肃静!”

    场上立刻肃然无声。

    温如月继续道:“听衙差说,那间库房年久失修,而就在案发前日,下了一整夜的大雨,所以库房的屋顶有些漏雨。衙差还说,死者宁大人在被发现时,库房里的杂物散落了一地,且都被地上的雨水给泡了。”

    邹大人转头看了看管库房的领班衙差,问道:“是这样吗?”

    那衙差上前一步,行礼回道:“是这样的,大人。地上有几只接雨水的木桶,只不过案发后都倒在了地上,接的雨水都洒了,便将杂物给泡了。”

    温如月颔首,“是的,其实冯远就是利用了几只木桶,以及库房内破旧的板子和棍杖制造的这间密室。”

    “首先,他将死者躺平放好,取下脚上包裹着的软垫,在他身边放好那柄凶器匕首,而后开始布置密室。”

    “他将两块板子摞在一起,形成一定的高度,横在最下面,之后在板子上方再交叉放一支棍杖,将盛满大半桶雨水的木桶一半压在这支棍杖的一头,另外一端翘起。”

    “然后再将另一只木桶内留下少许雨水,上方对准漏雨处,微微搭在棍杖的翘起端,并放歪一些,这样更容易倾倒。如果木桶立不住,就在周边再多加几支板子和刀具固定住。如此一来,整个密室就制造完成了。”

    众人皆是竖起耳朵聆听,有的轻轻点头,有的在蹙眉思考。

    邹大人眯了眯眸子,似是在配合温如月一般,淡淡道:“然后呢?”

    温如月继续道:“随后冯远离开库房,锁好铜锁,悄悄溜到库房后,偷偷藏起来。待雨水慢慢漏下,蓄满大半桶雨水时,因重量原因,便会突然将这棍杖翘起的一端压下去,同时另一端的半桶水便会被掀起,砸到地上的金属的刀具,发出巨大的声响。”

    “而这只本身放置得略歪的木桶,由于是压在圆的棍杖上,并不稳定,所以它亦有很大的可能会倾倒。不过这木桶本身就是接雨水所用,若是没有倾倒,留下半桶雨水,也并不会遭人怀疑。”

    “在发出巨大的声响后,冯远立刻大叫。如此一来,在附近巡逻的衙差听到动静,便会跑来查看情况,而他则在衙差赶来之前,从库房后面开溜。”

    “天色已黑,再加上大家都被库房的门所吸引,根本不会注意后面跑了个人。再之后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

    这些,是温如月在“小聪明”中“逃生篇”看到的一句话,而得到的启示。

    “若为生存,入室偷钱财打不开锁,可用撬棍将门撬开。”她明白,此方法为杠杆,而那间密室亦是如此,只要合理地利用道具,很容易便能实现。

    邹大人点了点头,眸色深沉,“原来如此。这样确实可以制造死者是当时才被害死的假象。”

    温如月又道:“哦,忘记说了,其实冯远在制造好密室后,由于雨水蓄满还有很长的时间,他是先回到了宁大人的房间,待时间差不多了,才再回的库房。”

    邹大人眯了眯眸子,“他回宁大人的卧房作甚?清理血迹吗?”

    温如月颔首,“算是,但不止。他回去要清理的很多,其中包括刺死宁大人而留在地上的血迹,以及那张包裹过宁大人鞋子所用的软垫,还有就是,诱拐案的卷宗。”

    “他为了不让我们怀疑此案诱拐案有关联,于是他又多拿了几卷卷宗,一并烧毁。”

    “只是不巧,由于被巡逻的衙差及时发现了,再加上当晚下了大雨,火势并不大,大家迅速赶来便将火扑灭了,所以才留下了那没有完全烧尽的软垫。整个事情的经过大致就是这样。”

    邹大人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他似是想了好一会儿,不久后又忽然道:“那武大人失踪一案呢?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温如月唇边一翘,眼眸微微一弯,“这个其实很简单,冯远只要将武大人杀死后,将现场布置成密室,而后将尸体带出衙门便可。”

    闻言,邹大人的眉毛拧成了一团,刚要开口问,温如月便又继续说了下去。

    温如月道:“冯远大概是将武大人迷晕后,不留痕迹地将他勒死或是捂死,而后趁着黑夜将尸体拖去停尸房。”

    “武大人的住处离停尸房非常近,只是隔了个院子,而晚上停尸房特殊,周遭也不会有衙差把手,所以很容易便将尸体拖了过去,亦不会被人发现。”

    “而后,他将武大人的尸体藏在了第二日一早即将抬出衙门安葬的无人认领尸体的棺木中。”

    邹大人骤然一惊,似是明白了些,“无人认领…尸体的棺木?”

