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野噔噔噔踩着木阶梯回到屋里,楚辞云紧跟她身后。
她推门而进,楚辞云身形一动,大步跨到她身前,“砰”一声,他手掌便压住屋门将她抵在门后。
宋清野惊了一下,之后耸耸肩,环起手臂,好整以暇地看向楚辞云。
忽然腰间一紧,宋清野与他的距离被迫拉近。
楚辞云冷着声质问她:“你不是说会努力爱我的吗?”
方才宋清野故意当着面说那些话给他听,无非是想让楚辞云清楚他的身份,他在她面前是绝对不可能转正的。
但被楚辞云的话提醒了下,她想到昨夜在他耳边吹的风,宋清野戴着护臂的双手扶上他的腰,心道,他什么时候这么好骗了?那就不妨再哄哄吧,在他最相信她的时候再把他抛弃,把楚辞云惹急了才好玩呢。
宋清野努了努唇,与他对视的眼神往下瞥,故意柔媚了声线装作无辜道:“那哥哥努力了吗?”
楚辞云现在对这种事异常敏感,尤其是面对她的时候,宋清野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这娘子在想什么了。
他唇动了动,叹了口气。楚辞云突然弯下脖子去吻她,嗓音温柔得像纯白月光:“夫人,爱不是非得这样的。”
爱不是情.欲为主的情不自禁,宋清野这般不懂爱,不愿爱,他该如何是好。
宋清野没闭眼,大大的眼睛直直盯着楚辞云紧闭着的眼和轻颤的睫毛,仔细欣赏了会,红唇被他亲得娇艳,没来由地从唇腔到身体传来一种燥意。
她恶趣味地推开他,凑到他耳边说话:“你是我第一个男人呢。”宋清野的唇红艳欲滴,与被她一磨一蹭的郎君耳朵红色有得一拼。
楚辞云惊讶地睁开了眼,握着她腰的手掌紧了紧。
宋清野:“不信,昨夜你没感觉的么?”
楚辞云:“......”
他瞪大了眼看她,一句话都说不出。
心里是无限的羞耻感与难言的心动,羞耻心更多一点。他心想她是怎么说得出口这些话的,真是,真是没脸没皮的坏蛋!
楚辞云松开了她,强迫自己静下来,侧过脸不去看她,“夫人去忙吧,不早了。”
宋清野却不松手,固执地盯着他问:“没感觉?”
楚辞云目光滞了一瞬,慢慢看向她,“你想听我描述什么感觉?”
宋清野:......她就是想听听他什么感觉。到底是他不愿意碰她,还是她的魅力不够。宋清野很纠结这个答案。
宋清野思考了会,知道想从他口中听到粗俗的话很难,便换了稍微文雅的说法:“比如说,有没有让你爽到?”
楚辞云面上热了一瞬,竟真的开始回忆起昨夜的感觉,脑子记忆滑过昨夜手感时,他身体滑过一阵电流,楚辞云及时阻断了思绪。
他朝宋清野勾了勾唇,淡道:“明明是在下伺候夫人,那轮得到我爽?”
宋清野:哦,那就是没有爽到了。难怪他不动心,原来是没爽到。
好吧,宋清野松开他,眼神示意他可以滚了。
楚辞云摸了下她脸颊,“夫人安分点。”
这才退了一步,推门出去。
宋清野今日有得忙,昨日胜仗打得惨烈,她要亲自表态,安抚伤亡人员的家庭,还要重新安排人员分布,重整内务。
楚辞云则悠闲得很,一上午待在灶房里。
待吃饭时辰,宋清野找人找到灶房时,她看到楚辞云正与一妙龄女子肩挨着肩,边切菜边说笑。
楚辞云并未碰到陈芳儿,只是以宋清野的角度来看恰好碰上了罢。
昨夜宋清野让伺候的人给他寻了一件苏锦做的白衣,他穿上正好。
此刻长袖挽到手肘,他手里握着刀,正在切辣椒。
陈芳儿被辣味熏红了眼,又忍不住朝楚辞云看,她娇俏地问:“楚郎君,你这打算做什么菜呢?”
楚辞云一贯地温和:“蒸鲈鱼,但我打算把味调成酸辣口的。”
陈芳儿看了眼眼前摆着的酸甜口的蒸排骨,以及玫瑰鲜花蛋羹,还有苦瓜炒肉和梅菜扣肉,笑道:“你这是把酸甜苦辣咸都凑全了呀。”
楚辞云弯眸一笑:“是。”不知道宋清野偏好什么口味,他便每种都做了,待会再炒几个小菜,看看她吃肉多一点还是菜多一点。
陈芳儿看着楚辞云的侧脸犯起痴来,正在切着豆腐的手一抖,不经意间就把左手食指划出一道血口。
她“呀”了声,慌忙放下刀止血。
楚辞云垂眸瞥了一眼,提醒道:“陈娘子小心些,莫东张西顾了。”
陈芳儿霎时红了脸,匆匆道了句:“我先去止血,麻烦郎君帮我看下菜。”
楚辞云看了眼还未冒汽的蒸屉,道了声“好”。
陈芳儿穿着围裙便跑了,宋清野往旁边闪了闪,没被注意到。
她想了想,悄悄地迈起步子,无声无息地走到楚辞云身后,看了眼在他精湛刀法下出来混合一起美观至极的青红辣椒丝,突然出声:“陈芳儿因为偷看你切伤了手,你怎么不多关心关心她?”
