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寒假。

    陈慧走进一年没回的家里，才把床上的灰弹干净，屁股还没坐热，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陈慧把门打开，是衣着正式的李新：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藏青西服，头发还涂了发胶，往后梳了背头，看着比以往成熟很多，“我才刚到，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李新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脸：“有人看到陌生人进了你这房子，过来和我说的，我想着你应该放寒假了，估计是你回来了，过来看看。”

    陈慧：“我，陌生人？”

    李新：“你一年没回来了，周边的人不认识，有什么问题么？”

    陈慧：“行吧，那不是放寒假，你就不过来看看？”

    李新：“……钱董现在在家，知道你回来的话，肯定要叫你吃午饭，现在过去么？”

    陈慧：“吃饭好呀，但你别转移换题，我可是把房子托你照看的哈，发现别人闯空门的话，你来不来？”

    “走了。”李新懒得回答这么弱智的问题，转身就往废品回收站走去。

    “李新，李新，你等等，走这么快干嘛，心虚了呀？”陈慧快步跟上。陈慧知道李新的性格，可难得见到，还是想逗逗这人，平时写信的时候，话还挺多，怎么一见面就跟闷葫芦一样。

    陈慧到了老钱家，看到老钱也是西装革履的，很是惊讶：“老钱，你今天怎么也这么正式啊？”

    老钱看到陈慧，笑着招招手：“来，快坐。之前那个美洋科技的事情有终于敲定了，今晚官方组了个局，算是冰释前嫌的意思，小李前段时间给我定了几件行头，我正试穿呢。”

    陈慧围着老钱走了一圈，夸赞道：“帅！很有儒商的那种气质。”

    “哈哈哈哈，还是你会说话，我就一收破烂的，现在都有儒商的气质了。”老钱明显很开心，又走到临时摆到客厅的穿衣镜前，来回看了看。

    “那就这套了，李婶，你待会儿再烫烫。”老钱把西装脱下，换上了舒适的外套，“还是棉大衣舒服，暖和又自在。”

    “那没办法啊，有些时候，就需要这些东西装点门面，其他穿西装的人，说不定到家了也是套大棉袄呢。”陈慧坐到椅子上，“诶？老钱，你家椅子加软垫了呀，坐着还挺舒服。”

    “哈哈，是小李这小子出差的时候买的，说是冬天坐下的时候，有个缓冲，不会突然坐下凉屁股。”老钱说着指了指在一旁倒茶的李新。

    “牛，不愧是小李助理！”陈慧真是不得不感慨李新的细心和周到，如果他在生活中也这样的话，这以后谁要是嫁给他，那不得幸福死。

    李新回道：“我们只是关注的重点不同罢了。”

    “也是。”陈慧也这样觉得，虽然像李新这样面面俱到的很厉害，但如果每个人都这样，就太可怕了，总需要她这样对这方面不太行的，这样李新这类人才有发挥的余地不是？

    陈慧想到老钱前面说的，又问：“那个美洋科技的事情，快两年了吧，现在才定下？”

    “可不是，要我说，都找到新的合作方了，就不跟美洋科技合作了，这家公司做事不干净，对接人还都是拖拖拉拉的性子。”说到这里老钱就火大，“小李，你跟陈慧说说，我喝口茶，讲到他们就晦气，晚上还要和那几个吃饭，真是烦人。”

    李新给老钱蓄上茶，然后说道：“我们现在的合作方是绿洲公司，采购了对方的一套再循环系统，已经投产使用一年多了，对比同业的资源转换率，采购美洋科技的同业，确实高我们一筹。

    按我们公司现在的产能，近两年内肯定会继续扩张，美洋那边已经处置了之前搞小动作的管理人员，从公司利益出发，与美洋科技合作是最优选。

    官方那边也希望引进业内的龙头企业进行宣传，当然，因为美洋科技之前没有商誉的行为，我们这次只会先跟对方签框架协议，具体的合作事项，还要签单独的协议，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陈慧咂舌，“都这样了，以后还要合作啊？”

    老钱无奈点头：“没办法啊，对方的技术确实好，我跟小李这两年去好几家同行那调研学习，绿洲的产品，还是差了些，只要没有其他公司开发出优于美洋的产品，大概率还是要和美洋合作的。”

    陈慧想到自己的“时光”软件，对老钱的选择有所理解，不想老钱再烦恼，马上转移话题，“好啦好啦，我们不说这个，聊点开心的。”

    三人就喝喝茶，聊聊天，一年没见，虽然经常通信，但还是有说不完的话，不过主要是陈慧跟老钱在聊，李新在一边泡茶，偶尔插两句。

    当聊到赵强的所为时，老钱不免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我们陈慧，一下就到了有人追求的年纪了。”

