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大站,上下车的人很多,列车虽然在W市火车站会停留半小时,但离检票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候,检票口依旧是就排起了长队,好在陈慧之前就坐在检票口旁边,占据了地利。
陈慧早早就把车票给检票员看过,所以可以进站事,检票员没再看陈慧的车票,陈慧第一个就进了检票口。
到站台时,火车还没到,陈慧根据车票到了站点,把背包背在胸前,一手拿着车票,一手托着行李,默默的等待。
“呜呜——”一辆绿皮火车缓缓驶来,停在了站台。
此刻陈慧万分感谢白天的自己,好险买了卧铺,刚刚火车开过的时候,她看到前面几节硬座车厢,真是人挤人。
卧铺检票严格,在上车前,列车员还会核对一下车票,有几个想浑水摸鱼的人没能上来,只能去了硬座车厢,陈慧顺利来到自己的车厢,
到H市有23个小时的车程,中途会经过很多车站,陈慧并不放心把行李放在下铺床底下,虽然麻烦了些,她还是把行李先搬到中铺,然后又辗转到了上铺。
陈慧把二轮车擦干净,放在了床尾,再把行李压在上面,背包则是放在床头靠里的位置。上铺本来就很小,很矮,整个人本就行动不开,加上行李后,就更难伸展开了。
可陈慧不在意,这样才更能给陈安全感。
等陈慧都整理好,列车没多久也开了起来。
她这个车厢六个位置,但目前并没有满员,她这边的中铺目前是空的,下铺是个年轻小哥,对面三个床位是一家四口: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大妈和奶娃娃。
看到女人手上怀里抱着的奶娃娃,陈慧心里暗叹了口气,也没有和车厢里人认识的意思,只躺着休息。
现在已经半夜12点左右了,她得赶紧睡觉,火车上上下下的,没办法睡得安稳,能睡多少是多少吧。
陈慧的担忧是没错的,那个奶娃娃半夜哭了两次,再加上列车员晚上过来检票和换票,还有中途停车,陈慧一整个晚上都是在半睡半醒间过去的。
第二天早上,还是被小孩子的哭声吵醒的。
【唉——】陈慧再次叹气,虽然醒了,但也不想睁开眼睛。
不过其他人可就没有这么好脾气了。
“砰!!”车厢门被砸的声音。
“你们能不能管管自己的小孩,饿了就赶紧喂奶,别一直哭哭哭!老子累了一晚上了,不想听到这破声音!”隔壁的一个黑色短袖的高壮男子冲动陈慧的车厢冲着对面一家三口吼道。
“哇哇哇哇——”小孩子被男人的声音吓到,哭得更大声了。
“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大哥你消消气,马上就好,马上就好。”妻子满头大汗的抱着孩子轻拍,丈夫则是一个劲的像男人道歉。
“哼!”
“砰!”又是大声的关门声。
“什么人呀,这孩子哭,我们能控制得住嘛。”大妈在男人走后,小声嘀咕。
“妈,你少说两句,快帮秀娟哄哄孩子。”男人无奈的制止了老娘的抱怨。
“我不要,一个小丫头片子,生下来就一直花钱,还要去大医院,现在还累得我被人说,他没休息好,我还没休息好的,我是懒得管她的,要哄你哄。”大妈说着往床上一躺,翻身朝向墙壁。
“妈,当初不是说好了嘛,您一起出来,要帮忙照看宝丫的。”
“滚滚滚。”
……
孩子还在哭,只不过也许是哭得没力气了,声音慢慢变小,转为抽噎,听着怪可怜的。
陈慧无语的看着下面的闹剧,也没了继续睡觉的心情,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馒头,慢慢得啃了起来。
因为是昨天就放在背包里的,馒头已经有些干了,啃起来已经不宣软了,但好在陈慧也吃得不急,慢慢咀嚼,也还是好吃的。
啃完一个馒头,陈慧也没有喝水,这节车厢就一个厕所,现在是早上时间,厕所门口排着一群人,陈慧不敢喝水,省得把自己憋到。
陈慧到十点左右的时候下去了一趟,解决了一下生理问题,然后洗脸漱口,本来准备再灌点开水的,结果倒灌开水的人太多了,开水机根本来不及烧,接出来的水都是温的,无奈,只能把温水倒掉,带着空杯子回去。
陈慧把杯子放在床铺上,并没有马上回到床铺,而是在车厢外面站着,活络活络筋骨,在上铺缩了一个晚上了,人都麻了。