楚辞云正在调料的手一抖,酱油颜色的料汁晃了些出来,他微侧脸朝后看去,眼神温柔起来,“这不是怕人误会嘛。”
宋清野走到他旁边,背靠着灶台,“怕谁误会?”
楚辞云扯住她腰带将她往后拉,“灶台脏。”
宋清野:“哦。”
她便站远了点。
楚辞云继续道:“怕你误会。”
宋清野心一跳,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怕我误会?”
“我能误会你什么,你算老几啊。”
他微微弯眸,望向她:“好好好,那就是我洁身自好,不愿与除你之外的女子有纠葛,可好?”
宋清野眼神一亮,被她侧过脸藏起来,她哼哼唧唧:“本就该如此,你现在是我的人,自然不能跟其他女子混在一起。”
待她说完话了,唇边突然碰上一个凉凉的东西。她垂眸看去,见是楚辞云挖了一勺玫瑰花瓣凉粉来,他指甲粉润晶莹剔透的,倒是比凉粉诱人得多。
“娘子尝尝?”楚辞云柔声。
宋清野尝了点,微皱眉:“好甜。”
楚辞云挖了勺自己尝,甜度适中,看来宋清野吃的甜味要淡些。
他笑:“那这碗凉粉娘子便无福消受了。”
他们这番熟稔举动正好落入包扎好伤口回来的陈芳儿眼里,她震惊地捂住嘴看着李安与楚辞云郎情妾意般共处一室。
而后竟然见到李安,勾住楚郎君的脖子,亲,他们两个人亲起来了!
宋清野吻得他唇腔内的味道正甜,随手抄了个灶台岸边的蒜头往门边一扔,灶房门就被带上了。
楚辞云猝不及防被她柔软的唇贴上,心间悸动,随之顺从地与她接吻起来。
待气息渡到尽头,宋清野意犹未尽地与他分开,笑眯眯道:“玫瑰花蜜太甜,你的刚刚好。”
楚辞云脸热垂眸。
被突然合住的门吓了一跳的陈芳儿:……我是谁我在哪。
—
下午时陈嫣儿陈芳儿姐妹要去城里卖花,楚辞云请陈芳儿帮忙,让她顺带去一趟城里的长信书铺帮他买一本长安新近流行的闫石山出的飞鸟画册,陈芳儿应了。
带回来的飞鸟画册中夹着一张薄信,楚辞云凑近烛台看完信件,便将信纸放到烛火上烧了。
楚辞云心里感叹,阿肆真的长大了。
他不在这些日子,程肆把军队管理得很好,还与长公主周旋已久,虽没有传回什么消息,但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宋清野从净室出来,湿哒哒的脚直接踩在地板上,走到楚辞云身边,她一身清爽,瞟到他手里捧着的画册,警惕问道:“这哪来的?”
楚辞云仰头望她,笑着朝她示意:“你过来看看喜欢哪个样式的飞鸟,我明日给你刻。”
她脚踩在他膝盖上,用圆润粉嫩的脚趾踢他手臂,声音偏冷:“我问你,这个是什么。”
冰凉的足却不防被楚辞云温热的手握住,她下意识要收回,却又被他握住脚踝拦住。
楚辞云拿出帕子帮她擦湿淋淋的脚,声音沉了点:“你洗的冷水?”
宋清野扶着他肩膀站稳,不由弯起腰,“别转移话题。”
楚辞云抬眸瞪她一眼,“没有转移话题。洗冷水澡容易感冒,别贪凉。”
见她又要发作,楚辞云接着道:“这是城里新出的画册,我闲着无聊,让陈大娘子顺带帮我买的。”
他拍了拍她小腿,宋清野便换了左脚。
楚辞云挑眉,觑了她一眼,见她这般自然的模样,不由低头一笑。
宋清野忽觉腰间一紧,重心倾倒,身子就陷进楚辞云温暖的怀里,她还没反应过来,脖间忽然一热——楚辞云搂着她,弯颈在她脖间落下一个吻。
他心里欢喜:“夫人好香。”
宋清野心尖一缩,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你……”
话落间她又觉得他们两人无话可说,遂拧腰欺身而上,将他扑倒在地。
宋清野瞪他:“明日王猛定有动作,我今夜不想跟你亲热,别来勾我!”
楚辞云被她说得羞燥,捧着她的脸瞧,温声:“娘子这般好看,我心痒难耐一时没忍住,娘子精力充沛,怕什么呀。”
宋清野:……
宋清野从他身上爬起,推了他一下,怒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激我,我才不受你的蛊惑,我去睡了!”
楚辞云看着她跑走的背影兀自笑开。
她不怕,他怕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