    “老钱你说什么呢，我现在的目标可是好好读完大学，然后出海，到处看看，顺便赚钱。”如今衣食住行无忧，财富陈慧还是要积累，但已经没有那么迫切了，她现在更重视的是质。

    老钱反问：“那你不嫁人了？”

    “额。”陈慧噎了一下，“倒也不是，如果有遇到合适的，也想尝试一下，试过了还不行，那就离婚，我是不怕的。”

    老钱摊手：“那不就得了。既然有这个想法，那就从现在开始看起，也不用花多少时间，没事的时候留意一下，遇到有感觉的，就去尝试。别听那些老古板说的读书时不谈恋爱，那些家里孩子一毕业就马上催婚的也是同一波人，这无缝对接，让孩子去哪里找结婚对象，梦里么？”

    “哈哈哈哈，老钱你可真损。”陈慧笑得前俯后仰，好不容易顺气了，“不过老钱你现在越来越时髦了呀，观念这么先进。”

    “那就是你狭隘了。”老钱说着喝了口茶，“你得用发展的眼光看人，我现在可是每天都在进步的，你都一年没见我了，可不能用老眼光看人。”

    “嗯，钱董现在每天都会看新闻，家里也订了不少报纸，每周还有在练字。”李新在边上补充。

    陈慧这下是真惊讶了，要知道老钱之前只认识一些常见的字，但也不会写，她和老钱平时往来的信件都是由李新代笔的，“老钱，有你这样的掌舵人，怪不得公司能发展起来。”

    “这可得怪你，小李时不时在我耳边说你多努力，多上进，听得我耳朵都成茧子了，不学习不行啊。”老钱笑着摇头。

    陈慧对这话可不赞同：“老钱，你太谦虚了，你如果真不想学，李新还能逼你不成？”她是知道李新对老钱是多尊重的。

    李新：“公司能度过难关并健康发展，都是钱董的努力，我只是做了分内事。”

    “咦？”陈慧看向李新，突然想到什么，不怀好意的说：“老钱，李新比我大不少吧，他什么结婚啊？”

    老钱摇头：“李新也就比你大四岁吧，结婚？那也得有人跟他结啊，他啊，反正我是不指望了，除了工作，平时都和闷葫芦一样，三棍子打不出有个屁来。”

    “才大四岁啊？不是，那92年的时候，你才二十？你二十就毕业了？”陈慧有些不相信，李新在92年就到老钱身边做助理了，没想到才大她四岁。

    “……”李新：“跳级了……我看着很老？”

    “厉害啊，大佬！”陈慧摇头：“那没有，仔细看，你还是很年轻的，换个穿衣风格，和我们学校那些大块头站一起，不认识的人说不定以为你才是学弟呢？就是觉得你才大我四岁，现在就创下一家这么前卫的公司，有些不可置信。”

    “那也不必和你的同学比。”李新知道自己长得脸嫩，为了在公司里能压得住人，他已经努力在各方面让自己看着更成熟些了。

    “老钱，你给李新介绍介绍呗，比我大四岁，过完年就二十五了吧，也不小了。”陈慧在一盘煽风点火。

    “你以为我没介绍，这小子翅膀硬了，你别看他天天钱董、钱董的叫，哪里肯去见，反正我现在是使唤不懂了哟。”老钱也是没办法，他和李新的关系虽然亲厚，但终究是隔了一层。

    “别看我，我去看看午饭好了没。”李新被两人看得心里发毛，连忙找借口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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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午饭，老钱还要午睡，陈慧不再打扰，说了几句，就回去了。

    过完年没多久就要回学校，陈慧只把家里简单清洗了一下，就躺在床上了，翻来覆去睡不着。

    17177：【睡不着的话，你可以起来学习，你早上已经偷懒了。】

    陈慧：【别啊，寒假诶，让我再休息会儿吧，生产队的驴都没我这么勤快。】

    【……】17177：【你为什么要和没有智慧的生物比？】

    【……】陈慧：【你闭嘴！】

    陈慧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突然想到：【对了！17177，老钱公司那个资源再循环技术，你有么？】

    17177：【有。】

    【！】陈慧一骨碌爬了起来，【你怎么不早说！】

    17177：【你又没问。】

    陈慧不服：【之前的计算机技术，我也没问，你怎么自己主动说了。】

    17177：【……】

    陈慧：【17177？——17177？——在么？说话！别以为躲起来我就没办法制你了！】

    陈慧：【你再不出来，我就不给你提供能量了！】

    17177；【呵，地球人！你还记得你上次给我提供能量是什么时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