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周嬷嬷,可以说是女学噩梦一样的人物,上学教刺绣,下了学还要布置作业。

    绣的不好就要劈头盖脸一顿痛骂还要打手板,李静怡就被她骂哭过,双手打的红肿。

    紧接着没过多久周嬷嬷老家传来消息让她回去一下,这才摆脱这个女人。

    谁承想,这老不死的现在又回来了。

    周嬷嬷耷拉着眼皮,看着甚是凶狠,“我的规矩,姑娘们也都知道,教给姑娘们的绣工,想必姑娘们也都没有忘,今日课上姑娘们自行拟题,下学前我来评析。”

    李静怡低头撇嘴,又是这样,上她的课,十节有五节课是自行拟题,剩下五节,两节听她讲当年在皇宫中她如何服侍淑妃如何得脸,两节请假休息,只有一节糊弄着讲课,也说不出有什么名堂。

    不过仗着在宫中服侍过几位小主,如今离开宫中还在她们面前耀武扬威。

    也不知这景朝官宦人家怎么就看上这个周嬷嬷了,争着抢着要请她来教课。

    绣花绷子和各色丝线就在桌案上放着,丫鬟们坐在旁边负责劈线,小姐只管刺绣。

    韩慕看着面前的丝线,一点头绪都没,他只来得及看看插花品茗的著书,刺绣仅限于在兵营自己拿线缝补一下破洞。

    猛地看到面前的素白绸缎,还要自己想图案自己绣,他还真没有想法。

    周嬷嬷拿着戒尺装模做样的转了一圈,就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渐渐的甚至连呼吸都平稳均匀起来。

    韩慕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大家都在埋头苦绣,没办法,硬着头皮也要绣了。

    半个时辰过去,韩慕换了一个手帕。

    又过了半盏茶时间,他低头吮吸着指尖的血珠。

    不知过了多久,周嬷嬷终于睡醒,韩慕手中的绣帕也到了结尾阶段。

    挽结,拿出剪刀剪断。

    韩慕平铺开手帕,一个半时辰,绣帕上终于出现一朵海棠花

    ——稀疏且皱巴的玫粉色连花瓣大小都不一样的海棠花。

    素帕旁边还能隐约看出手指刺破留下的点点血痕。

    周嬷嬷的点评也不甚用心,经过一个学生,随意点评两句,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戒尺打上两板子。

    韩慕皱着眉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周嬷嬷,哪里有这样的老师!

    很快就轮到周嬷嬷点评韩慕,周嬷嬷看着大大方方摆在桌案的绣帕,又看着女子坦然的神色,呵斥:“下品!这样的绣工,以后如何为夫家绣鞋袜,连这些都做不好,如何与夫家举案齐眉!”

    李静萍低声反驳:“我们这样的人家,难道还缺绣娘?举案齐眉?我看谁敢让李家的女儿举案齐眉!”

    周嬷嬷怒目,发丝都要竖起,李静萍不甘示弱的回瞪着她。

    韩慕倒是在另一旁隔岸观火。

    周嬷嬷举起戒尺,又缓缓放下。

    上次将二姑娘气哭,李家就立刻让她离开,如今好容易托了关系,花了银子才能来继续享福,她可不能一时冲动,自毁前程。

    又吵了韩慕几句,照例两个手板。

    下学。

    今日下学后,气氛沉闷许多,李家姐妹要去母亲那里问问周嬷嬷为什么又来了,楚芸之和韩焉曦看着时候不早要赶快回府,韩慕怕身份暴露,推脱说还有账本没看完,要赶快回云舒园看账本。

    午膳时,韩慕克制住心理上的饭量,吃了一碗就停下筷子。

    心中还在挂念着冉从筠,希望她那边一切顺利。

    ---

    早上互换时冉从筠就察觉到大事不妙,真的互换完,她只想感叹,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冉从筠僵直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应该摆在哪里。

    屋外还有练兵的声音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甲胄摩擦声,整齐的传进她的耳朵。

    冉从筠屏住呼吸,心脏紧张的砰砰直跳,在军营,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韩慕和她在互换前,竟然在——

    净房!

    上下两辈子加起来,冉从筠第一次面临这种情况,虽说作为一个穿越人士,她的思想应该很开放,但她也没开放到这种地步!

    冉从筠现在呆滞,倏尔低头看看身下,很好,第一次亲眼看到这物件。

    好什么!

    虽说早就做好了在韩慕体内就要按照男子方式如厕的准备,但到了现在,她发现,她不能!

