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寒声举着火折子在下面寻找出口。
凌灵抱着双腿坐在石台上。
望着一地腐烂的尸体，她实在没有勇气对蔺寒声说出“你歇会吧，我来找”这种话。
她腿软的站都站不稳。
过了一会，蔺寒声回来坐在她身边。
“如何？”
蔺寒声摇头，这里恐怕是那些人专门用来毁尸灭迹的地方。
根本就没有出口。
若是强行用功力破开石壁的话，恐怕他们也会被埋在里面。
“下面有一处水潭，里面的水是活水，也许能离开。”
只是他现在身体情况太差，需要等内力恢复些再做行动。
所以现在，只能等。
凌灵恢复的比较快，调动真气为蔺寒声疗伤。
两人吐纳完成后，谁都没有说话。
凌灵把脸埋进他怀里。
蔺大侠身上的味道还是那么清冽好闻，比这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腐尸味强多了。
蔺寒声揉了揉她的头，“别怕。”
凌灵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怕，她第一次和这么多死人待在一起。
“对了，地牢里的那些女人你看见了吗？”
蔺寒声回道：“我去找你的时候，替她们把锁打开了。”
凌灵想到他之前说的话，“那地宫里的那些人……”
他点头，“都被我杀了。”
怪不得醒来的时候他不在。
“杀得好！一群禽兽不如的东西！”
凌灵愤愤不平地骂了一会。
两人稍作休息后来到水潭边。
凌灵望着潭水，心里直发毛，恨不得贴在蔺寒声身上。
虽然蔺寒声说这个水潭是活水，但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尸体那么多，难免不会有一两个落在了水潭里。
想到这，凌灵胃里又是一阵翻滚。
“我先下去，找到路之后再回来寻你。”蔺寒声道。
凌灵抱紧他，并不赞同。
这水潭下面暗流涌动，处处都是危险，蔺寒声又有伤在身，一来一回太耗费体力。
她从腰包里拿出麻绳，“我们两个拴在一起，你在前面，这样遇到危险的话我也好把你拉回来。”
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了，蔺寒声没再拒绝。
凌灵望着潭水，做了好一会心里建设。
下水之后，她才发现根本没她想的那么简单。
这潭水冰冷刺骨，水下也是乌黑的一片，凌灵游了一会，腰腹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水下没有换气的机会，凌灵奋力跟在蔺寒声身后。
在通过一个石缝的时候，水中又是一阵暗流，如果不是蔺寒声在另一边拉着她，凌灵觉得自己都要被冲走了。
她有一些力不从心，身后像是有一个漩涡一样，不断地把她往里卷。
凌灵看着石缝后的蔺寒声，和他身后射进水中的光。
吸力越来越大，水中的石头被卷起，砸在她的身上。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凌灵伸手去解腰间的麻绳。
至少不能两个人都死在这。
忽然绳子被人猛地一扯，凌灵又被拉回到石缝边上。
她看不清蔺寒声的表情，只能隐约感觉他的动作有些慌乱。
借着他的力，凌灵最后钻过石缝，蔺寒声一手揽着她，用力向上划。
破开冰层后，凌灵趴在冰面上大口呼吸着，身后蔺寒声扶住她的肩。
他看起来好像很生气。
凌灵眼前阵阵发黑，“你别气。”
说完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中途她醒过来一回，感受到自己被蔺寒声绑在背上，她想起之前他背上受的伤，微微动了一下。
“你放我下来吧，我能走。”
蔺寒声好似说了什么，但是她脑中一阵嗡鸣，什么也没听清。
-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忽冷忽热，凌灵揉了下眼睛。
她这一动，浑身上下都跟着疼。
这应该是供猎户歇脚的屋子，设施简陋，连盖在身上的被子都有着一股霉味。
蔺寒声就坐在她身边，只穿着雪白的里衣，正低头摆弄碳火。
里衣单薄，被火光一映，好像都能看见他的肌肉轮廓。
与平常不同的是，他的头发没有高高束起，而是披散在肩上。
柔软的发丝乖顺地散落着，让他少了几分冷淡疏离，那仿佛冰雪铸就的一张脸，看上去竟然有一点温柔。
蔺大侠这样好好看。
哎呀，他怎么能勾引她呢，一点也不守男德。
蔺寒声微微一动，目光落在她身上。
“……”凌灵默默拉高被子。
好凶啊，果然刚刚温柔什么的是错觉吧？
“在水下为什么要解开绳子。”
凌灵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然而蔺寒声似乎没打算放过她。
她斯斯艾艾道：“我那不是，不想连累你嘛。”
她也说不好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当时情况那么紧急！总不能一直那么耗着嘛。
而且，她也不一定就会死，也许她再一睁眼就回到家了呢。