    温如月颔首,“冷大人查过武大人失踪那日,也就是七月二十一日的外出登记簿,有两台无人认领尸体的棺木。其中一位是一名孩童,另一位是听闻是个比较壮实的男子。据冷大人称,那孩童是因病而死,壮实男子则是死于事故。”

    “按照衙门的规定,发现尸体后进行验尸,若查明为非命案,最多在衙门内放上三日,若无人认领,便要拉去墓地先安葬。冯远便是利用了这点,确定了那两口棺木第二天一早便要拉走。”

    “他将武大人的尸体藏在了孩童那台棺木中。第二日一早,杂役将尸体抬出衙门时,基本不会检查,因死者毕竟已经死去了三日,换谁也不会将布满蛆虫,恶臭漫天的棺木再打开确认下的。

    “另外,衙门的棺木样子大都相同,虽然那口棺木中装有孩童和武大人两个人的尸体,但杂役抬起后,都会本能地认为自己抬的是那个壮实的男子,所以重量上亦不会令人生疑。”

    邹大人眸子一亮,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是个好方法!”

    温如月轻轻一笑,一双清澈的明眸里此刻流露出些傲气来。

    冷思冰又补充道:“对了,顺带说一下,下官已派人到衙门的墓地去查看,适才刚刚得到确认,七月二十一日安葬的两口棺木中,其中一口内便有两具尸体,一具为孩童,另一具则是一名成年男子。”

    郝特在一旁淡淡点了点头,他刚刚回来。

    邹大人又顿了顿,皱起眉头道:“那,卧房的密室又是如何实现的呢?”

    温如月继续道:“冷大人曾搜查冯远卧房中的物品,其中有一盒猪皮胶和一枚小刀片,他便是利用了这两样东西,完成了密室的布置。”

    “冯远将武大人的尸体藏好后,又回到了武大人的卧房中,将门闩上好,窗销都插好。随后他打开西侧的窗子,从窗子中跳出去,并找到窗销所对的位置,用刀片割开贴在窗棂上窗纸的一角。”

    “而后,他将窗子关上,从屋外用手指伸入那被割开窗纸的一角中,将窗销插好。之后,他用猪皮胶涂在那窗纸窝开的一角上,整个密室的手法就完成了。窗纸由于常年平整,所以在涂上胶后会慢慢靠近窗棂,最终将贴合在一起,乍一看根本看不出来。”

    邹大人轻“啊”了一下,似是明白了过来,“原来是这样!”

    温如月颔首,继续道:“不过既然是在这窗纸上做手脚,定还是会留下些痕迹的。证据就是西侧那扇窗子的窗纸一角,虽然乍看看不出来,但仔细看,还是能发现一个淡淡的窝痕的,大人可以叫人去检查下便知。”

    这个密室的手法,是温如月在“小聪明”的“逃生篇”中发现的一句话,从而得到的启示。“若为盗取钱财,房内门窗紧闭,最简单的方案不是撬锁,而是割开窗纸。”

    而后,她在窗纸上发现了那淡淡的窝痕,又在冯远的物品中找到了刀片和猪皮胶,便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邹大人一副严厉的目光凝眸看向冯远,厉声道:“冯远,你可知罪?”

    冯远神色仓皇,已是汗流浃背,他颤颤巍巍地回道:“这…这些都是推测,是栽赃陷害,谁都有可能做到,根本就没有指认小人的证据!”

    闻言,温如月低下头,呼吸亦是略微急促了起来,她轻皱的秀眉间泛出一抹悲色,就像冷思冰说的,她没有铁证指认冯远,或许,此案的分析到这里已经是尽头了。

    忽然,远处传来一句话,“证据来了!”

    郝特信心满满地走了过来,手中提着一双黑色的靴子,是方才他放在门口的。

    温如月赫然一惊,心中暗喜,她瞬间明白了冷思冰那时说的“不,应该有了”是真的有了铁证。

    邹大人一愣,疑惑地看向郝特,又望了望冷思冰和温如月。

    冷思冰也眯了眯眸子,向前走了两步,转眸望向那跪在三尺法案前的冯远,凛若冰霜的语气道:“谁说没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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