    前两次互换时间短,冉从筠没有什么感觉就换回来了,但现在,她还能闻到净房内的味道。

    或许是心里紧张,她根本没心思如厕,但韩慕的膀胱清楚的告诉她,你需要如厕。

    冉从筠紧闭双眼,又察觉这是她第一次,可能会对不准,没办法,只能睁开。

    解决完生理需求,冉从筠整理好衣服,在门口的水盆里将手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洗了十好几遍。

    虽说壳子是韩慕的,但芯儿是冉从筠的,刚穿越回来就体验了这么刺激的事情,冉从筠只想一个人呆着,静一静。

    走出房门时,她还陷在“她站着,如厕”这一事中出不来,跨过门槛时差点跌倒。

    脑子里浮现出韩慕说的,如果到了军营要怎么办,最好的办法,一句话:我考考你。

    右侧脸上有个黑痣的人叫张硕,张家的长子,父亲在韩慕他爹那里当副将,喜欢找人切磋,碰见了直接拒绝就好。

    如果有人要让她做决策,普通事情就找赵磊,解决不了的找韩慕,反正全凌州都知道韩慕爱慕冉从筠,见一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冉从筠心里默默念着韩慕告诉她的做法,向韩慕之前告诉她的休息间走去。

    休息间门口挂着一个红旗,很好辨认。

    石锐看着僵局从净房走出来,拿手戳戳赵磊,“将军怎么那么奇怪啊,从净房出来怎么还同手同脚了,直接去休息间?奇怪?!”

    赵磊看着将军的走路姿势,没作声,半晌后才接口,“将军可能身体不适吧,我们先去练兵,别打扰将军。”

    冉从筠走进休息间,连看看环境的心思都没有,冲进内间,倒在榻上,那一个软枕盖住脸,无声的大叫!

    在榻上翻来覆去,荣幸地掉在地上。

    忘了韩慕身体的身高,也忘了这里不是云舒园,软榻没有加宽。

    坐在地上,可能是接了地气儿,冉从筠的脑子突然变得特别清醒。

    第一,韩慕见过女子如厕么?他不会站着如厕,那冉从筠一世英名就毁了,谁家十八岁还会如厕沾到裙子上啊!

    第二,韩慕这具身体,有通房丫鬟么?韩慕今年已满十八,凌州官宦人家,大多都有通房丫鬟,韩慕如果有,她用着韩慕的身体,要怎么应对。

    冉从筠想着这两点便觉得头痛欲裂,太复杂了!还是她的冉家好,一人当家,有钱有闲。

    收拾好心情,冉从筠才有心思看看休息间的样子,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内外间用屏风隔开,休息间没有独立的净房,净房就在不远处的角落,内间向里倒是有一个浴桶,床和软榻都小小的,外间倒是不小,摆了几张桌椅。

    和韩慕的府邸一样,清贫,白雪洞。

    从窗往外望去能看到军营的一角,校场上两两一组正在沙坑里练习摔跤,站成一列的小队手拿长枪身着甲胄在军营中巡逻,营地占地很广,人员也很多,但除了操练的“嘿、哈”声外,听不到别的杂语。

    整个营场秩序井然,庄严肃穆。

    冉从筠看到心中不免激荡,但为了防止被发现她不像韩慕,也只能透过窗户看外边操练。

    她就坐在这里看了一上午,看着将士们从长枪练到射箭,又听到马厩里骏马的嘶叫声。

    看着穿着十几斤重甲的石锐手握刺刀对着稻草人一遍又一遍的练习突刺。

    又看到营地上升起炊烟,香味飘来,散在整个军营,士兵们又排成长队,向炊烟处走去。

    闻到饭香,冉从筠也觉得有些肚子饿。

    和石锐、赵磊走在去膳堂的路上,冉从筠故意落后半步,跟着他们的步子走。

    赵磊一路上都在夸赞今日食堂做的午膳味道有多好,韩慕多爱吃食堂做的白斩鸡,冉从筠一路听一路记在心中,一会儿要多吃点口水鸡。

    说是膳堂,地方并不大,屋内有几十张桌子,大部分士兵就蹲在门外端着盘子扒饭吃,看到韩慕他们,饭没咽下就开始问好。

    冉从筠看到他们盘中荤素俱全,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

    将军和士兵也在一个地方取餐,只是不用排队罢了。

    周围吃饭的呼噜声震天响,她看着将士们眨眼就吃完一盘饭,端着盘子去续餐。

    上次在韩府吃的是白菜豆腐,今日在军营倒是看到了鸡肉,盛菜不远处还有一口大铁锅,厨子站在旁边分汤。

    一大锅番茄鸡蛋汤,红黄相间,鸡蛋已经沉底,厨子拿着大铁勺用力的搅动,鸡蛋浮上来,冉从筠凑上去看了看,料不少。

    冉从筠坐在凳子上,面前的盘子里荤素俱全,尝一口,味道也不错,有点咸,需要就着米饭大口大口吃下,足足吃了五碗才放下筷子。

    正午时分,军营中静悄悄的,吃过午饭的将士们都回到营房,中间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他们要抓紧时间恢复精力,以备下午的训练。

    冉从筠上午在榻上半晌,并不困,准备回休息间看看兵书,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赵磊跟在他身后,打报告,跟进来。

    “有事?”冉从筠看向赵磊。

    赵磊眼睛微眯,“将军,西域的商人明日就要到,后日马匹就开始向外出售,我们......”他没将后半截话说出。

    冉从筠也在心里盘算,买马对于她来说只是笔小钱,但对于韩慕来说却是笔巨款。

    今日看到了军营中的一切,这里的士兵吃好喝好,衣服料子都比城中做买卖的小贩好很多,养这样的兵,韩慕手中缺银子也很正常。

    冉从筠低头沉思片刻,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字:“买!”又补充说:“银子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买马的钱我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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