蔺寒声好像真的生气了。
“呜呜呜我刚醒你就凶我！我不光身上疼，现在心也好疼，你不关心我就算了，竟然还凶我……”
她假动作一不小心幅度太大，这下真的扯到伤口了。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凌灵咬得嘴唇都有些发白。
尤其是腰腹间挨了一掌的地方，热得有一些发痛。
蔺寒声快步走过来，“哪里不舒服？”
“我哪都不舒服，”凌灵有气无力地看他一眼，“你还凶我。”
她扭着身子往他身上靠，“我好冷，又好热，好难受。”
蔺寒声一言不发，向她体内传着真气。
腰腹处刺痛起来，凌灵又叫了起来，“好疼。”
蔺寒声表情凝重，“忍一忍。”
凌灵觉得自己还是有些怕死的，在水下舍己为人的勇气不知道都去了哪里。
“我害怕……”
蔺寒声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是一味地往她体内倾注真气。
“我是不是快死了？”她迷迷糊糊地问。
“别瞎说。”他顿了顿，又道：“我不会让你有事。”
混沌中，脑海里传来“叮”地一声。
随后身体的负面状态开始慢慢减少，不过片刻，凌灵就觉得自己好了许多。
她这是升级了？
也是，这个任务的难度肯定不低，更何况她与那个人的战斗也算是越级挑战，打赢了一定会有大量的经验。
至于她为什么现在才升级，应该是阿莲她们拿到了她留在枕头下面的钱，然后系统才会判定任务成功。
虽然身上还是疼，但已经好了很多。
她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蔺大侠，你好厉害，我现在真的没事了。”
听她这么说，蔺寒声低头看她，见她面色有所好转才松了口气。
两人目光交汇，片刻后又错开。
凌灵忽然想起他身上的伤，“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她现在升级了，背包里应该会有一些药。
凌灵下意识去摸身上的腰包，然而却摸了个空。
“？”
怎么回事，她的衣服呢？
怎么她也只穿了里衣啊。
那她刚才和蔺寒声贴的那么近……
蔺寒声见她一连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也想到了什么，连忙解释道：“衣服都湿了，我没看你。”
凌灵：“……”
这是在说她没有魅力吗？
算了。
“你转过去，我先给你上点药。”
蔺寒声见她凑过来，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不必！我自己来！”
“你伤都在背后，怎么自己来？”凌灵有些不满地催促他，“快点。”
蔺寒声犹豫片刻，还是转了过去。
凌灵这才发现他背后早被鲜血染红，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脱下他的里衣。
他的伤口边缘被水泡的有些发白，看上去十分狰狞可怖。
这应该是掉下来的时候，他垫在她身下受的伤。
还有他拉她过石缝的时候的擦伤，总之看上去都很吓人。
明明伤得这么严重，刚才还一直给她传送真气……
她久久未有动作，蔺寒声颇有些不自在，“都是外伤，不碍事。”
凌灵噘着嘴哼了一声，“疼死你算了。”
她把药粉抖在他伤口上，想了想，慢慢靠近，轻轻吹在上面。
蔺寒声身体紧绷，她这么一吹，陌生的感觉惊得他猛地站起身，凌灵一时不察，被他吓得仰倒了过去。
“哎哟！”凌灵捂着腰腹，嘴里不断吸着气，“你干什么呀，一惊一乍地！”
蔺寒声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看着他袒露在外的腰腹，凌灵也息了声。
她想到两人在箱子里时发生的意外。
蔺大侠的腰看着可真细，不愧是她夹过又坐过的腰！
真是不虚此行啊。
她紧盯着不放，蔺寒声默默地又拿起里衣穿上。
凌灵义正言辞地制止他，“我才刚给你上了药，现在穿衣服不就都蹭掉了吗？”
然而任她怎么说，蔺寒声还是把里衣穿上了。
啧，可惜。
外面寒风呼啸，破烂的小木屋被吹得嘎吱直响。
凌灵烤着火，莫名有一丝安定。
“蔺大侠，你冷不冷啊？”她裹着被子凑到他身边。
他刚刚给她传了不少真气，现在应该没法御寒了吧？
“你躲什么呀？”
凌灵把被子横过来，分给他一半。
“你要是生病了，我可没办法把你带下山。”
蔺寒声耳根都红透了，他被凌灵扯进被子里，两个人的体温互相传递着。
什么神丹妙药都没有升级好用，凌灵现在已经好了大半，反倒是蔺寒声，脸色瞧着不太好。
“你再过来一点嘛，冷风都从空子里钻进来了。”
“……”
“你这人怎么回事。”凌灵嘟囔了一会，没一会，困意来袭，抱着腿睡着了。
等她呼吸均匀，蔺寒声才算彻底放松下来。
他偏过头看她。
她睫毛又长又翘，微微颤动着，睡得似乎不是很安稳。
蔺寒声一顿，还是将被子裹在了凌灵身上，他坐在她身边调息，任由凌灵靠在他肩上。
外面风声渐小，屋内的碳火毕剥响着。
这一觉，凌灵睡得很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