都说最美的风景在旅途上,陈慧在外面是待了一整个白天,欣赏了一路的景致,说实话,一开始看的时候,确实好看: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一片片半青半黄的麦田,非常的辽阔。
但看多了,也就这样,再辽阔,也没有大海的无边无际,陈慧看着看着,有些想家了。
“盒饭,盒饭,三块一份,三块一份,刚刚炒的盒饭!”列车员又推着食品车从前面的车厢过来了。
陈慧看了看,菜色和中午的差不多:土豆鸡块,辣椒有点多,厨师是很喜欢辣椒啊,中午的粉条鸡块里面也有很多辣椒。不过看色泽,确实是新炒的。
陈慧没有买,她有馒头呢。
陈慧啃完晚饭的馒头,本来是想马上回去躺着的,不过车厢里的奶娃娃窜稀了,尿布没兜住,很多都流到床铺上了,现在车厢里一股味儿,她暂时不想回去。
还是车窗这好啊。
车厢里面的另外几个人也出来了,现在只有那对夫妻和奶娃娃在里面,那个大妈一闻到味道时,走得比其他人都快。
“你们两个赶紧的,现在晚上了,老太婆我还要睡觉呢!”大妈一边捂着鼻子,一边指挥着车厢里的夫妻做事。
“你不是一家人嘛,你也赶紧过去,我还要休息呢,我买的可是卧铺票,这站着,差价是你补给我嘛!”一个女声打断了大妈的指挥。
陈慧闻声看去,哦,是那个早上上车的中铺,一个二十来岁,留着□□短发的干练女人。
“我管我儿子媳妇,关你什么事!补什么补,要补你找列车员去。”
“怎么就不关我的事了,这车厢也不是你们一家的,现在这么臭,我们另外几个都用不了,你们不用负责嘛,还有,这是因为你们导致的,就算找列车员,也是你的责任。”
“对啊,你也去帮忙,再不弄好,等列车员来了,你们把床铺弄脏了,可是要赔钱的。”下铺的年轻小哥此时也凉凉帮腔。
“什么!你们不要吓我,老娘我可不是吓大的,不就弄脏了一点床铺嘛,赔什么钱,赔什么钱。”大妈嘴上虽是这么说,但还是进了车厢。
但也没做什么,就往床铺干净的地方一坐。
“妈,你要真想帮忙,就抱抱宝丫吧,我给她换的衣服。”丈夫一脸疲惫的对老娘说。
“滚滚滚,我才不要抱这个讨债鬼。”
“啊啊啊啊——”一张沾染了孩子屎尿的黄白床单突然砸到了大妈的头上,“这也不做,那也不做,你跟过来干嘛,你跟过来干嘛,我们有让你来嘛,啊,啊!”
“啊——”大妈连忙把头上的床单拿开,看床单扔过来的方向,只见平日里和软包子一样的媳妇,正眼睛发红的看着自己,大妈被那眼神吓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就要冲过去挠对方的脸,“你这个贱人,你竟然赶把这脏东西扔我头上,反了天了啊。”
“妈,你要干什么!”丈夫马上拦住老娘。
眼看着车厢里的一家人闹了起来,奶娃娃的哭声撕心裂肺,陈慧再次叹了口气,离开了座位,去把列车员叫了过来。
还是列车员有威信力,很快车厢周围看热闹的人散开了,车厢里的一家三口也停止了闹剧,只留下奶娃娃的哭声。
列车员拿着换票本,查看了三人的车票:“黄树、刘芸、杨红花是吧,你们马上把车厢清理干净,脏了的床单要赔偿5块,再有下次,你们就提前下车。”
“凭什么要赔五块,这床单又不是不能用了。”杨红花还要和列车员较劲,黄树马上把人拉着,“妈,你能消停会儿嘛!”
“你拉着我干嘛。”
“好的,好的,没有下次了,没有下次了。”刘芸没有搭理还要婆婆,涨红了一张脸,从裤兜内侧拿了五块钱给列车员。
列车员接过刘芸的钱,开了一张收据给对方,然后对着杨红花正色道:“杨红花,你如果还要闹,就在下一站下车。”
“我买了票,凭什么赶我下车。”
“天老爷啊,没天理啦,买了票不给还要赶人下车啦。”
……
“啪!”
……
陈慧惊讶的看着黄树,没想到这哥们这么有魄力啊。
“妈,你要是再闹,下一站我就亲自送你下去,你知道我能做到的。”黄树双眼充血,狠狠得顶着老娘。
“你,你——”杨红花看着儿子的样子,和那酒精中毒死去的丈夫像极了,想起年轻时被醉酒后的丈夫打的场景,是真的有些怕了。
他们车厢这样闹了一场,之后整节车厢都比之前安静了很多。
陈慧也得以在第二个晚上稍微睡得好了一些。
再次醒来的时候,对面的床铺已经换了一波人,她下铺的两个人,倒还是之前那两个。
陈慧依旧自顾自的在上铺躺着,车票上显示她今晚十点十五分下车,不过根据她昨天的经验,准时不了。
但列车员之前换过票,快到站的时候,列车员会过来叫站,这点倒是不担心,她现在烦的是,下车后,她需要住哪里。
希望H市火车站附近的旅馆有没有满员吧。